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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骄开始还真没发现,但她习惯性外出后,都会去父母亲的正房看看,好像双亲犹在。
乍看上去一切如常,但楚骄在东次间的帘子下方发现了一只红石榴耳挂。
非陈夫人之物,还有些眼熟。
她十分生气,疑心有人趁她不在偷偷进来搜查。
就那么迫不及待?
到扶苏园瞎搞,她还能忍,若是敢动她母亲之物,她誓要掀翻她们!
可她转念一想,张氏不会是那么冒失之人,怎么会把耳挂落这而不自知,莫非是有人故意放这显眼之处?
如果是就太好了。
楚骄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扶苏园,净手后坐在亭子里喝花茶。
葵儿带苏兰和秋娘换了身干净衣物后,领到楚骄面前。
“主子,您看她们二人怎么安排才好?”
楚骄简单问了她们两个问题,二人回答有所不同,楚骄按此留下苏兰在内院侍候,秋娘在外庭当差。
秋娘却是突然跪下,“主子,先前不知是您,我们一家都很敬重楚大将军,闻听他去世也是十分悲痛。”
楚骄有些疑惑,秋娘是准备闹哪出?不过她一点也不急,静观其变即可。
“有心了。”楚骄脸不改色,心里丧失双亲的悲痛已经不会轻易显现。
秋娘心想,横竖是个死,壮着胆子继续道:“婢子因阿爷生病无钱医治,才主动要卖身。可是刚才掌柜的说要照顾婢子的家人,婢子老觉得不太对劲,非亲非故,掌柜的为何要这样说呢?求主子指点。”
楚骄倾身拍拍秋娘的肩膀,诚挚地说:“如果你认为我可信可靠,决意跟随我左右,你好好当差即可。外面的事,有我。”
秋娘连忙给楚骄磕了三个响头,“谢主子大恩。”
秋娘太感动了,她听过楚骄的名头,是个说到做到、与众不同的金枝玉叶,楚骄的保证,无疑比官老爷还管用,不由得放下心头大石。
苏兰一身本领,本着追随齐欢左右的心,原是瞅不上楚骄的,只不过上命难为,才会屈身去做楚骄的丫鬟,经此一事,心中暗生佩服。
虽然看上去是件小事,但楚骄的胆量与气度、人品由此表露无遗,不仅是个能当大事的人,还是个能让手下交心的主。
苏兰抛下傲挺的姿态,侍主之貌,恭敬而温顺。
葵儿还是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秋娘还是要好好考察一番才能重用,但她没说出来,对楚骄道:“主子,您给她们取个新名字吗?”
楚骄对取名真的不在行,葵儿是雪中送炭,“交给你了。”
葵儿眼前一亮,谄笑道:“谢主子。”
然后秋娘变成秋儿,苏兰还是苏兰。
楚骄皱皱鼻子,虽然自己也觉得不太好,但关键她也没有头绪,看楚如月原来的名字就知道了,当时就是指着棉帕说,你叫棉花罢……
楚骄无视秋儿的无声抗议,着葵儿领她们去毕管事那儿登记入册。
约莫申末,楚骄听见无妄道长作法念经的声音,连忙披麻戴孝赶往灵堂,跪侍母亲陈夫人灵位。
无妄道长大为感动。
“楚大小姐,因夫人是投湖殉情魂滞于水,所以墓穴贫道会于今晚子时前往贵族墓陵寻找风水宝地,大小姐莫过于悲伤,且等贫道好消息。”
楚骄拜谢,“有劳道长费心。”
她想请无妄道长留下用膳,但他说要回去道观准备,先行离去。
晚膳后,已是戍时初刻,楚骄着葵儿请张氏来一趟。
若是以前,楚骄请不动张氏,但现在张氏必定会来。
半个时辰后,张氏果然亲自来了。
楚骄看她已经换了一身素服,且脸有春风,看来诸事顺心。
“二婶看上去心情不错呢。”
张氏在陈夫人妆台底下的一个小格子中找到一条钥匙,估计是真的,自然心情愉悦,而且她还在陈夫人妆柜里发现一套陈夫人从来没戴过的南珠头面,估计值五百两银之巨,已悄悄据为己有,心情十分美。
不过家里有丧事,张氏还算理智,没敢马上回娘家炫耀。
张氏微笑道:“有无妄道长打点,我们都很放心,心情自是比之前要好些。”
楚骄神情有些不屑,不过随意点点头。
张氏以为她没了棉花不称心,在伢行也买不到合适的,“是不是手边没个称心如意的丫鬟不舒服?”
楚骄摇头,“多的是机灵的丫鬟。”
张氏自问没留下蛛丝马迹,不知楚骄找自己所谓何事,若是无事,她得回去了,谁有闲情逸致看她脸色呀。
难道还能跟她比比谁的脸蛋美?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那阿骄找婶娘所为何事?”
楚骄站起来,“差点忘了,有大礼想送婶娘。”
张氏狐疑地抬眼瞅着楚骄,楚骄向来不是会送礼讨好长辈的人,是想求她不成?
想到这里,张氏嘴角扬起,故意道:“阿骄不必客气了,打点你父母身后事,乃婶娘的责任。”
楚骄郑重其事,“正因婶娘劳心劳力,才想送婶娘大礼,请随阿骄来。”
张氏跟着楚骄,路是朝正房去的,越想越高兴,想不到楚骄也开窍了,知道求人办事要打点。
若然楚骄愿意把那些珍宝赠她一二,那她也可以网开一面,给楚征夫妻二人合葬。
楚骄来到母亲陈夫人正房门口前,突然停下脚步,回眸看了张氏一眼,但见她整个人飘飘然,得意洋洋的样子,不觉发笑。
张氏皱眉,“阿骄你莫要装神弄鬼的,笑什么?”
楚骄道:“我觉得婶娘越看越好看,虽然比不上我母亲,但是三婶和四婶真不能与你相提并论。”
“是么。”张氏掩不住的笑意,哼,闻氏和小罗氏如何能与她相比呢,她未出阁前,可是嘉陵最美的女子。
楚骄一本正经地说:“简直望尘莫及。”
张氏受用,“阿骄的眼睛,那是雪亮的。”
楚骄回身继续往里面走。
葵儿领着苏兰,提着长明灯跟在左右。
及至东次间的帘子前,楚骄停下,抬起尖尖的手指指着在灯火下闪着暗光的红石榴耳挂,问张氏:
“婶娘,我瞅着好生眼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为谁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