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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绦莞尔一笑,扶着她进了门,院子里不少人都得了明玥的宽赦,去观礼去了,一时间院子里便静悄悄的,明玥实则忙碌了一大早也有些累了,只能抚着肚子坐在一旁,一边想着外头的事情打发时间。
绿绦笑着道:“等折柳姑娘回门的时候,世子妃不就能瞧见了么?眼下呀,还是您肚子里的小世子要紧。”
明玥噗嗤一笑,随后点了点头,不再多想,只和绿绦说笑着缓解着心里头的些许难过。
等到了晚上时分,去看热闹的人便也回来了,玉笛更是带回来一大兜的好笑事情,供她们解闷。
“世子妃不知道,那明义大哥啊,紧张的差点进门的时候绊了一跟头,就是入洞房都差点走错了门!”
“那院子里可热闹了,说话都听不清呢,明义大哥掀盖头的时候手都抖的不行,我们都瞧得真真儿的……”
少女满是笑意的声音落入耳畔,明玥眼前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时的情形来,忍俊不禁,只说了好久,瞧着夜深了,绿绦两人这才服侍着她沐浴更衣,让她躺下。
这一日里可是折腾的不少,明玥很快倒也陷入了睡眠当中,而那处小宅子之中的喜乐还未落下帷幕,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有心人家的难以入眠了。
明玥睡得极熟,便是苏钰回来了也不知道,看着她眉宇之中的困倦和疲惫,苏钰坐在床沿处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将她的眉心舒展了一番,轻轻俯身吻了一吻。
等这孩子出世,天下便填平了,他也会收敛起所有的锋芒,陪在她身边,将那些欠她的一一都补偿回来。
过了一日之后,便是折柳的回门之日了,因是从侯府走的,但是两人却并非是侯府中人,又无父无母,便回明家归宁。
不过也送了礼来侯府,是折柳亲手做的两双鞋子,一男一女,正好送给苏霆和苏夫人,苏夫人摩挲着那鞋子笑意盈盈,“难为这孩子有心。”
苏霆也是笑眯眯的,随后看着明玥道:“在府里待着也是无趣,你也回去瞧瞧吧。叫他们都跟上,也安全些。”
明玥点头谢过,这才笑盈盈地起身,收拾车马往明家而去。
她如今金贵着,便是出行都是大批侍卫,到了明家门前,新人的车马已经到了,她莞尔一笑,刚下了马车,却听见一旁传来一道微笑的声音来,“长姐,你到的这么早?”
她身形一顿,扭过头去,只见一旁缓步走过来一个女子来,笑盈盈地看着她,她的车马立在一侧,许是身边侍卫太多了,一时竟没有发觉。
玉笛和绿绦的面色紧了紧,随后便站在明玥两侧,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明玥神色却是未变,淡淡地道:“你也来的不晚。”
明珊缓步上前,淡然微笑,脸上丝毫不见任何不快和厌恶神色,不过越是这般,一旁的玉笛和绿绦便愈发警惕和紧张,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她。
那日的羞辱便是她们瞧着都很是瞠目结舌和心中惊讶,可三姑娘这么几天的工夫仿佛像是没事人一样,或许是她不曾忘记,只不过面上却依旧如此云淡风轻,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头发憷。
毕竟能做到这样的人,心机更不知是如何的深沉。
明珊却似是没有发觉一旁两人的异样,依旧笑容和煦,温婉动人,微笑道:“也真是难为,便是妹妹三朝回门之时都未见这般热闹的情形,折柳这丫头倒真的好福气,叫我都好生羡慕呢。”
明玥没有理会她,只淡然地往府中行去,一旁的管家和下人瞧见,笑着迎上前来请她入内,而明珊落于人后,倒像是被忽略了似的,片刻之后才见一人上前,脸上挂着几分礼貌的笑容来,“三姑娘,请。”
明珊脸上笑意不减,像是没有察觉出众人的反应似的,从容自在地往前走去。
进了内院之后,见院子里也是喜气洋洋,甚是热闹,因了折柳不过是个家中奴婢,是以回门也都是明家自己家人,并未宴请外客,明璟不在府中,而明德和明夫人还有宋语墨俱都在,坐在正堂中正笑着说话。
看见明玥回来,睿哥儿一早就开始笑眯眯地伸手要她抱了,众人说笑声中却见明珊跟在后面,笑容都是一窒,宋语墨的神色随即便冷淡下来。
明德眼中含着几分愧疚和无奈,更有生气,片刻之后只打了招呼之后便转过脸去不做声了,明夫人则是眉头微蹙,看着明珊的模样,倒是还算和蔼,“原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何必劳累你跑一趟?你身体从小就不好,该多歇歇才是。”
“大家都回来了,独我一个儿歇着,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更何况,珊儿也想瞧瞧这正经的回门是个什么模样?”她浅笑嫣嫣,低声恭敬地答道。
明夫人神色一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玥眼中泛出几抹冷意来,“三妹妹若想知道什么是正经的回门,早前便不该和祁大人私定终身,以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局面。”
明夫人眉头皱了皱,扭过头来低斥道:“玥儿!不得胡言乱语!”
明珊淡淡地笑着,也并没有发作,脸上也没有一丝波动,明夫人心中只觉得愧疚和无奈,转头看着她低声道:“无妨,既回来了,便回来吃个饭,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也是好的。”
“伯母说的是,珊儿记下了。”明珊颔首行礼,微笑着答话。
众人面色各异,却都不再多说什么,转过头来继续说着适才的话头来,睿哥儿倚在明玥身边,笑嘻嘻地把玩着明玥手上的镯子,调皮的紧。
宋语墨一边笑骂,一边想要将他抱过来,恐他捧着了明玥的肚子,他却是不肯,死活抱着明玥的胳膊不撒手,只嘟囔着道:“姑姑好,姑姑亲,要和姑姑一处……”
听见这话,先前的那丁点不快也散去了,明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骂道:“才多大点的人,可知道献媚了!敢情我和你祖父便不亲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众人哄堂大笑,就是丫头婆子们也转过头去窃笑,睿哥儿不知是听懂了没听懂,只抱着明玥的胳膊咯咯直笑,却是怎么也不肯从她身边挪开。
明玥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无妨,我省得好歹,睿哥儿也是懂事听话的。”
宋语墨无奈不已,只得收回手来,却是颇为紧张地看着他的模样,睿哥儿眨巴了两下眼睛,伸手摸了摸明玥的肚子,笑眯眯地道:“弟弟,小弟弟……我带他玩!”
声音模糊不清,可众人还是听清了,不由得都是神色一喜,一旁的嬷嬷拍了拍大腿,笑眯眯地道:“这人都说,金口银口,不如娃娃的随口,大小姐这肚子里啊,定是个小世子!”
听见这话,明玥微微而笑,她倒是不怎么在乎是男是女,不过明夫人和宋语墨脸上却是喜色盈盈,不管怎么说,明玥能生下侯府嫡子,无论如何都是保险些。
明夫人担心女儿,自想让她愈发过的稳当些才好,有子傍身,自是更好的。
明德也是喜笑颜开,他也是不计男女,只要是自己女儿生的,都是他的心头宝,只在一旁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众人说话。
那嬷嬷低声问着明玥爱吃什么,平日里都有些什么习惯,明玥见大家都心情甚好,也都笑着一一答了。
只众人说笑之间,一旁的明珊却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的肚子,脸上挂着几分冷淡的笑意,若是仔细去看,还可看见她眼底一抹深刻的阴郁和冷然来。
自进了明家起,似是此刻,她脸上无懈可击的微笑才有了一丝裂痕。她抿着唇看着众人环绕着的明玥,脸上笑意盈盈,满是幸福之感。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苏钰的。
她冷冷地笑了笑,若是目光能化为利剑,此刻明玥的肚皮早已是千疮百孔,半晌之后才缓缓隐去,只是冷不丁地却听见一旁传来淡笑道:“三妹妹这是瞧什么呢?难不成阿玥有了孩子,你心里头不高兴不成?要我说,你也得及早有个孩子才好,到底那院子里瞧着热闹些不是?”
明珊抬起头来,只见宋语墨微笑着看着自己,眼底却是一点笑意都不曾有,一旁的明夫人扭过头愕然片刻,随后眉头也皱了皱,明珊脸上确实寻不出一丝笑意和高兴,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一般。
她再如何觉得愧对明珊父母,看见此刻的情形,心中也不得不多了几分不快来。
明珊回过神来,微笑着道:“我怎么能不高兴呢?只不过是在想旁的罢了,若是个小世子,该是什么模样?是和长姐生的一般美貌,还是和世子生的像些。”
宋语墨眼中露出几抹讥诮来,听见这话,明夫人却是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这话倒是也有些道理。
“这俗话说,子随母女肖父,这不计是像谁啊,都是一个俊俏的小世子!”一旁的嬷嬷见主家高兴,自是吉祥话不断,惹得众人更是笑声一片,欢乐不已。
正说笑着,却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众人赶紧抬头看去,笑着道:“定是新郎官和新娘子回门了。”
玉笛早已掩饰不住兴奋,跑了出去,不过一会儿,就瞧见明义和折柳并肩而来,折柳穿着一件烟绿百花纹纱衣,臂弯间挽着一条素色的纱罗,更显得几分温柔之意,头发已挽作妇人装扮,脸上笑意盈盈,带着几分羞怯之意。
而一旁的明义也是穿着崭新的衣裳,与折柳相得益彰,身形朗朗,两人立在一处,当真便是一对璧人模样。
众人低笑声不断,只见两人躬身行礼,一一拜见,明夫人笑着道:“快起来吧,不必拘礼。”
折柳抬起头来,转头看向明玥,见明玥眼中笑盈盈的,玉笛和绿绦都是促狭地对着她眨眼睛,更是脸上一红,羞怯地都不敢抬头了。
“折柳丫头在府里的时候,可是风风火火的,如今嫁了人,可也知道温柔贤惠了!看这样子,这婚事得早结才是!”明夫人看着她的模样,笑着打趣。
众人更是哄笑出声,堂中一时热闹非凡,待见了礼之后,众人便各自坐下,明义和折柳坐在下首,只听着明夫人问话,处处都显得关心,便愈发恭敬和感激。
一问一答之间,时间过去的倒也快,宋语墨起身去瞧厨房的饭菜,其他人依旧坐在堂中说话,正说着话,却听着一旁突地传来一道声音来,微笑道:“折柳姑娘这般嫁人,便是伯父伯母还有兄长嫂嫂都送了嫁妆,若是我不送,岂不是显得不好?这些个东西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好物,还请折柳姑娘不要嫌弃才是。”
折柳抬起头来看向一旁,明珊笑吟吟地招手叫身后的侍女上前,将手中的匣子打开来,只见里面放着不少珠宝珍玩,甚是名贵,便是和孟氏送的都要贵上不少。
明玥淡淡地看着她,没有答话,折柳却是神色一怔,颇有几分不知所措,看了明义一眼,迟疑片刻才低声道:“三姑娘客气了,我不过是个奴婢,只是几位主子抬举罢了,这样好的东西,奴婢如何敢收?”
“这话如何说的?长姐既已放了你的身契,你便不是奴婢了,也是个正头夫人了,怎好说这样的话?这东西也算不得什么,便当是我送你的新婚之礼便是。你不收……莫不是觉得这些寒掺了?”明珊淡笑着说话,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尖酸,让一旁的明德和明夫人都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折柳脸上带着几分踟蹰,随后便听明玥开口道:“既是三姑娘好意,折柳你便收下吧,既是送了给你,那便都是你的。”
折柳一怔,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趋步上前接过,低声道:“多谢三姑娘。”
明珊抬眼看了一眼明玥,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依旧平静的紧,这个小插曲之后,众人倒也没了什么说话的兴致,只是绿绦和玉笛笑眯眯地打趣着折柳,众人含笑听着罢了。
过了一会儿,便见外面有丫头来传话,说是饭菜好了,请各位主子移步。
众人纷纷起身,明德和明夫人在前,明玥和明珊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