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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识人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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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骄欣然答应,又有理由进皇城了。
    下山时,她发现上官旭和赵其韶居然在山脚驿亭处闲谈,不禁着陆廷停车,挑起帘子问道:“两位真是好雅兴,不饿的吗?”
    赵其韶本来出去寻楚剑, 但他的眼线告诉他苏兰已经办妥,索性在山脚等楚骄下来,谁知道迟迟等不到人,却是碰到上官旭。
    他本着礼貌与上官旭点头致意,然而对方明说楚剑已无恙,楚骄还领着人去过丞相府时,他立刻套话,最后得知竟然是盟友,非常意外。
    赵其韶捉破脑袋都没想过上官旭竟与齐欢交好,自己的眼线遍布整个京城及城郊,居然没捕捉到一丝风声。
    厉害,都是高手。
    楚骄问话,他自然抢着回答:“正因为饿,所以才在此处等候阿骄请用晚膳,不知……”
    “什么不知?你明知道不可能,借我的银子要还,明日开始好好打理庶务吧。”
    赵其韶两眼一亮,“是帮安定侯府打理庶务吗?我在行。”
    楚骄没料到他会有此言,好厚的脸皮,也不骂他,只是一脸问号地反问:“你一没喝酒,二没瞌睡,怎像痴人说梦话?”
    上官旭哈哈大笑,“郡王,我建议你注意言行,莫要都楚大小姐取笑。”
    赵其韶忧心他与上官旭闲谈的事传进宫里,为免影响上官家,话锋一转斥道:“与你无关,少在这凑热闹,没用的小白脸。”
    上官旭多么通透之人,立刻心领神会,也是非常不屑地道:“燕雀从不知鸿鹄之志,更说市井流气何登大雅之堂,哼。”
    说罢,他拂袖离去,损人不带一个脏字,却字字剜心。
    赵其韶眨了眨眼,神色幻变。
    藏在暗处的皇帝的眼线仔细观察,发现他眼神中有羞愧,有不甘,最后尽归不屑,是个自我放逐的过程。如何能翻起风浪呢,又不是故去的老王爷,圣上还是太过多疑了。
    楚骄很能理解赵其韶的心情,但她不了解上官旭,对方隐藏得太深,为了表示自己跟赵其韶关系不错,制造假象,她示意陆廷驱车追上官旭,挑帘明眸勾着他。
    “说得好像你多厉害似的,敢问公子可有嘉言懿行?可有著书立说?可有定国安邦?”
    上官旭看着楚骄,有些发怵,良久才道:“无。”
    楚骄管他真有假无,顺着他的话说就对了,冷哼:“那你有何资格贬损嘉宁郡王。”
    上官旭语塞,久久不能言语,直到侯府所有马车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骑马离开,赵其韶跟在后头,冷嘲热讽。
    因此事,赵其韶回到郡王府后,被老王妃痛打一顿,亲自到上官府赔罪。
    老王妃的行径很快传开去,坊间不明所以。
    有明白人指出,得罪户部尚书的公子,如果户部找个由头拖一拖郡王府的俸禄,那郡王府得揭不开锅了。
    好事者听到后,莫不哄堂大笑。
    侯府其它人直接回府,而楚骄去往百草堂,在院子里遇到了李解明。
    他欲谋求出路,受人指点,才敢向楚骄告密,此刻直说来意。
    楚骄深知怀才不遇的痛苦,刚好现在自己还拿捏不准杀害张史的杀手该绑送官府还是扭送相府,但确定不必自己动手杀掉。
    李解明是相府的幕僚,今年不过二十三岁,但在相府已有三年之久,期间可以说是毫无作为,她也不能因对方投诚而马上作出安排。
    首先他得有真才实干,才方便留用。
    先试一试吧。
    楚骄请李解明入内堂,苏兰楚如月随侍。
    双方坐下后,她问道:“李先生说现时杀害张史的恶贼在我们手里,应当如何处置较好?”
    李解明立刻答道:“在下以为,楚大小姐不必作他人扳倒丞相府和太子妃的刀,既然未曾与相府撕破脸皮,大可将杀手扭送相国府,若外有流言,相府自然会处置。如此一来,双方暂且可以和平相处,不会沦为废子,隐忍再谋后事为宜。”
    楚骄有些惊愕,他此话实在诛心,绝世的脸庞现出不悦之色:“棋子?废子?”
    大家明白人,搁心里不就好了,非要摆上台面?
    可转念一想,她本人从来不藏首掩尾,实话实说,怎的现在听不了真话?
    李解明神态坚定,没有丝毫谄媚之意,“正是。”
    楚骄微微吸了口气,“权柄在上,天下为棋,我区区一女子确实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而已。不,能称得上棋子已是荣幸,普通百姓实如草芥。”
    李解明“大小姐非一般人,岂可妄自菲薄!”
    楚骄站起来在堂中踱步,好一会儿才说:“自知之明,任何人都要有,没有的人活得不好。”
    此期间心头突然千头万绪。
    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不说对一切了如指掌,但素有分寸,也有自知之明,是内外勾结,还是被身边人加害?
    昔日心腹大将奈何一个未曾前来吊唁,时至今日还未曾见踪影!
    “你在相府许多年,可接触到些机密信息了吗?”
    楚骄突然转身盯着李解明,炯炯目光不怒而威。
    他心中一凛,慌忙垂头答话,“但凭大小姐问话,在下知无不言。”
    楚骄的心扑扑狂跳,脑海中突然闪现熊熊大火吞噬侯府的场面,如今忆不知是喜是恨,却是唤回了她的理智。
    “可有我父亲之死的内幕?”
    李解明马上后退三步,谨慎地说:“在下不知。”
    楚骄瞅着李解明态度的转变,先前应对如流甚是轻松,一问起父亲之事,立刻变得慎重,莫非另有隐情?
    她在外人眼里,不过区区一小女子,任性妄为、不学无术之名已经深深烙于权贵子弟心中,李解明饱学之士若没因由,岂会投奔自己?
    贪她钱财?不可能。
    他要的是一个可以舒展才略的舞台,与实现抱负的跳板。
    那只有一个可能——受人指点。
    在这个世上,还有哪个能轻易影响学富五车的李解明,同时会为她推心置腹不遗余力呢?
    不作他人想,唯他一人矣。
    楚骄很快有了定夺,甚至不须咨询百草堂内的贤士,“我虽无大才,但识人之明尚有,若你能抵苦寒,可执我亲书前往东北寻一人,若你是金子,必可发光。”
    “敢问何人?”
    “齐佑。”楚骄回身端坐主位,气势万千:“来人,侍候笔墨。”
    李解明此时此刻才信服,那人果然目光独到,“在下谢楚大小姐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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