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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带着敬意道:“原是楚大小姐,贫道无妄,见过楚大小姐。”
楚骄点头致礼,请他入内落座,“葵儿看茶。”
无妄道长本是奉齐欢之命而来,也料到自己不受楚家待见,若不能与楚骄会面,也难以忠人所托,幸好楚骄是个通透的孩子,晓得前来寻他。
再说楚骄待人接物落落大方,颇得他好感。
“有劳。”他笑着说,笑容如三春之风,和煦怡人。
张氏看到楚骄竟无视自己,连忙道:“阿骄,婶娘已经与无妄道长说清楚了,也已差人出去请高僧,你就别操心了吧。”
但张氏的语气带着迟疑,并非说一不二,经过两日的较量,在气势上已经输给了楚骄。
楚骄肃然道:“我刚才在外面已经听到道长之言,我以为道长颇有道法,定然能为我父母选一块风水宝地好生安葬,佑我楚氏家族子孙后代繁荣昌盛。”
无妄道长谦虚地说:“请楚大小姐放心,无论是法事还是墓穴,贫道都会尽心尽力,只是贵婶娘……”
他总不能强行留下吧。
楚骄望向张氏,“二婶怎么会不同意呢?斌弟、枫弟、鸣弟都是楚氏一脉。虽然从来爵位只传嫡长房,但旁枝后起之莠成就超越嫡长房的也不在少数。”
张氏开始一副不想理会的表情,听到这里却是来了精神,因为楚骄的话戳中了她的心。她一心想自己丈夫和儿子能出人头地,自己也跟着吐气扬眉。
气运一说,大秦子民都信。
在大秦,道士的地位比僧人要高些。
楚骄继续说:“无妄道长的名号,像我这等小儿也有听闻,若是二婶怕道长讹人,可以着心腹去打听打听。”
实际上楚骄没听说过无妄的道号,只是拿话激张氏,然而她深信齐欢不会糊弄她。
张氏一时之间迷糊了,无妄道长?她可是头回听说。
可经楚骄暗示,她疑心无妄道长可能是很出名的道人,如若说没听过传出去那不是丢脸么?再想想对方开口要一千两,或许是有真本事的,不然怎么敢上门自荐呢?
张氏在楚骄的迫视下,心神开始动摇。
楚骄观察着张氏眼神,看她摇摆不定,添把火:“二婶,行道高人很忙的,如果因你犹豫而错过了延续我楚氏气运的时机,使大祸降临我楚氏,到时这个罪责,你说是你担着还是谁?”
张氏或许会为了楚斌,断了三房与四房的前程,但绝对不敢当家族的罪人。
果然,张氏马上说:“阿骄,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有那么严重吗?”
楚骄道:“我父亲正值盛年,突然坠崖惨死,我母亲正值华年,投糊殉情。我父亲不仅是国之栋梁守护大秦一方,更是安定侯府侯爷,好好的人,突然就没了,您说呢?”
“我?”张氏哪里敢说。她的心突然惶惶不安,楚征那等人物,她少时还思慕过……不会是天要亡楚氏,先从家主开始吧?
她得去问问老夫人,还有阿萱。
张氏已经站起来了,楚骄抬手拦着她,美眸灼灼:“二婶,世子爷年幼未娶,你现在可是咱们侯府当家主母。”
就差没明说一点事儿你都不能作主,还想去问别人意见,不嫌丢脸吗?
张氏看着楚骄,分明从她冷艳迫人的目光中,读到这层意思,倏地脸红耳赤,急忙高声道:“只要道长能把我楚家白事办好,一切好说。”
楚骄露出胜利的笑意,注视着张氏:“二婶真是个通透之人,一点就明。”
张氏惊觉自己好像中了楚骄的计,心眼一转连忙说:“慢着,公中好像一时拿不出那么现银了。”
就是要办,也得楚骄从大房私库吐银子出来!
楚骄侧身跟葵儿拿了八百两银票放到桌上,推到无妄道长面前:“道长,八百两订,请你过目。余下二百两会在事成之日一次付清。”
张氏看得心惊肉跳,八百两可不是小数目,楚骄竟然说拿就拿?
她甚至怀疑银票是假的,先道童一步拿在手中查看,确实是宝丰银号的票,八百两之巨!
够整个侯府三个月的用度了!
陈氏到底攒了多少银子?
她一定要拿到钥匙,总不能白白便宜三房和四房。
楚骄心中冷笑,张氏和闻氏小罗氏一样,老是自以为清高,看不起她父亲从军,也看不起她母亲商贾之家的出身,可到底是谁没见过世面呢?
区区八百两而已不能自持了,心里想到大房私库到底有多少银子,怕是夜不能寐吧。
“二婶。”楚骄好心提醒张氏,轻轻使了个眼色,让她别丢人。
张氏猛地回神,把银票递给道童,讪讪笑道:“道长,我这侄女毛毛燥燥的,我怕她弄错了,特意检查一下,请道长笑纳。”
无妄道长站起来揖道:“请两位放心,贫道自会用心办事,银子收下了,谢谢。”
楚骄也跟着站起来回礼:“有劳道长费心才是,有何需要协助的地方,请道长与我二婶说。”
大家相谈几句,无妄道长要了楚大将军与陈夫人的生辰八字,先行离开。
张氏的心还是跳得厉害,看着还没自己高的楚骄,竟以彼时不同,大有士别三日刮目想看之感,突然气道:“阿骄,你今日可是会挑事,阿诗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楚骄笑道:“二婶,你协助祖母暗算我的事,我已经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了,也没打算与祖母计较。”
张氏心中一惊,沉声道:“阿骄,你可不要乱说话,我们当长辈的暗算你一个小辈作甚?”
楚骄抽出腰间宝剑,望着锋利的剑刃笑道:“需要我把跟润萝一起闯进我书房搜查的婆子逐一审问吗?还是你们要将他们都变成死人,好守口如瓶?”
张氏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楚骄又道:“告诉他们,我只想父母可以顺顺利利下葬,这段时间别来惹我,否则……”
她当然是无情的,时机未到而已。
张氏心虚得很,连忙道:“这也是我们大家的希望,只是侯爷灵柩迟迟未归,你四叔也没书信,我们也是万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