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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看着明玥昏昏沉沉地睡着,而苏钰却是精神头好了不少,坐在床沿上,满目怜惜地看着明玥,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肚子。
听见人进来,他扭过头来轻轻地嘘了一声,众人乖觉,立时便又放轻了脚步,将东西都放好之后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苏钰拿了一条锦帕,浸满了水然后再拧干,轻轻地擦拭着明玥的额头还有颈窝还有胸脯,胸脯之上还残存着几个瞧着甚是惹眼的痕迹,他眉头挑了挑,随后露出一个愉悦的神色来,正当他接着擦下去的时候,手下的人轻轻动了动,随后便醒了。
他顿住手,抬起头来看着她,明玥迷糊片刻,随后睁开眼睛来,瞧见他似笑非笑地坐在面前,当即便有些气恼,因了躺着不好动手,抬腿便狠狠地给了他一脚。
苏钰没有躲闪,正正地中了一着,却还是笑吟吟地看着她,随后轻轻地道:“别乱动,仔细你的身子。”
明玥白了他一眼,撑着便要起身,苏钰见状忙不迭地按住她的肩头,“既是我做错了,今日便任打任骂,任劳任怨,都由你说了算。”
明玥顿住,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狐疑,“真的?”
苏钰微笑起来,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我骗你作何?”
明玥抽回手来,表示自己不愿意被他挨着一点,随后想了想才道:“我要去练剑。”
“不可以。”苏钰眸中的笑意沉了下来,严肃地道。
明玥恨恨地白了他一眼,再不愿和他多说什么废话,只扭过头来拉着被子蒙住了头,看着她怄气的模样,苏钰满是无奈,又觉得好笑,只坐在一旁低声道:“除了舞刀弄枪,别的我都依你,为着咱们的孩儿好,还是莫要多动为好。”
明玥蒙在被子里恨恨地翻了个白眼,他说的不许多动,可不还是动的最凶?
苏钰无奈了半晌,只好答应她,自己可以去练剑,然后让她在一旁看着,这才勉强将她给哄了回来。
明玥穿戴整齐,这才喜气盈盈地跟着他到了练武场中,毓熙院上下的丫头,上到绿绦下到守门的小丫头,都战战兢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前的人,生怕被瞧见了,告到了侯爷和夫人那里,世子和世子妃怕是无事,她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苏钰练剑很好看。
明玥看了半晌之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来,她自幼跟随明德习武,知道有的人工夫不强,不过是花架子罢了,可苏钰一招一式中都带着让人说不出的感觉,却又力道和位置都拿捏的很准,若是真与人对战,也是很实用的剑法。
她心中不由得痒痒起来,苏钰练了一套剑法之后,坐在一旁喝水擦汗,她犹豫了片刻后提出了这个要求。
苏钰抬起眼来笑吟吟地看着她,答得倒是很利索,“好啊。”
她还未及欣喜,却见苏钰随即又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等到孩子生下来,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不仅还有这个剑法,还有暗器,还有弓箭,我都可以教你。”
明玥满心的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踢着脚尖处的小石头闷闷不乐,只看着自己的肚皮畅然无比,人都说十月怀胎,这还有六七个月呢,怎么熬啊?
怎么熬倒是还好说,只是每日送来的补汤,明玥已经喝得腻了,她实在不想多喝,却在绿绦的虎视眈眈之下,到底是喝了半碗进去,无奈不已。
正在她烦闷的时候,苏钰倒是知道她的苦处,不过一日,镇南侯府便来了客。
顾小柒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屋子里,看着一旁正看书的明玥嬉笑道:“你如今都有娃娃了,还镇日里吵着出门做什么?”
明玥听见动静,扭过头来见是她,当即便欣喜起来,赶紧站了起来,却被顾小柒按了下去,“你可别动,你如今可金贵着,要是掉了一根汗毛,苏钰还不得掐死我啊!”
听着她的话语,明玥脸上颇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只赶紧扯着她坐了下来,说了好一会儿话之后,这才道:“你怎么来了?”
“我同小言还有慕清玄一道来的,他们这会儿在前厅里,我便来瞧瞧你。”顾小柒笑眯眯地说道。
听着她的称呼,明玥忍俊不禁,谁能想到素来孤傲如谪仙的九王爷,平日里被人称呼为小言也毫无怨言呢?
她微笑起来,低声道:“你们不是要成婚么?眼下还有工夫出门?”
顾小柒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哎呀,成个婚罢了,有什么要紧的?华裳、离光、小戎她们会做的啦!倒是你,苏钰说你耐不住老是在屋子里待着,便叫我来瞧瞧你。”
明玥心头滚过一丝甜蜜来,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低着头道:“你是不知这有多烦人,等你也有了娃娃就知道了。”
顾小柒脸上微红,却是满面坦然地道:“那是自然的,我自然是要生娃娃的,不过有小言陪着我,我就什么也不觉得了。”
看着她这般坦荡地展示自己幸福和依赖的模样,明玥心头微动,随后才垂下眼睛来,“我只是觉得有些烦人。”
顾小柒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了顿之后微微笑了起来,语重心长地道:“你和我不是一样的人呐,你有这样的想法也实属正常,要不然,苏钰该像不喜欢我一样对你了,哈哈哈,他喜欢的就是你这般模样,你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明玥怔住,抬起头看着顾小柒亮晶晶却是纯然天真的眼神,片刻之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的是。”
……
苏钰并不知道顾小柒和明玥说了什么,只是待送走了众人回来之后,见她还在发呆,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了?还不快活么?”
明玥拍掉他的咸猪手,随后嘟着嘴道:“哪里有那么多的不快活?只是他好像踢我了。”她抬起头来,眉头皱着,满是委屈的模样。
苏钰大惊失色,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吃了很大的惊吓似的,“踢你了?为什么?怎地这般不老实?可有什么不舒服?我去叫太医……”
他猛然直起身来,动作大的碰倒了一旁的花架,乒铃乓啷的一阵响之后,明玥哭笑不得,折柳几个也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进门只看着明玥拽着苏钰的衣袖,满是无奈又好笑的模样,纷纷呆若木鸡。
明玥扯着苏钰出门的袖子,只是扭过头来尴尬地看着几个女孩,“没事,你们出去吧,只是不小心碰到了罢了。”
折柳见两人之间并无异样,这才松了口气,苏钰被明玥扯着,身上都僵硬了,许久之后才扭过头去看着她低声咬耳朵,“是不是我那天太用力了,所以他才……”
明玥没好气地重重推了他一把,又听见一声闷哼,这次是真的撞上了床栏,苏钰疼的龇牙咧嘴,脸上却还是笑意盈盈的。
月份渐大,明玥便觉得身体愈发地重了些,也愈发懒怠的紧,眼下不要苏钰多说什么,她都懒得多动了,自然也不提什么舞刀弄枪的事情了。
只是她安生了下来,倒似是苏钰愈发忙碌的紧了,也不对,似是裴行回京之后,他便开始有些忙碌了起来,每日里早出晚归的,有时候神色还紧绷着,明玥和他说上三两句话,他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看见他这般模样,明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自顾自地调理自己的身体,只他回神的时候同他说两句,这孩子又动了,或者别的事情,他都能欢喜的不知所措,捧着她的肚皮自个儿能说上半天话。
眼看着入了五月,明玥的肚子鼓得愈发明显,而春日里也愈发的明媚起来,宋语墨携着已长了一岁的睿哥儿前来看她,小小的孩童自己走路已很稳当了,在毓熙院中扶着桌椅板凳摇动着小屁股不住地走动着,看样子也是个闲不住的。
宋语墨笑骂道:“一听说来侯府,他就高兴的又蹦又跳了,怕是我这当娘的总是训斥,想找姑姑来给他撑腰不成?”
明玥瞧着胖乎乎软绵绵的娃娃,心中的柔软都几乎溢了出来,只她不好乱抱睿哥儿,只得逗弄着他笑眯眯地道:“便是找姑姑来撑腰,姑姑这会儿怕是也不成了。不计什么,都得听娘的话才是。”
睿哥儿似是听懂了,冲着明玥龇牙咧嘴一笑,然后一头扑进了母亲的怀中,讨好一般地抱着母亲的膝头,晃动着小身体撒娇。
瞧见他这般模样,众人哄堂大笑,折柳几个也侧过脸去忍俊不禁,待逗弄了好一会儿之后,睿哥儿在屋子里待不住,明玥也觉得骨头有些软了,便带着几人出了门,只在院子里走动。
一出了门,睿哥儿便似是撒欢起来了一般,四下跑动着,折柳几个怕他磕着碰着,只努力地将他的兴趣往吃食上引,拿着万大娘的点心逗着他教他开口说话。
见几人在一旁笑闹的厉害,宋语墨和明玥便坐在一侧笑眯眯地看着,过了半晌之后才听宋语墨微笑道:“如今世子忙碌,你若是在这儿待着烦闷,不若回家也成,总之我还有睿哥儿眼下也是无趣。”
明玥眉头微微一动,随后扭过头来看着她,“哥哥也忙了起来了么?”
宋语墨知她听懂了,脸上只是露出一抹笑容来,“他的差事早是没了的,谁知道忙些什么的,我只不过要他平安罢了。”
明玥神色微微一动,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睿哥儿,顿了片刻才低声道:“哥哥一向稳重,便是有什么瞒着嫂嫂,也是不会出什么要紧的事的。”
宋语墨看着她的模样,轻轻地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出来,两人转过头来看向一旁的嬉笑玩闹的睿哥儿,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浅笑来。
待送走了宋语墨和睿哥儿之后,明玥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地沉吟起来,苏钰忙起来也便罢了,可怎地哥哥也忙起来了?难道说……
她睫毛轻轻地动了动,转过身去,不再多说什么了。
镇南侯府中一如既往地平静着,因内宅俗务都被苏夫人给揽去了,她也无事可做,只在院中走动消食,进了五月,肚皮渐大了起来,明玥便是先前穿着的衣裳都有些紧了,针线房一早就备下了宽松的衣裳来。
明玥换上时突觉得颇有几分舒适,只看着妆奁之中的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宽宽大大的衣裳,便是面容似是都比先前丰腴了几分。
也是了,镇日这么吃吃睡睡,哪里能不胖呢?
折柳立在一旁,瞧着镜子里的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世子妃这么着更好看了,将军和夫人先前就说世子妃怎么吃都不胖,如今托了小世子的福,可算是也胖起来了。”
玉笛在一旁拿着果盏,刚要出门,却是笑眯眯地道:“可不是么?我也觉着世子妃胖些更好看。”
两个丫头说笑着,随后绿绦迈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匹红艳艳的布料,折柳一瞧见这个便害羞地扭过头去,直往内室而去。
绿绦笑眯眯地瞧了她一眼,随后才扭过头来看着明玥微笑道:“姑娘,这是奴婢和瑞嬷嬷在锦织坊寻到的一匹上好的婵娟缎,您瞧瞧可好?”
明玥招手让她上前来,伸手翻看着布料,瞧着那色泽潋滟,又光滑柔软,可见是上好的料子,这才笑了起来点点头道:“这般的料子,确实不错,便是做嫁衣也是好的。”
折柳早已羞怯地只埋头做事,手上明玥的一件里衣叠了又叠,面色通红,玉笛嘻嘻地笑了起来,随后也凑到跟前来,故意大声道:“这颜色好,折柳姐姐皮肤白,穿上定是好看的紧。”
明玥忍不住笑了起来,只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莫不是也羡慕了?”
“奴婢自然羡慕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嫁人?唉……”玉笛满是艳羡地摸了摸那布匹,抬起头来笑盈盈地说道。
明玥哭笑不得,这丫头倒是不知道避讳,回过头去折柳已羞恼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只欲把自己的脑袋埋在那衣裳堆里,她不禁好笑,只点了点头笑道:“那你便拿去劳烦柳娘子替折柳做上一身嫁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