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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绦笑着点了点头,捧着布匹便转身离开了原地,折柳见人走了,这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谁知回过头来,玉笛和明玥都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眼中毫不掩饰促狭之色。
她脸上愈发如火一般地烧了起来,羞涩地不知如何是好。
明玥看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微笑道:“你别忙活了,过来吧,我有话同你说。”
折柳这才期期艾艾地走了过来,明玥拉着两人坐在了一旁,轻轻地舒了口气,随后道:“去年便说了,等开了春,便给你办婚事,只是我瞧着时间太赶,便拖了些时日,你俩自小就在府中陪着我了,便是我嫁人也跟着我过来侯府,便是你们的婚事也不能草率就办了,这一次我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折柳起初还没什么,只是听着眼中却是含了一汪泪,低低地道:“姑娘……”
明玥舒了一口气,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也不乏唏嘘,面上却平静道:“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不能见面了,日后你便是住在外头,也是可以时时来看我的。”
听见这话,却不知是戳中了折柳的哪根泪腺,眼泪瞬时喷涌而出,“我不想离开姑娘,我这么久都从未离开姑娘过,我不愿意出去,不愿意嫁人……”
听见她这话,明玥又是心酸又是感动,轻轻地拍着她的臂膀,安抚着道:“傻丫头,女孩儿家大了都要嫁人的,难道还一直留在我身边不成?便是弯刀姐姐,前两年不也是嫁人了么?如今不还是好端端的,孩子都有了。你只有成家了,才会知道自己也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况且明义虽不爱说话,可他待你的情意是真的,你心里头也明白的不是么?”
说起这个,折柳哭得愈发大声了,玉笛是个没心没肺的,起初还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只看着折柳哭得心酸,不由自主地鼻尖也发酸,眼圈也发红了,啪嗒啪嗒地也掉下眼泪来。
明玥哭笑不得,看着两人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大喜事怎么能掉眼泪?听话,明义会待你很好的,你还会和我们在一起。不管是出去进来,我们都能时常相见的。明儿个起,你便不必多忙活了,有她们在,我会被照顾的很好的,你只用好好料理你的事情便是了。”
折柳抽噎着点了点头,说了好一会儿,绿绦进门来瞧见这般模样,看着明玥也有些伤感的模样,赶紧上前来笑着道:“这外头人都说啊,这成婚之前啊,必是要哭上一场的,如今瞧着却真是如此。”
明玥忍不住笑了起来,只叫她将两人扶了起来,这才道:“别哭了,若是传出去,还当是我像小时候一样欺负你了呢。”
听见这话,折柳破涕为笑,抬手擦了擦眼泪,玉笛挂着金豆豆都笑了起来,折柳和玉笛都是打小就跟着明玥了,两人比明玥年纪小些,明玥又是个不耐烦别人伺候的,所以与其说是明夫人替明玥找来几个侍奉丫头,倒不如说是给她找来几个小玩伴。
明玥镇日里招猫逗狗,脾气火爆,惹下祸事不少,有的时候折柳吓得哇哇大哭,她没有法子,还得反过来哄她,有时候不慎被明夫人瞧见,对着明玥便是一顿责骂,定是她欺负了这两个小丫头。
转眼便是十几年,折柳从一个焦急起来会哭鼻子的女孩子长成一个稳重絮叨的大姑娘,转眼就要嫁人了,她这般温柔絮叨,定然会是个顶顶好的妻子,体贴丈夫,疼爱子女,这可真是好。
明玥看着折柳的模样,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不过自己倒是没怎么办?也不对,她也变了的,先前的她什么都不懂,只晓得别人惹恼了自己,做了不对的事,她就要出手教训,而如今,她也变得能够隐忍和圆滑了。
还有,她居然能和一个自己曾经最讨厌的男人生娃娃,这可是让不少人都跌破眼镜了,就连她也觉得很意外,更何况,她还是心甘情愿与他生娃娃的。
这时光如梭,白驹过隙一般,这么快她们都变得和先前不同了。
明玥唏嘘了好一会儿,好在绿绦在一旁插诨打科,说些笑话,这才将几人给劝好了。折柳既要出嫁,确实不适宜再忙了,明玥便叫绿绦预备着将她的差事分些出去,还有玉笛在,应当不会有什么不妥。
绿绦一一应了,转身下去自办了,明玥这才松了口气,撑着腰身站起来,站在门口望了出去。
看着天色明媚,春光大好,偏房里传来嬉笑的声音来,那是几个丫头们在对折柳贺喜,作为世子妃的贴身大丫鬟,这到了岁数便能配一个正好的郎君,这样的好事她们可不知道能不能求来。
折柳一向待人和气,对待小丫头们也都甚好,众人也都发自内心地祝福她。
欢笑声声,荡漾在毓熙院中,绿绦安排的甚好,让折柳便在房中备嫁也就是了,而明玥如今身怀有孕,身边本就应该多些人手,便安排了嬷嬷还有两个小丫头近前,先从打下手做起,一点一点地学习。
明玥实则并不习惯身边有太多的不熟的人,可也知道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那嬷嬷是苏夫人亲自挑选的,脾气温和,据说还是儿女双全子孙孝顺的有福之人,一笑起来又慈爱又和气。
相处了两日,明玥也觉得甚好,便叫她留下来了。而剩下的小丫头本就是毓熙院中侍奉的,是以也极顺当。
婚礼事宜也在有条不紊地预备着,明义原先是随着飞骑卫在侯府的外院中住着,如今成了家,便不合适再住了,便在京中置了一处宅子,明夫人早说过将折柳收为义女,也准备了一份嫁妆,还送了几个仆人过去提前先收拾庭院,成了婚便就能直接住下。
消息传来,又是引起一阵艳羡来,这样的好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明玥给折柳备了嫁妆,因了除了自己的陪嫁,多半都是镇南侯府中的下人,便不好陪送下人了,便预备着其他的物什。
折柳瞧着自己的东西,几乎快将自己的小屋堆满了,而明玥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当日陪嫁都是母亲打理的,想来她也会与你办好,那我便给你这些银两,虽说你和明义都没有家累,可日后你也是一家主母了,少不得要这些的,虽然俗气了些,多有些还是要的……”
折柳眼眶泛红,顿了顿,随后上前按住了明玥的手,明玥诧异地抬起头来,却见她忍着泪道:“世子妃的心意奴婢知晓了,要这么多银子也没有使处,在将军府和侯府我都是吃穿不愁,便是月例银子都省下来了,不必世子妃再为我操心了。”
明玥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见她眼神坚决,执意不肯要,顿了片刻这才叹了口气,也罢,到时候再给也不迟。
她收回手来,叹气道:“既如此,那我就不放了,若有什么缺的少的,你可不许藏着掖着。”
折柳破涕为笑,点了点头,“便是奴婢吃不起饭了,定要赖在世子妃身边不走的。”
一旁的小丫头们都笑了起来,明玥也忍俊不禁,轻轻地拧了拧她的鼻头,正一派和乐之间,却突听见外面传来禀报声,“世子妃,明府先生求见。”
明玥微微扬眉,随后便笑着叫人请来人进来,来的是明府的二院管事,不是总管,也不是内院管事,不过明玥倒没有多想,微笑着道:“韩管事,可是母亲叫你来送嫁妆单子?”
听见这话,折柳忍不住红了脸,一旁的小丫头也低低窃笑。
谁知韩管事抬起头来,面上似有为难之色,抬眼看了看她四下的人,闭嘴不言。
明玥心中一动,直觉有什么不对,随后便低声道:“你们先下去吧。”众人低声应是,随后鱼贯而出,只留贴身的几个丫头。
韩管事见人都走出去了,这才叹了口气,抬起头道:“启禀世子妃,庄子里昨日传来话,杏雪姑娘失足溺水而亡了。”
话音落下,明玥的脸色顷刻间便难看起来,身后的折柳玉笛几个也忍不住轻抽了一口冷气,目瞪口呆地看着韩管事。
韩管事脸上也很是尴尬,只皱着眉头叹气道:“原本世子妃养胎,又有折柳姑娘大喜,这事原本不当说的,只是此事有些蹊跷,世子妃又吩咐了,好生照看杏雪姑娘,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奴才不得不来报世子妃知晓。”
明玥怔然半晌没有说话,只脸上的神色愈发地冷然下来,良久之后才扭过头去,缓缓道:“有什么蹊跷?”
韩管事心中叹气,随后恭敬地道:“杏雪姑娘在庄子上,奴才还拨了两个人亲去照看,一向都是好好的,杏雪姑娘自打落了水伤了、伤了身体之后,便怕水的紧,便是庄子上的池塘都不敢近前的,如何又去池塘边玩耍,不慎失足落水,这、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杏雪是伤了脑子,许多事都不知道了,可不代表简单的危险和害怕她不会分辨,尤其是她已被水淹过,更是惧怕水池、池塘等地方,就连洗澡沐浴都有些惊怕,又怎么会再去水塘边玩耍?
这若不是有人引她去的,便是有人暗下杀手,将她投入水中溺毙。
明玥骤然觉得胸腔中都冷然起来,抬头森然道:“可查出是谁所为了么?”
韩管事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当日事发是夜里,大家伙忙碌了一天,早早地睡下了,都没有瞧见。便是照看杏雪姑娘的两个人也是睡得早,夜里也没听见动静,第二天寻不到杏雪姑娘时,这才满庄子上去找,才知道出了事。”
明玥静默不动,身后的折柳和玉笛也噤声不语,只两双眼睛看着明玥,满是担忧和忐忑。
而明玥却像是入定了一般,静静地坐在一旁不动,浑身上下都似是笼罩了一层冰霜寒气,却又若有似无,什么都没有,让人心中渐渐生寒。
韩管事立于下首,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却只是无可奈何,不住地叹气,半晌之后才听到明玥缓缓开口,“查!彻查!能将杏雪悄无声息地哄骗出门,定是与她相熟之人,庄子里不多见生人,出现这样一个人难道你们还瞧不出来么?去查,叫他们查!”
听见这话,韩管事当即不敢再多说什么,连连点头随后才喏喏地退了出去。
待出了门,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忙不迭地出门去了。
明玥眸光清冷,眼底更是一片冰寒,在这样的时候,杏雪身亡,这是挑衅么?真当以为她什么都做不出来了?
她冷冷地笑了笑,随后才冷声道:“去向祁家送帖子,本宫的妹妹嫁进去了,本宫还从未登门过,这两日便要去做一做客才好。”
听见这话,众人大吃一惊,赶紧上前劝阻,“世子妃何必这么着?如今您身子贵重,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是好?便是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小世子想想才好啊。”
明玥嘴角挂起一抹冷笑,“本宫的孩子怎会是那等怕事之人?不必多说,尽管去送!我倒要看看,她在我面前,能耍什么把戏!”
见她这般冷怒,众人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吩咐下去,向祁家递帖子。祁家回复的倒是很快,当即便答应下来,来回话的人说是夏氏夫人答应下来的,明玥眼中冷笑,缓缓地啜了一口茶水,不再多说什么。
苏钰这些日子都忙碌的紧,回来的时候多半是深夜,与明玥说上几句话之后便能倒头睡去,明玥又勒令众人不许告密,是以他也并不知晓。
到了第三日上头,明玥很快就整理了装束,用过了早饭之后便驱车前往祁家。
祁家的宅邸是御赐,虽说地段平平,可在这几处也算的上是甚好了,更何况还有祁渊的名头在此,外头瞧着还有几分清雅,临着几个茶坊和书局纸铺。
明玥久居京城,便是对此地不甚熟悉,最少也是路过过,掀起帘子看了两眼之后,便放了下来。
一旁折柳、玉笛还有绿绦齐齐上阵,都满是担忧地瞧着她,明玥神色却平静的紧,只车马晃晃悠悠地到了祁家门前,车夫停下了车马,明玥这才从车马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