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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根金簪子就收买住了你,你的眼皮子浅成这样,还有脸说是公主府教出来的?“
那金簪子叮当落在那侍女面前,侍女呼吸窒了一窒,再度跪地哭求起来,“殿下,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殿下给奴婢一条生路罢!……”
庆和公主看着眼前的女子,语气森然,“打发出去吧。”
侍女闻言当即再度大哭起来,她知道打发出去是什么意思,她犯了事又惹了殿下大怒,定是不能善了的,她不要出去,不要出府,她哭嚎着连连求饶,哭声震天,庆和公主眼中却是带着几抹怒意,“若是为了你,让本宫与那几个孩子生分了,你便是死上千次万次也死不足惜,如今……”
她眼中掠过一丝怅然来,随后才接着道:“幸好今日无事发生,如若不然,本宫就是亲自处死了你,也不为过!”
听见这话,那侍女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瘫软在地上浑身没了力气。公主殿下一向待人宽厚和蔼,便是对下人也是如此,如今却说出这样震怒的话来,那定是极为恼怒的了。
她、她这次怕是逃不过了。
翠若出去叫了人来,随后便将那侍女拖了出去,公主府的下人手上很利索,便是拖出去之后便不闻动静了。
她扭过头来看见庆和公主倚在桌子前满面无奈和惆怅的模样,叹了口气,斟了茶递了上去低声道:“殿下不必忧心,今日不是无事发生么?想必王爷还有世子也不会多想的。”
庆和公主接过茶盏,轻轻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今日说了不少话,她嗓子里便有些干涩,放下茶盏这才抬头道:“那几个孩子本宫从小看到大的,什么心思本宫如何不知?小九性子孤冷,钰儿却是难得的聪慧通透,便是裴行也是聪明的。”
翠若见她这般说,眉头微微一动,随后才低声道:“殿下是在想祁夫人?”
听见这话,庆和公主脸上露出一抹愁容来,重重地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皇后不易,操持宫务又陪伴陛下,是难得的贤后,便是皇兄在时也夸赞过她,只是如今却愈发的行事糊涂,还有她这表妹,我原以为是个稳重懂事的,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听着庆和公主话中重重的落音,就知她对夏月嫣极为不满,翠若立在一侧,替她捏着肩膀,低叹道:“祁夫人着实是辜负了殿下的一片心意,只不过,唉……女子便是碰见这般的事情,怕是都不能淡然以对。”
庆和公主眼中划过一丝不悦来,皱眉道:“她的心思我如何不知?便是本宫当年也有过这般的感觉,可是,明玥与钰儿如今感情要好,连孩子都有了,且不说她本就没有这份心思,就是有,如今已成定局,她便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便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说来也是,祁先生好似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夏姑娘就有些……”翠若皱着眉头,想着今日堂中的情形,还有她们带着裴行回去之后,祁渊似乎并不意外,看向夏月嫣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冷淡的责怪还有不满。
这倒是奇怪的紧了,翠若暗暗地想着,随后才摇了摇头,这夏姑娘还真是聪明面孔笨肚肠。
祁渊明明没有任何想法和举动,她却因着心里的不满和嫉妒出手,只怕今日回去祁家宅邸中又要闹腾一番罢。
翠若一边想着,一边扭过头来看着庆和公主微笑道:“公主殿下也别操心了,能做的您都做了,她却不知趣能有什么法子?”
庆和公主没有答话,只是悠悠然地想起当年来,那时她还是尊贵的长公主,性情活泼,与那个女子,还有苏夫人、裴夫人都是要好的姐妹。
她嫁了合心意的人,她们由衷地替她高兴,她青年守寡之后,几人也怕她孤单,时常带着孩子来同她说笑,几个孩子也乖巧,将她当做长辈孝顺,便是那时便有了这份情谊,而如今她看着众人分崩离析,却无可奈何,能做的只有保全他们一些,再保全一些罢了。
翠若低声与她说着什么,替她拆卸头上的钗环,她望着镜中的容颜,无奈地笑了笑,她生于皇家,有的事情她心知肚明,便是自己的丈夫为国捐躯,她也怨不得什么,那毕竟也是自己的家国。
可她却能为他守寡,为他孤苦一生,只为来生再见。这么久了,她也老了,只是这天下还能平定下来吗?
一声长长的叹息,她垂下眼去不再多说什么。
翠若猜想的没有错,祁家今夜确实闹腾的厉害,夏月嫣和祁渊坐在车马上,便是侍女都被遣出去了,车厢之中沉默无比,两人都一言不发,祁渊沉着脸,神色冷淡至极,夏月嫣却是坐在一旁,眼神中似有几分不服气一般,却惧于祁渊的气势只坐在一旁没有吭声。
过了半晌之后,才见祁渊缓缓开口,“如今,你瞧着如何?”
夏月嫣一怔,抬起头来看着他,“什么?”
祁渊扭过头来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讥讽来,“你想要陷害苏钰,结果如何?”
夏月嫣怔住片刻,随后才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怒意和愤恨,“你心里还惦记着她,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是么?可你不是最恨苏钰的么?怎么?我对他下手,你也爱屋及乌,舍不得不成?”
祁渊的眸色缓缓地黯淡下去,看了她好一会儿,脸上的冷然之意和厌恶几乎让夏月嫣疯狂,他知道她知道,她也知道他知道自己知道,可是他们两个之间从来没有提过关于这个问题的丝毫,哪怕是只言片语也未曾说过?
没成想,两人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她眼中含泪,质问般地看着祁渊,见他冷漠不为所动的模样,伸手去拽他的胳膊,“你说啊!难道不是么?你不是最恨苏钰么?他夺了你的妻,你却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浓情蜜意,如今竟还有了孩子?!你心中便如毒火煎熬一样吧?嗯?便是日日睡在我身边,你想的都是她吧?”
“住嘴!”祁渊骤然扭过头来,怒然地看着她。
夏月嫣被他的声音一吓,顿住片刻,随后才冷笑起来,笑意愈发扩大,几变成了惨笑一般,“好,好,被我说中痛处了是么?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若是真的中了我的打算,如今苏钰亲自伤害了明玥,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不保,岂不是两全其美?哦——”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冷笑,“莫非是你一想到她与苏钰燕好之事,就觉得痛不欲生,好像是自己戴了绿帽子一样?!”
话音落地铿锵,她几是拼着身上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随之而来的便是重重的一掌,清脆的巴掌声过去,祁渊双目赤红,浑身都笼罩着一股冷怒的杀气,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道,“你闭嘴!”
夏月嫣茫然地捂着自己的脸颊,呆呆地看着他,只看着他像是要杀人一般的模样,心中缓缓地升腾起密密麻麻的恐惧来,眼前的祁渊犹如一个破牢而出的猛兽一般,即将伸出他剧毒无比的爪牙。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祁渊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扭过头来神色恢复了淡然,仿佛先前几欲杀人的人并不是他一般,淡淡的模样只不过是一个寻常儒雅的书生似的。
“此事别再提了,日后你好好的当你的祁夫人便是。”
夏月嫣怔忡地坐在原地,良久之后,只觉得眼角处滑落出一抹惨淡的泪水来,苦笑道:“你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地将我娶进家门,为的也不过就是我安分守己,做什么都不知的祁夫人,还有我夏国公府,你娶的怕不是我罢?”
她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一抹嘲讽地看向他,祁渊转过头来,眼神淡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看着他这般坦然无伪的模样,夏月嫣只觉得心口骤痛,却又凄凉无比,喃喃道:“是啊,我早就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在你眼里,我不过是因为姓夏而已,如若不然,便是任何女子,你都可以娶……”
祁渊眼中划过几分不耐烦来,只抬头道:“停车!”
外面当即便停了下来,随后祁复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公子。”祁渊看也不看夏月嫣,撩起帐帘便下了车,看着他满面冰寒的模样,祁复愈发不知所措。
祁渊下了车,这才头也不回地道:“送夫人回府,在公主府,夫人饮多了酒,有些神智不清了,回去好生歇着吧。”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祁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喏喏称是,马车之中,夏月嫣靠在车厢上,缓缓地笑了起来,直到满脸泪痕。
祁复低低地叹了口气,坐上车马赶车回府了。莫说夫人了,就是他如今,轻易也不敢在公子面前提起大小姐和那位世子,夫人这是怎么了?她一向都很稳重懂事的啊。
回到了祁家,夏月嫣被送回房中,祁复这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照旧去书房中料理祁渊的俗务,只走到一旁的时候,却见对面的小路上分花拂柳地走来几个人来,看见来人,他沉沉地叹了口气,上前行礼道:“夫人。”
明珊立定,只看着祁复的模样,嘴角处轻轻地勾了起来,“祁渊呢?没回来么?”
对于她一向直呼其名的事情,祁复也早见怪不怪了,只是听着她的语气,却是无奈道:“夫人不是都知道了么?还问什么?”
明珊笑了起来,柔美的脸上满是舒心之状,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自己袖口处的褶皱,漫不经心一般地道:“我知道什么?你也太把我当回事了罢!在这府里头,有我说话的余地么?”
祁复为难地抬起头来,想了想之后道:“公子不在府中,夏氏夫人也歇下了,夫人才出来不久,还是莫要惹事才好。”
明珊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头随后道:“祁复,你我认识多久了?”
祁复不防她竟问这个,诧异片刻之后,才听明珊接着缓缓说道:“自打我入京时,便与你相识了,你竟还这般不信我?”
祁复抿了抿唇,缓缓道:“小的不敢和夫人攀扯情分,只是侍奉公子日久才有的福分罢了。不过,事到如今,小的也劝三姑娘一句罢,便这么安生着罢,公子已然发了火,莫要再火上浇油了。”
“她自己作死,与我何干?我不过一个无依无靠的罢了,她还想拿着对付我的手段来对付明玥!如今知道自己身在何地,想来也能好好地想想了罢。”明珊毫不加掩饰地嘲讽着,目光只看着东边的方向,脸上尽是解气的笑意。
祁复无可奈何,只依旧恭敬地请她先行回院落里,好说歹说之后,明珊这才转回了身去。
而这边出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东苑中,夏月嫣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只一双眼睛还是通红,浑身失力一般地坐在房中,不过片刻,琴书便走了进来,满脸怒意,“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般说话?姑娘,奴婢这就去打她的嘴。”
夏月嫣恍若未闻,过了好一会儿,琴书才觉得有些不对,心中一个咯噔,难道姑娘真的与姑爷吵架了?瞧这般模样,明珊竟是没有说错?
她犹豫地看着夏月嫣,半晌之后夏月嫣才回过神来,良久之后抬起头来,眼中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利落,轻笑道:“她是故意叫我知道的,不必理会她。”
琴书闻言皱起了眉不快道:“可是她竟然这般说话,不过才几日,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我说了不必理会!”夏月嫣骤然高声呵斥道,琴书吓了一跳,看着她满面怒容,缩了缩脖子这才不敢多说什么了,只低低应了一声,随后便走到一旁替她料理衣裳去了。
夏月嫣坐在原地,脸上缓缓地露出几抹冷笑来,不过一个明珊罢了,她还是好收拾的紧,眼下要紧的便是苏钰和明玥,就让她们去斗吧,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除掉明珊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罢了。
如此过了一夜之后,毓熙院的正房门终于打开了,折柳几个走进门中,端着洗漱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