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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地看了片刻之后才骤然反应过来,“你这个臭娘们,竟敢伤我大哥!你——”
明玥眼神发狠,手下缓缓地转动了一二,那人痛苦地叫出声来,却因为脖颈被刺,只勉强能露出嗬嗬的古怪声音来,另一只手却是迅捷地夺过他手中的长刀,遥指着众人,别过头来冷然道:“你们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弄死他!”
众人看着她的手,噤若寒蝉,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被明玥刺中的人眉头却是狠狠皱起,看着明玥的眼中带了几分杀意,目光转动间,却见她手腕处深重的淤痕,眼中露出一抹冷意来,骤然抬手,狠狠地捏住了她的手腕,迫她情不自禁地痛叫出声,手中的匕首也松了开来。
那人脸上带着恨意,目眦欲裂地看着明玥,他行走江湖多年,似乎没想到竟在这个女子手下吃了这么大的亏,这匕首刺入,只怕他下半辈子都不好开口说话了,这般重伤之下,他只想同她同归于尽。
明玥痛入心扉,却昂然地抬起头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未被制住的手反手握住匕首的把柄,用力一转,只见眼前的人喉咙中溢出一道模糊的惨叫声之后,血迹喷涌而出,兜头兜脸地洒落在明玥的头上和身上,满身都是血迹。
面前的人缓缓地倒了下去,手还牢牢地握着她的胳膊,扯得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这才颓然倒在地上,发出重重地闷响。
看着眼前如此惨烈的场面,剩下的几人都被惊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顿了片刻,只听见当啷一声,明玥手中的长刀落地,她实在痛的没有力气再握刀了,自己也颓然地跪倒在了一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苍天有命,人生有数,或许她真的走到此地罢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眼前却如走马观花一般露出了不少人的脸,爹娘兄长还有那些伤害过她,她也反击过的人,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最后定格在一张微微含笑眉眼中却带着几分愧疚的脸上。
他说,等我这次回来,就带你走,我们去度蜜月。
他说,这里有一个百花谷,便是冬季也温暖如春,我抛下所有也带你来此好不好;
除夕夜他低声的温存,还有上元节时的漫天星火,而她却从来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她选择拿起镇南侯府的担子,却从来没有一刻将他当做自己真正的丈夫。
直到此刻,却觉得有些歉疚,别人不知,都以为是苏钰对不住她,只有她才知道,这段感情之中,究竟是谁畏首畏尾,不肯上前一步?
罢了,或许他们真的没有夫妻缘分,纵然走到这一步,自己也不得不要先走一步了。
她叹了口气,只听着眼前的怒骂声和脚步声缓缓逼近,睁开眼睛来,停止了自己所有的回忆。
……
长刀扬起,闪烁着寒光,她面无表情,决然无比,面容上丝毫不见任何惧意,这般模样让那几人也不由得一怔,只咬牙劈砍下来之时,却听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尖利如同唿哨,面前的人身形顿住,面容上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缓缓低下头,和明玥一道注视着从他胸腔之中破出的箭头来,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身体骤然倒下。
而身后的几人惊慌失措,赶紧转过身去,却看这死胡同口不知何时已多了几个人来,其中一人手中持着弯弓,缓缓放下了射箭的手笔,身形瘦削,似是在微微颤抖,却依然无法让人忽视他身上的清贵之气,只不过他眼中冰寒之意几乎让人呼吸停滞,瞧着却不像一个贵公子,反而像是一个索命的阎王一般。
几人心中一顿,刚要庆幸此人放下了手中的箭矢,却见那人身边之人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弓箭,直直地对准自己的胸口,众人纷纷地惊慌失措起来。
“把手中的刀都放下!”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众人面面相觑,面上露出灰败的神色来,自己的老大已经死了,而眼前的这些人很显然是不能对抗的,不过是送了自己一条小命罢了,不过犹豫了片刻,众人便轻轻地放下手来,手中的刀具接二连三地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来。
明玥瘫坐在地上,面上也不知是如释重负,还是如何,只看着那人缓步朝自己走了过来,眸光中隐约泛出几抹泪光来,带着浓重的愧疚和震惊。
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自己应当不是在做梦,也应当是真的被救了罢?
苏钰看着眼前浑身浴血的女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满身狼狈满身污泥,就连头发都散乱纠结在一起,沾着污血,而她的手腕上深切的伤痕更是刺痛了他的眼。
他轻轻地走上前去,似是怕惊着了她一般,俯身跪在她面前,伸出手时才察觉出自己双手在颤抖,抚上了她的脸颊。
明玥也同样回视着眼前的人,她知道自己此刻应当很狼狈,可苏钰似乎也没好的了多少,他身上的衣裳带着风雪污泥,好像好几天没有换了一样,而眼中的血丝倒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似的,整个人像是从污雪之中滚出来的,狼狈又憔悴。
她扯动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心中的担忧和慌乱顷刻间就平静了,感觉力气缓缓地从身体中消失,脸颊上温柔的手掌残留着黏腻的冷汗,也不知是自己脸上的血迹,过了良久之后,才见他眼眶之中滚落出一颗豆大的泪珠来,声音颤抖,“玥……玥儿。”
她心中稍安,随后抬起手来指着一旁气绝多时的朱鸳,低低地道:“是她……救了我。”话音落下,她也像是坠入风中的纸屑一样,失去了所有自控力量,颓然软倒下去。
苏钰心中一惊,伸手抱住了她的身体,声音中带着几分惶惑,“玥儿……玥儿!”
窗外雪片缓缓地飘着,为庭院和屋脊中都染上一层银白,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鎏金鹤嘴铜炉中炭火明灭,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来,那是上好的安神香,充斥在整个屋子之中。
屋子里锦绣高堆,珠帘缓缓地放下,侍女进出之间落足无声,厚厚的牡丹缠枝如意地毯消弭了足音,整个屋子静得落针可闻,似是怕惊着了什么似的。
侍女手中捧着的玉碗之中盛着暗黑色的液体,散发出微苦的药味,缓缓放在了桌面上后,便轻轻地行礼随后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半晌过后,那只玉碗也没有动,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
侍女退出了正屋之中,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忍不住低叹一声,“今年冬倒是下的雪多,这才什么时候就下了两三场了。”
一旁的侍女轻轻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两人随后并肩一道往偏房中去了,偏房中躺着一个女孩,瞧着精气神倒是不错,一旁站着两个人正同她说着话。
“绿绦姐姐早些好起来才是应当的,到时候咱们一道打雪仗去。”玉笛细心地替她折好手边的帕子,低声笑着说道。
折柳也是舒了一口气,在正房中憋了三四日,这会儿终于能透口气了,只不过她眼下是刚被“解救”回来的人,不好在外头露面,便正好在这儿照顾绿绦。
绿绦膝盖上的淤青已好了许多,不过是得再休养些时候才能行走自如,这会儿毓熙院里没有什么要侍奉的,便索性叫她多歇上些时候。
听见玉笛的话,绿绦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个傻丫头,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想着玩儿?”
几人说话间,听见脚步声传进来,便扭头去看,见是如樱几个,绿绦便探了探身子问道:“世子和世子妃还是那般吗?”
如樱点了点头,随后走近了些,叹了口气般的低声道:“药是送进去了,却是不知道喝不喝了,世子不叫我们在里头多呆,我们放下碗就赶紧出来了。”
听见这话,几人面上都掠过了一抹叹息,折柳和玉笛的眼神更是难过的紧,想起当日明玥和苏钰一道回府来,那副模样可是叫她们惊的差点一佛升天。
明玥全身都是血,已然是晕厥过去了,两人服侍明玥这么长时间,都未曾见过她这般虚弱无力狼狈的模样,记忆中的明玥永远都是那个冷静明艳让人不由自主折服听命于她的模样,而那个犹如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人让她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世子也像是从恶人堆里出来的一般,一张脸阴沉的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手刃那些伤害明玥至此的人一般。
尽管他自己也是一身狼狈,却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忙,甚至还有苏夫人的哭求,亲自将明玥抱入了浴桶之中,细心地为她擦拭身上的污血,然后替她身上的伤口上药。
也是那会儿众人才松了一口气,那些血都不是明玥身上的,让她们着实松了一口气。
接着苏钰就把明玥抱到了床榻上,不肯离去,还是苏夫人好说歹说,他这副模样待明玥醒来也会吓她一跳,身上又脏又臭,去洗了之后再来照顾她也是不迟,苏钰这才答应下来,只不过就是去洗漱了一番,连外衣都没有穿,只穿着里衣就又急匆匆地回到她床前,自此之后一步不离。
明玥昏厥过去,身上全无力气,就是喝药自己也没有办法张开口,他便一口一口地渡进去,然后每日例行换药,从不假手于人。
而他身上的新伤旧伤也复发,每每送进去的药都不肯多喝一口,苏夫人哭得眼睛都红肿起来,也没能劝的了他,到最后只得回了正堂不再多说什么。
如今已是第二日了,瞧着天色,晚膳却是不知他还要不要用了?
众人低低地叹息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过了片刻之后,似是听见了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众人一惊抬起头来,随后便听见一道嘶哑的声音从正房中传来,“来、来人!传膳!传晚膳!”
声音中带着巨大的惊喜,仿佛一个信号一般照亮了众人一般晦暗的心,世子妃怕是醒了。
察觉到这里,绿绦赶紧拍着床沿催促道:“快,快去!”
折柳不可出门,玉笛却是在她说话的同时猛然跳了起来,如离弦的箭一般往门外冲去,几个小丫头也如梦初醒,赶紧跟在身后出了门。
折柳欢喜不已,只立在门口看了一眼,知道明玥是真的醒了,忍不住掉下眼泪来,随后赶紧拿着帕子擦了擦眼睛,便急急地往厨房而去,让万大娘准备晚膳。
掌灯时分,毓熙院中点亮了灯笼,虽也寂静的紧,没有什么说话的声音,却处处都透着欢喜来,正房之中,明玥脸色苍白,堪堪地坐了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苏钰,苏钰手旁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几个菜碟子,盛着各色美食,而他一双眼睛殷殷地盯着明玥,“你想吃什么?”
明玥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抹红晕来,在烛火照映下,像是晕染的恰到好处的胭脂一般,顿了顿之后才别过头似是有几分窘迫,“我自己有手,我自己吃。”
一旁几个丫头不约而同地露出忍笑的表情来,苏钰却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成,你手上有伤。”
明玥皱了皱眉,思索片刻,终于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口,由他喂进去一勺羹汤之后,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抬头道:“可以让玉笛来……”
苏钰一抬眼,扫了玉笛一眼,玉笛立马乖觉地道:“绿绦姐姐身体还不适着,我去瞧瞧怎么样了,你们也来帮我罢!”
几个小丫头赶紧应声,跟在玉笛之后鱼贯出了房门,见此情形,明玥窘然不已,片刻之后只得无奈,任由苏钰将羹汤喂进口中。
待一碗完毕之后,苏钰端起另一碗,低低地道:“这对你身上的伤有用,乖,喝一点,回头给你吃蜜饯。”
明玥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我又没死,你这般做什么呢!”
本来还好端端的苏钰顷刻间便沉下了脸,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面容上僵硬起来,直直地看着她,明玥心中一虚,倒觉得自己理亏了似的,垂下了眼睛来。
过了片刻之后才听苏钰声音像是浸透了水一般,低低地响起,“玥儿,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不要说了,听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