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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和关怀,苏钰心中欢喜的紧,只微笑道:“少则半个月,多则两个月。”
嗯……那也不算太久。明玥很奇怪自己竟然会想到这句话来,不由得脸上有几分赧然,顿了顿之后,背过身去拿后背对着他,随后才道:“那你一切小心。”
苏钰心中喜不自胜,却是压低了声音道:“嗯。”
他伸手将她揽过来,明玥眉头皱着嘟着嘴抱怨,却见他轻轻地亲上她的额头,随后便把她牢牢抱住,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玥儿,我很欢喜。”
明玥缩在他的怀里,眨了眨眼睛,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有什么好欢喜的?!她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话罢了。
两人相拥而眠,却好似谁都舍不得闭上眼睛似的,只过了大半夜之后,终究忍耐不住困意,缓缓闭上了眼。
苏钰走了的消息是在两日后众人才渐渐发觉的,不过众人见明玥神色中毫无异色,不恼不气也不慌,反正就是很平静,还没有苏钰在的时候时常还显出几分怒容。
众人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明玥也没有多说,大家伙似是心照不宣地将此事给压了下来,明玥照常理事忙碌,出门回府,回府出门,往来罢了。
京中似是真的有大事要发生一般,连空气里都似乎弥漫着什么奇怪的感觉一般,也没有人敢高谈论阔,就是平常最热闹的茶楼酒肆中也是静的厉害。
唯一在生活中多了几分波澜的是苏家大房和成王府,成老王妃因了那副百寿图很是喜欢苏铃,三天两头地请她去成王府做客。
苏樊氏欢喜得意地尾巴都快翘到天上,镇日里带着苏铃进进出出,此番情形惹来侯府中不少老下人的鄙夷。
当自己女儿是什么,竟这般上赶着上前,真是丢脸的紧。
这样的得意苏樊氏也没有维持多久,只不知哪里来的传言说是苏铃根本就不擅绣花,更何况是这样的双面绣了,不过是买来的贺礼充作自己绣的送给了老王妃罢了。
这原本贺礼是买来的不丢人,也是一份心意,送到人心坎上也就是好事,可偏偏苏樊氏常在人前说苏铃心灵手巧,还一口说这百寿图就是苏铃亲自绣的,绣了将近两个多月才绣好。
可两个多月前,成王府可没打算要给苏家大房递请帖,难不成苏铃一早就知道自己要去成王府参加寿宴便着手准备起来了?
此事疑点重重,便是传到成王府耳中,也是引起了一片涟漪,成老王妃看中了苏铃这是不争的事实,成二公子是她的孙子,若是她喜欢,苏铃便能登为正室,可如今出了这么一桩事,成老王妃自觉被骗了,不由得带了几分恼怒,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反正苏铃很少再去成王府了。
她在祥安苑中镇日哭泣,苏樊氏也一改前几日的趾高气昂,脸色灰败的紧,却又不甘心,只向成王府递了两回帖子,都被推说是老王妃身体不适,不好见客给推了回来。
这么一来,京中的人都知道两边发生的事了,不由得纷纷嗤笑苏家大房,而因苏樊氏先前对成王府殷勤过甚,很是落了许多贵夫人的眼,攀扯不上富贵,便调头来寻自己,想是也别想的。
是以苏铃顷刻间便从众人艳羡的对象变成了人人嘲笑的对象,她又是羞窘又是恼怒,几欲寻死,却被苏樊氏死死拦下,这才镇日在祥安苑中哭泣不已。
明玥倒也没多说什么,早知今日,便该知道当初不应那般夸下海口,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也怨不得谁。
折柳几个却是很兴奋,直到今日她们才领会了明玥话中的意思,心中暗暗痛快,却碍于明玥的教训不敢出声。
这一日上,明玥刚午休完毕,将近十月,这天气便是愈发的冷了,午睡起来便有一股淡淡的凉意,距离苏钰离京,已是有十天时间了,音讯仍旧全无,看样子半个月是回不来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也很奇怪自己想起他来的时候那些挂念,好像是正常的紧。
正想着,却听见绿绦走了进来,低声道:“姑娘,明义大人来了。”
她点了点头,回过头去看时折柳脸上一红,便避开了往内堂而去,她忍不住失笑,这傻丫头,平日里不常见,这会儿也不说来瞧瞧,躲个什么劲?
不一会儿明义便走了进来,一抬头就看着主仆三人冲着自己微笑,笑意不明,忍不住一阵尴尬,垂着头低声道:“世、世子妃。”
明玥轻轻地笑了笑,随后道:“怎么了?这会儿要见本宫?”
明义低声禀道:“世子妃,属下已查出来了那毒药的来处。”
明玥神色一顿,随后快速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先不要说,随后才抬手叫几人都先退下,过了良久之后才低声道:“说罢!”
……
明义出了毓熙院良久,明玥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吭声,半晌之后微微闭了闭眼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复又睁开眼时却是眼神坚定不已。
有的事情,不是她不想去做,就不会发生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待即将入夜时分,却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了喧闹和吵杂的声音,明玥忍不住有些奇怪,侯府里这些日子来一向是寂静的,怎么会突然这么乱?
这乱得有些不大对劲!
她眼眸一动,面色严肃起来,随后便叫折柳几个去瞧瞧是个什么情形,刚走到院门口,那股喧闹便到了门前,隐约还听见门外高声喊叫道:“世子妃,侯爷和夫人请您到祠堂一趟。”
闻言折柳几个满脸疑惑,好端端地去祠堂做什么?
明玥眸色一敛,随后缓缓站起身来,看了折柳一眼,折柳会意高声道:“何事?”
外头的嘈杂似是顿了顿,随后才低声道:“奴才不知,只等世子妃过去了之后才知道。”
折柳一愣,条件反射地扭过头来看向明玥,苏氏的祠堂有一座便是在侯府之中,平日里是不常开的,除非有重大事情才会开启,这会儿突然要她去祠堂是做什么?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她心中微惊,直觉此事有些奇怪,回头之时却看明玥神色间平静如初,眸中却是带着几分笃定起来,随后便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冷厉,“替我更衣!”
祠堂便在侯府最靠近西侧的园子旁,是个独立的小院,院子中种着植木森森,夜色之时在风中摇摆,投下暗影来,窸窣作响。
正屋是三间宽阔的大房,比苏霆和苏夫人的正堂都还要宽阔,而一旁便是三间偏房,格局方正,便是走在外头都能瞧着正气浩然,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仰。
此刻院子外和正门外各守了四个兵士,神色肃穆地立在当地,瞧见明玥迤逦而来,微微低下头来道:“见过世子妃。”
明玥缓缓地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左右扫了一眼,发觉在这祠堂四下守着的侍卫之中,有面生者数人,眉头轻轻地挑了挑,弯出一个弧度来。
侯府中侍卫多见明玥,镇南候世子妃与旁的宗妇不同,常紧闭屋舍不曾出门,除了内院仆妇之外,外人不常得见。
这些侍卫三天两头都能见着,一是因为明玥乃是将军府嫡女出身,并非是固守规矩之寻常贵女,二来的话,世子与世子妃镇日吵闹争执,十有**还要动上兵戈,他们自也常有缘得见,只是还没有到上前用武力调解的地步。
众人多见明玥,自知她容貌绝世,风姿姝丽,无论是喜怒二色,都是绝顶风华,让人难以移目,不过见得多了,知道这位世子妃不仅生的好,手段也是极好,且为武者,多有仰慕平远将军府赫赫威名者,心中便多生几分崇敬,无不肃立。
而一旁的几个瞧着眼生的,瞧见明玥迤逦行礼,抬头俯身行礼之间,却被丽色所惊,忍不住脸上露出几分惊艳之色来,过了片刻才恍然发觉,赶紧垂首而立,不敢多看一眼。
明玥扫了众人一眼,心中生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缓步往前而去,进了院门,里面仆人并不多,到正堂的长长一段距离中,并无多少人在旁侯侍。
她穿过小石路径,再穿过一道小院门,复又往正北行了一会儿,这才到了正堂前。
刚进了正院的门,便闻见祠堂中固有的烟火燃香气息,令人自觉似有神明在三尺之上,遥遥而望,不由得心神肃静,平白地在黑夜中多出几分肃穆之感。
明玥提起裙摆,缓缓往里而行,实则这祠堂她来的并不多,不仅如此,似是苏霆和苏夫人也不似寻常族长那般,以祠堂和灵牌为傲,动辄以祠堂先祖如何如何来说话,她这几年除了寻常过节和祈福做祷之外,并不常入祠堂。
今日来此,虽不知到底所为何事,心中却也颇有几分定数,想到这里,整个人便放松了不少,随后踏步走上石阶,抬头道:“宗妇苏明氏请见。”
里面静得落针可闻,不过片刻便听脚步声传来,随后门轻轻地被打开,露出屋子里影影绰绰的烛火光芒,连成一片,将屋子里照的亮如白昼。
来开门的是苏夫人身边的侍女,见她进来,轻轻地咬了咬唇,眸中露出几抹担忧,随后低声道:“世子妃请。”
明玥抬头挺胸而入,进门之后这才往左一瞥,左边是正北,祠堂牌位都立在高高大大的一面墙上,两侧有手臂粗的大烛燃烧,照映出黑桐油牌位上以金粉金漆填写的灵位之名。
一侧便是两排火烛,下面盛以黄铜灯油座,平日里时常有老仆侍奉灯油,是以瞧着甚是干净,里面空无一人,而右侧则是被弄成了一座与正堂相差无几的客厅,摆着数个大座,如今苏霆正坐在上首,一旁的位置上则坐着苏夫人,而下手却坐着好几个人,只抬头一瞥之间,竟觉是黑压压一片。
在这样空阔的祠堂中,能有这个效果,说明人也确实是不少了。明玥轻轻地挑了挑眉,心下略定。
瞧见她进来,苏夫人眉头动了动,隐现一抹担忧,而苏霆却是神色平静,低声道:“去给先祖上柱香罢!”
明玥恭身应是,随后便扭过头去拈了长香,一旁的侍女急忙帮着点上,她随后俯身拜了三拜之后,便将长香插入香炉之中,这才缓缓起身。
回过头来时,这才瞧着该在的人都在,便还有几个须发发白年岁已长的老者,此刻正坐在一旁,拈着胡须神色不明。
待她上前行礼之后,苏霆便抬手叫她起来了,她并没有多问何事,只不过苏樊氏却是耐不住了。
“三弟,你这深夜叫我们来所为何事?这般大动干戈,莫不是族中出了什么事?”苏樊氏瞥了明玥一眼,急急开口道。
明玥面色不动,只能听出苏樊氏似是也不知情,只是却不妨碍她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做出一副焦急和慌张的模样。
被点到名的苏霖抬起头来,目光中似有厌弃的看了苏樊氏一眼,她话语中幸灾乐祸和相看热闹的意味太过明显,任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只不过她为长,他为幼,便是心中厌弃也不能说出来,只扭过头去开口道:“……想必今日诸位耄老和族长深夜来此,都觉很是惊讶疑惑吧,只是兹事体大,叔白不得不请诸位昼夜前来,以明是非。”
叔白是苏霖的字。
苏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一旁的耄老则是抬起头来,神色间似很是赞同,低声道:“三郎向来谨小慎微,稳重有加,若不是真的有事也不会如此,只是你特意言明请我等而来,所为何事?可是有人要对苏家不利?”
那耄老年纪已大,看起来还是苏霆和苏霖三兄弟的长辈,称呼间便可看出。
苏霖点了点头,随后抬头看了一眼明玥,抿了抿唇低声地道:“便为苏家宗妇而来!”
听见这话,明玥终于有了些许反应,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像是除了动作会动之外,这话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其他心绪。
闻言,堂中诸人也是一惊,那耄老似也是提前不知,目光中似是带着几分惊诧,看了看苏霖又看了看明玥,脸上露出几分犹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