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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楚骄打断张氏的话，语重心长地说：“若道长的法事通畅、选穴顺利，我就信二婶的话。”
本来达官贵人的墓穴都会在去世前事先选好，但楚征才三十六岁，突然离世，才会诸事仓猝。
张氏绞紧了丝帕，楚骄那是暗示她们别从中作梗，不然她就追究下药之事。
因有陈太医在场，并且证实楚骄也身有毒害，她们也不敢胡来。
“只要无妄道长规规矩矩，何愁办事不利？”
楚萱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
一种棋逢敌手的感觉在楚骄心底油然而生，不过楚萱这世想跟她斗？不可能。
张氏像看到救星一样，连忙迎上楚萱，“阿萱你怎么不多歇息一会？前头的事有娘亲张罗，你就放心吧。”
楚萱也是纯白素服，侧髻别着小白花，加上腹泻两日，看上去更加楚楚动人，有股羸弱之美。
楚萱笑道：“娘亲放心，女儿无事，今日天气好，我刚在灵堂给大伯娘上香磕头，听说你与阿骄在花厅，便过来看看。”
张氏眉开眼笑，觉得自己不用给楚骄压着了，得意地望向楚骄。
哐，楚骄将剑入鞘，“萱姐有心，天气好吗？我出去逛逛买两个丫鬟用。”
张氏才发觉不见棉花踪影，“阿骄，棉花那丫头呢？”
葵儿答道：“棉花办事不力，给主子打发走了。”
楚萱自是不信葵儿鬼话，疑心楚骄可能派棉花出去办其它事，但没明问，只是关心地说：“要不要先从我那儿调两个精细的丫鬟给你用？”
张氏心想，如果楚骄答应，那就是两枚暗钉了。
以前的楚骄肯定会接受别人的好意，但现在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听说润萝还在休养，萱姐手边怕是也不够人手，我出去逛逛看着有顺眼的买俩。”
张氏忙道：“阿骄放心，婶娘会为你安排，你出去散散心吧，家里的事不用发愁。”
她派余嬷嬷去买人，稍为调.教一下，就是自己的眼线了。
楚骄点点头，“也行，婶娘挑俩，我挑俩，到时看哪个最机灵用哪个。”
张氏笑容僵住。
楚骄掸掸裙摆福礼离开。
之后张氏问楚萱，“你说她是任性非要按自己性子来，还是要防着咱们安插人手？”
搁几日前，楚萱肯定说是前者，但现今看来，应该是防着她们。
“阿骄变了呢。”楚萱弯唇，露出意味深长又不屑的笑意。
“萱儿，你看可怎么办呢？”张氏忧愁得很。
“陈家我已经联络好了，过些日子送他们兄妹过去，放心吧，有我。”楚萱露出踌躇满志的神态。
楚骄脱下麻缟，带着葵儿再次外出。
张氏趁机叫了三个机灵的丫鬟潜进明月苑中，誓要找到长房私库真正的钥匙。
齐佑已经在一间规模中等的伢行安插了自己的手下，并留下对接暗号及书信一封，但他没告诉楚骄具体是哪间。
楚骄寻思齐佑大概不会把人放到大行，太小的也不好找，应该是规模差不多的。
“我们去地才行看看。”
昌南大街一带都是做下等买卖的地方，伢行和几家著名的青木娄都在此处，不过伢行在街角旮旯。
楚骄十分低调，路上也没人认出她。
地才行的掌柜并不简单，幕后有人。
楚骄进入此间时，已经有人去报信。
葵儿道：“掌柜的，我家主子要挑一个伶俐的丫头，相貌不重要，但一定要机灵。”
掌柜的请楚骄稍等，入内堂招来五个机巧的小姑娘，约莫十二到十四岁。
苏兰听到动静，说是有富贵人家来物色丫鬟，求管教的王妈妈给她一个机会，还把祖传的银手镯脱下来塞给王妈妈。
“行，来吧。”王妈妈收下手镯，把人领到前头而已，赏不赏饭吃得看掌柜的。
掌柜的对苏兰印象深刻，毕竟她给亲戚卖进来时，闹得动静太大，虽然有些丑，但是个厉害的姑娘。
楚家嫡长女与众不同，该是任人唯才。
掌柜的阅人无数，自信能收买苏兰，如是这般吩咐她六人要懂察言观色，表现须大方。
进大户人家当个最下等的丫鬟都比嫁给鳏夫无赖当妻子强，莫说下贱的妾室了。
几人给掌柜的磕头。
掌柜的眉开眼笑，领着她们到二堂，再请楚骄入内挑人。
楚骄看到小姑娘皆是相貌端正，只有一个身材较圆的，左边脸颊被一块黑色的胎记占了三分之一，乍看上去有些吓人。
莫非是齐佑的人？
楚骄问道：“你长那么磕碜，也敢出来？”
苏兰屈膝行礼，不卑不亢地答道：“回大小姐话，奴家姓苏名兰，自认为心如月一般纯净，皮相不算个事。”
楚骄表面不以为然，实在上非常注意苏兰的措辞，听到如月两字，心中一动，“竟然也会说些棉里藏针的话，今年几岁？”
苏兰道：“奴家不敢。奴家今年已经十岁有六。”
楚骄朝掌柜的示意，“苏兰我买下了。”
掌柜的谄笑道：“大小姐要不要再挑一个？”
楚骄随意道：“也行，缺人手，掌柜的给我挑一个吧。最近家生子，我是用得不称手。”
每个人对在自己手边办事的人，底细都会调查得一清二楚，只为防止被别人安插眼线。
掌柜虽然是图利劝买，但也有嫌疑，楚骄倒是想看看若有猫腻，会是谁在自己身边放人。
掌柜的敛容，“大小姐勿忧，不好的事总会过去。”
楚骄摆摆手，示意他去挑人。
掌柜的很快挑一个瘦瘦高高，叫秋娘的小姑娘，领到楚骄跟前。楚骄打量一下，点头首肯。
之后，葵儿亲自验人，再验卖身契，再各方面都没问题后，付给掌柜的四十两银子。
掌柜的趁空隙嘱咐秋娘，他会照顾她的家人，要她好生在楚大小姐手下当差。
秋娘岂会不知掌柜的意思，怀着沉重的心情随楚骄回府。
楚骄才踏进大门，已经有人飞快前去给张氏通风报信。
张氏得信后连忙带人撤离。
明月苑两个当值的婆子低垂着头，绷紧了身体，祈求楚骄像往常一样别注意到她们，更别发现有人来过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