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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两口倒也自得其乐,待将明玥迎到正厅,明璟和宋语墨倒也抱着孩子来了,已近一岁的睿哥儿扶着父亲母亲的手,蹒跚学步,稚嫩可爱,脸颊上胖嘟嘟的,一双眼睛黑黝黝地看着她。
瞧着明玥倒也不害怕,只扶着桌椅板凳的腿走到她面前,牢牢地抱住她的腿,口齿不清地叫着姑姑。
众人大乐,便是明玥也是欢喜不已,一把抱住他狠狠地亲了两口,睿哥儿也高兴的搂住她的脖子。
瞧着孙子和女儿的模样,明德和明夫人都是大笑,只笑了过后,明夫人眼中只带着几分担忧来,待明玥将将要走的时候,才低声道:“我瞧着如今姑爷你们两个倒也好了,可得有个孩子才是。”
明玥脸上微微一顿,随后脸上似有羞怯之意,明夫人瞧着自家的女儿,半晌之后低低叹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目光殷殷地送她出了门。
坐在车马上,明玥沉思不语,眉目间都带着几分凝重似的,折柳不知为何,却只是低声道:“姑娘,咱们可是回府还是要去瞧瞧永安街上的铺子?”
适才在顾家小院,顾小柒同明玥说了她入了份子的铺子如今声势颇好,还引起了明玥的兴趣。
谁知明玥恍若未闻,正在她奇怪的时候,却见她缓缓抬起头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顿了顿之后低声道:“不,我们去城西。”
镇南侯府地处城北,乃在天子脚下,平远将军府地段略逊一筹,便是在城东北之处,若往西处,几乎是穿越了小半个京城。
折柳心中不明,可看着明玥的模样,倒也不敢问,只得伸头告诉车夫往城西而去。
到了城西,已是半个时辰过去,停在一处宅院前,瞧着很是朴素,便是个寻常人家,看着还有几分破败,只隐隐约约从里传出药草香。
折柳扶着明玥下了车驾,立在那门前,明玥抬头瞧了两眼之后,随后低声道:“我自己进去就是了,你们在外头候着。”
折柳听命,乖乖立在门边,明玥独自入内,进了医馆里头才环视了一圈,四下里摆着药草匣子,和几张桌子,打扫的倒是干净整洁。
过了片刻之后,才听后堂的蓝布帘子之后走出一个人来,“客官有什么事?”
……
回镇南侯府的马车上,折柳只觉得明玥闭着眼睛微低着头什么话也没有说,气氛却是奇怪的厉害,她心中惴惴倒也不敢多问,只赶到天黑之时才回了府。
到了毓熙院,苏钰已经回来了,只疑惑地皱着眉头,“去哪儿了?怎地这般晚?”
折柳以为明玥不会答,谁知明玥却低声道:“没什么,在府里头憋闷,便出去走了走。”
苏钰不疑有他,只点了点头,笑眯眯地上前来,“我已肚饿,你难道不饿?晚膳已经做好,来吃饭罢!”
明玥抬起头来瞧着他笑意盈盈的模样,顿了顿之后倒是没说什么,嘴角轻轻露出一抹笑意来,点了点头,“嗯。”
见她这般温顺乖巧,苏钰也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不过倒也没多说什么,便招手叫众人上菜,两人这一夜倒是出奇的和谐,用过晚饭之后便上了床榻上睡觉。
苏钰也规规矩矩地抱着她的腰身,她也没有推拒,只是倚在他臂弯之中,听着身旁呼吸清浅,一双眼睛却是没有闭上。
今日那宋先生的话还回荡在脑海中,每想起一次她便觉得心中一阵尖锐的疼痛。
“世子妃应当好生调理,未必不能有孕,只是体内之毒未清,若是留下病根,日后便难根治了。”
长长的叹息像是刀子一般扎在她的心上,她心里颇是茫然无措,原来她是伤了身子的,是以才不能有孕。
如此一来,也能解释的通苏钰为何要带她去清虚观泡药泉了,他早就知道了,却始终不肯告诉自己,是怕她多想怕她难过怕她承受不住么?
她眼睫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心中百般滋味浮起,良久之后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罢了,既他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自己就装作不知道罢。
如此,也好过两个人都心中痛苦却不肯泄于人前。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还在他臂弯中轻轻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没过一会儿之后倒也睡着了。
黑暗之中,两个人的呼吸交缠,挨头而眠,瞧着甚是静谧,半晌之后,明玥的呼吸渐渐平稳时,苏钰却缓缓张开了眼睛,目光清明地看着她的熟睡的面孔,顿了片刻之后轻轻地在她嘴角处吻了一吻,这才又闭上了眼睛抱住她睡去了。
她以为她的动作他没有察觉得到,他习武多年,便是丁点动静都能感知,只不过察觉出她心烦意乱,茫然无措,到最后鼻息才渐渐平稳,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忧愁似的,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地睡了下去。
一觉醒来,已是晨雾弥漫之时,凉气渗入房中,折柳几个进了门笑着道:“这外头雾气可真是大,怕是出门都不能瞧见人呢。”
明玥脸上带笑,只伸着手叫人替她更衣,两人一道用了早饭之后,苏钰这才出门了,看着他的背影,明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依旧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秋冬两季便是旁的也要多出些,瑞婆子不敢不细心,只事无遗漏地禀报着,正说着话却听见外头来人传报说是苏樊氏来求见。
待请了人进来之后,苏樊氏满脸喜色是掩饰也掩饰不住,不过看那样子苏樊氏像是并未有什么想法掩饰,说明来意。
成王府的老王妃寿宴,名帖上邀了苏家大房,只是眼下秋衣还未做好,便来提些银子让苏铃在外头好生做两身衣裳。
明玥听见了倒也不奇怪,什么也没说,就叫瑞婆子提出一百两银子给了她,苏樊氏见她这么痛快,心中犹豫,她当然可不是只想要这一百两银子,只是若这会儿再要只怕便要不过来了,一时便怔在了当场。
“大夫人怎么了?可是觉得不够?”明玥挑眉问道。
苏樊氏动了动嘴唇,轻哼道:“世子妃也太小气了些,这一百两银子便只够买上一身的,便是连支簪子也多不得。”
明玥淡淡地笑了笑,随后道:“我没记错的话,宫中夜宴时大夫人和四姑娘不是在库房中取了两副头面,到现在还未还么?难道这还不够?”
说起这个,苏樊氏心中一噎,也听明白了明玥话中的意思,不由得心中暗暗恼恨,那两副头面价值不菲,已到了手的如何舍得归还?
可听这意思是明玥只是暂借给了她们,到时候还得还来的,苏铃已打算戴着那副头面去了,不过是想在天衣阁裁剪两身像样的衣裳,那天衣阁精工细作,价钱自然是也惊人。
一百两怕是只够做一身的,她可不愿意再穿着之前的旧衣去这样的场合中了。
思绪良久,苏樊氏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原也不是不够,可如今为着铃儿的婚事,还请世子妃多担待担待罢了。”
说软话,苏樊氏还是头一次,明玥也有几分惊奇,不由得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
顿了片刻之后,她轻轻地笑了起来,随后点头道:“既是如此,那自然是要好生装扮一番了,瑞嬷嬷,便再给大夫人多支领些银子罢!”
瑞婆子在苏樊氏一进门的时候就保持了严肃的神色,听着她的话几次三番眉头紧皱,这会儿听见明玥的话,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脸色依旧难看的紧,随后躬身道:“老婆子知道了,这就下去料理。”
明玥笑了笑,随后看着苏樊氏道:“这般可好?”
苏樊氏大喜过望,连连点头称是,只出门的时候心里头还在疑惑,这是怎么了,明玥竟这般客气?
只是眼下苏铃要在成王府的寿宴上一鸣惊人的事情迫在眉睫,她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了,支领了银子便欢天喜地地去了。
折柳看着她的背影,翘了翘嘴角,奇怪地道:“姑娘,您就这么看着么?”
明玥淡笑着点了点头,“如不然呢?”
折柳不明所以,却不妨碍她把心里头的话直截了当地表达出来,“大夫人这么着明显就是想借着成王府的力来叫咱们不自在,姑娘又何必送她一程呢?”
明玥轻轻地笑了笑,叫她不自在么?怕是不见得,登高跌重,只希望苏樊氏到时候不要自己让自己不自在才好。
大房这几年来,幺蛾子不断,可真正能数得上可得人一惊的手段几乎没有,苏雷是个懦弱不成事的,苏铎就更不用说了,这母女两人却是一个赛一个的蠢笨,让人几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也好,就随她们去吧。
苏樊氏心中欢喜,只觉得成王府的二公子即将就成为自己的女婿了,在天衣阁给苏铃和自己做了两身好衣裳来,穿在身上都是欢喜不已。
终到了成王府老王妃寿宴之日,苏夫人和明玥都推说身体不适,不便前去,只叫人送了贺礼过去,南园里也无人去,便只有苏樊氏和苏铃欢天喜地地带着礼物去了成王府。
不过效果确实出人意料地喜人,苏铃在寿宴上奉上了一副百寿图,正面是一百个不同字样的寿字,另一面却是松鹤延年的画,听说一拿出来就震惊了全场。
成老王妃也高兴不已,连连夸赞,只说这礼太重了,自然而然的,苏铃也在老王妃的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此举在于,盯着成王府的人不少,这么一来,所有人便知道了苏铃有争夺成二公子之心,却让她在众位夫人心中的地位跌落许多。
苏樊氏并不知其中感觉,只依旧喜不自胜的模样,接下来的两日,成老王妃亲自派车来镇南侯府请了大房母女二人过府叙话,关系日渐亲密。
明玥却依旧只淡淡地瞧着,并不多言语,而毓熙院中苏钰回来的日子却有些渐晚了,这一日回来之后,明玥已然歇了下来。
他抹黑走到床榻边,窸窸窣窣地脱了衣裳钻入被褥中,明玥察觉出动静扭过头来迷迷糊糊地道:“你回来了?”
声音中带着几分迷糊和黯哑,苏钰忍不住一笑,轻轻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点了点头道:“嗯,睡吧,是我不好,扰着你了。”
明玥从喉间模糊地逸出声响,却不知说的什么,也听得苏钰心神荡漾,险些就把持不住,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抹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宠溺,“好了,好了,睡吧。”
谁知明玥却不肯睡,只是从他臂弯下探出头来,努力地睁了睁眼睛,呆滞一会儿眼睛恢复了几分清明。
苏钰看她不肯睡,不由得奇怪,落在她腰间的手掌便摩挲了一把,不出意料地被她拍了一掌。得,还是一样的。
他前几次那般之后,惹来她大怒不已,有心想要越雷池一步,却又恐她难过不快,便硬生生地忍着,只是这会儿夜都深了,夜色和雾气侵入房中,带着几分朦胧,瞧着便暧昧的紧。
他喉头哽了哽,咬了咬牙才道:“怎么了,不困么?”
明玥摇摇头,只静躺了一会儿才道:“你跟我说说话罢!”
苏钰闻言笑了笑,随后道:“好,你想听什么?”明玥转了转眼睛,随后道:“你后背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苏钰一怔,想起那日她替自己查看腰身的时候许是看见了,便笑着道:“倒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三两个蟊贼动手,不小心砍上了罢了。”
明玥没有答话,那样的伤口必不是蟊贼所能造成的,想来便是武功高强之人所做,他受了不少伤,这些年来也不知都经历了什么。
她本就只是想问问,别的倒也没有什么,又说了一会儿之后,才听她冷不丁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苏钰正忍耐的厉害,闻言却是一怔,随后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道:“你知道了?”
明玥点了点头,九王爷不在京中,瞧着四下时局纷纷,唯一能出幺蛾子的事竟是苏樊氏和成王府的来往,别的竟一概也无,想来便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了罢!
苏钰顿了片刻后,低声道:“朝政及天下,总要握在最合适的人手中。”
明玥眨了眨眼睛,心中却并不惊讶,过了片刻后点点头道:“嗯,我知道,许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