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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骄写好信笺后,觉得要加个信物,但她与齐佑相处日子太短,总不能把自己的七宝玲珑镯附上吧。
那么……正思虑间,苏兰呈上一物。
楚骄一看,是苏兰的随身玉圭,齐佑肯定认得。
她将玉圭交给李解明,“先生有进取之心,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往后能否一展所长,还须看先生之力。”
李解明接后拜道:“大小姐贤德,在下心领神会,容在下先去。”
他走后,希阳才从隔扇出来向楚骄揖道:“大姑娘,这个李解明不卑不亢,将来定有大用。”
楚骄摇摇头,突然想起母亲教晦,女子再强势,也不可把手伸得太长,“外事,是你们男子之事,我兴趣不大。”
希阳作揖退于一旁,不再主动说话。
楚骄忽然想起一事,敲了敲扶手,抬眼扫过下面候着的人,却不见乔松,惊愕相问:“乔三在哪里?”
他领命暗中护送侯府进退,可苏兰能察敌情,却未曾有提起他,是为何故?
苏兰连忙禀告:“乔大人……”
正在此时,内堂大门突然被人推开,酒气扑鼻而来。
楚骄定晴一看,竟是乔松,已喝得酩酊大醉。
她猜他大概已经不辩人事。
“你们都下去吧。”
楚骄是看不懂这个人了,按上一世的记忆,断然没有如此荒唐之事。
大家不放心,楚如月上前道:“大姑娘,我略通岐黄,可能乔大哥会有什么隐疾,在吃酒后会发作,我留下或许能有急用。”
楚骄允了。
希阳和苏兰退下,守在门外。
苏兰忧心乔松有变,希阳想知道楚骄会对乔松说些什么。
他开始不赞同齐欢迎娶楚骄为妻,作妾或可,因此力谏。齐欢却让他到百草堂中去辅佐,当时诸多不满但没表露出来。
时至今日,方知主子之智,非寻常人能及,但若女子诡诈起来,比男子更堪,现时面对疑似变节的乔松,更能察其真心。
乔松甚是无礼,直呼楚骄大名,“你不过是个无知妇孺,以为得了齐欢那厮的帮助就能指点天下,实在愚昧无知!我堂堂大丈夫居然屈居你之下,视你为首,实在是耻辱!我早该投韩王而去,而不是把天大的良机让给冯东日!”
他手中尚持着一坛烈酒,咕噜噜喝了半坛,又叫嚣:“你个妇人,累我无法一展所长!实在可恨!”
楚骄不发一语听完,心里百般滋味,可若误他一时,却救他一世,值。
“你今日之言,权当发泄我拖累你的怨气吧,若你执意现在就要鱼入大海,我也可给你指条明路。”
乔松怒斥:“明路?可笑可恨,若非你之故,我已经是韩王……”
“狗!”楚骄拍案而起,论嗓门清越她可是不输人,“你如果投入韩王府内,你充其量不过一只狗,狡兔死走狗烹那种狗!”
乔松哈哈大笑,脸红耳赤,姿态极其傲慢:“你,你敢再说一次?虽你是女子,我是英雄,可我的拳头有时候也是不长眼呐!”
楚骄忽然笑了:“再说百次千次皆是如此结局,你以为我安定侯府祖先在开国太祖那里活命容易吗?就凭你立的最多是战功,在民间没有半分经营,杀你如屠狗,望你察之!”
乔松怒目圆睁,“楚大小姐,你恼羞成怒了?说不过我就抬出祖先?你就这点本事!你祖先可白手起家,难道我不可吗?”
楚骄笑而不语,重新坐好,虽素衣木簪,但姿态比从前更显高贵,气势越显不凡。
乔松心中一窒,忆起初次见面那时,她如此弱小却又那么高大,如此刻一般。
他想拜服,可为了天下大计,为了做她强而有力的援手,必须如此。
“我怎知我不可?”
楚骄指着大门口:“你行你上!西川之地,现时表面太平,实则危机四伏,而守各要塞之将均酒肉饭桶。我父死后,外族无所畏惧,定然密谋发兵攻击我边塞,你若想马上立功劳,可去往那处。”
乔松心中大惊,楚骄之言竟与齐欢不谋而合,齐欢所谋之大势亦是西方之地。
他惊讶莫名,一时不能成言。
楚骄仔细思量后又道:“你大可星夜前往,带上罗大榕可当照应,我于你无恩,但你于我有劳,今赠你银票万两,我们之间两清。”
她把银票取出,数了十张,眼也不眨交给乔松,他不肯要。
“呸,我视钱财如粪土!我白手起家,不会给你看扁!”乔松自有齐欢打点盘缠,想她留着银子支使,断不敢要。
楚骄突然纵声狂笑,笑声百味难辨,直听得人心里发寒,连外面的苏兰和希阳都听得心惊肉跳,那笑声中的悲怆尤其可怖,只有经历了大悲大苦之人才有此恸。
乔松心急如焚,想问她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似有刀剜心而话锋再一转:“你笑什么,我乔松绝对不是一个笑话!”
楚骄拿银票砸他:“看不起你的不是我,你若如此自卑,且建功立业证明给天下人看吧,顺便捡起我的银票,兼济穷苦。”
她故意辱他,若一点小小的侮辱也经受不起,谈何兼济天下?
若仅仅当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武夫,那又有何意义?
乔松立刻把酒坛子砸碎,哐咣大响连整座百草都震一震。
楚骄无惧于他,直视他淬火的虎目,“如何?”
苏兰正待推门而入,但希阳拦住,“乔花若伤了主子,你担待得起吗?”
希阳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苏兰千头万绪,几番思量后扶着门的手终是放下,等候动静。
她的主子是爷的妻子,不是人选,是已定,爷不可能放纵会威胁主子安全的人亲近主子。
希阳是对的。
过了很久,直到酒气飘散,乔松才有了动静。
他将银票一张一张捡起,拍干净,再折好揣入怀中,望着楚骄脸色平静:“我捡的是边戍战起时受苦受难的百姓的命,而非你对我的恩情。”
楚骄不屑地说:“说那么多屁话干什么,既然你不会花我的银子,还帮我周济流离失所的贫苦百姓,我是不是要给你好处?”
乔松刚压下的怒火再次上窜,“只许你楚氏作善人,我乔松不行吗?”
楚骄站起来,拍拍持着匕首的楚如月:“放松。”
她亲自走到大门前,打开门道:“虽现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愿听乔兄力斩敌首的捷报传满天下,请吧。”
乔松差点跪下,但咬牙挺直背脊越过楚骄离去。
那虎背雄腰之人,在月色初起时渐渐离开楚骄的视线,建功立业去了。
楚骄想起葵儿,急忙叫苏兰到身边,“你星夜兼程赶去寻葵儿,相信你知道她的去处,寻得她时问许兴可有远大志向,若然有差他前去投靠乔松,若然无,可安心留于乡间。”
苏兰虽然不理解,但不问原因,交待楚如月寸步不离守护主子后,取骏马连夜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