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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道:“适才太医说了,你已经好多了。”
明玥点了点头,她早前两天就觉得自己好起来了好不好,偏他们就不许自己多动,想了想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道:“折柳,把我的长枪拿上,还有我的剑。”
苏钰哭笑不得,折柳跺了跺脚,“带那么多不好装,世子妃还是歇歇吧。”
明玥佯装要发怒,才听苏钰笑眯眯地道:“别担心,我的都带上了。”
明玥诧异地扭头看着他,他不是不许自己舞刀弄枪么?见他笑意盈盈,随后才点了点头,折柳松了口气,瞧两人似是还有话要说,便转身离开了正房,去收拾物什去了。
明玥顿了顿,随后才低声道:“都收拾好了?”
苏钰点了点头,将她的手拉起,仔细地查看她手腕上的伤痕,已经消退了许多,只余一道淡红色的印迹,放下心来道:“苏铎已经下狱,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那些人都是惯犯,手中有了人命的,过些日子大理寺和刑部便会行刑了。”
明玥颤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随后便归于平静,轻轻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苏钰心生怜惜,后悔自己不该说的这么清楚,可也知道不让她知道更是不妥。
她并非是柔弱之人,自己不该将她当做温室花朵。
他轻轻地笑了笑,“等我们回来,一应都结束了,可好?”
明玥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舒了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等到了第二日一早,便预备启程,苏霆和苏夫人都前来相送,明璟和宋语墨也代明德和明夫人来了,侯府门前站得浩浩荡荡的,苏夫人拉着她的手,不住地嘱咐道:“你放心便是,这家里一切都有我们,不必操心,只管自己好好玩,知道么?若是这个臭小子欺负你,回来之后便同我说,我便打断他的腿。”
明玥忍俊不禁,苏钰却是无语地揉了揉额心,仰天无奈,待苏夫人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之后,宋语墨缓步走上前来,看着她微微地笑道:“你尽管去便是了,家里父亲母亲有我照看着。”
明玥点了点头,微笑着道:“辛苦嫂嫂了。”
宋语墨微笑道:“这算什么辛苦?原本就是我应当做的,你身子不好,趁着这机会正好散散心就是了。”
明玥眼中含笑地点了点头,待又说了一会儿之后,瞧着时候不早,苏钰便护着明玥准备登车,明玥刚站在车马上,却听见有马蹄声疾驰而来,众人都被吸引了目光,扭过头去,只见一个玄衣黑甲的人纵马而来,是飞骑卫。
明玥停住了脚步,扶着车门,转头看去,那飞骑卫翻身下马,匆匆地行了一礼之后,“属下有事禀报。”
众人都颇为奇怪,只是不解地看着他,明玥眉头微微一动,这是她留在普济寺保护孟氏和苏锦的飞骑卫,想来便是禀报她们的事的罢?
她顿了顿,随后抬起头来静静地道:“可是三夫人和五姑娘出了什么事?”
飞骑卫扭过头来,面露难色,只不知如何开口,纠结片刻后才道:“回世子妃的话,五姑娘、五姑娘在寺中落发为尼,不日便要往松月庵客居修行。”
听见这话,众人纷纷一惊,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明玥神色动了动,随后低低地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苏钰看了明玥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后便叫他先行退下,南园亦有侍卫在普济寺,想必苏霖也能收到这个消息,就不劳他们多事了。
他伸手扶着明玥上了车马,这才扭过头来向着众人挥了挥手,随后便放下帘子,示意车马前行。
马车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远去,苏霆和苏夫人探头看着,只瞧着拐过弯去瞧不见了,这才叹了口气,回过头来道:“三夫人呢?”
“三夫人等送了五姑娘前去松月庵之后,便会回府。”飞骑卫恭敬地答道。
苏夫人点了点头,想了想之后便道:“此事不必张扬,若有人问起,便说是五姑娘体恤母亲身体病弱操劳,前往松月庵中为母祈福。”
立在一侧的众人都点头应是,明璟和宋语墨也缓缓地点了点头,这是旁人的家事,他们当然不会插嘴。
待说完了话,众人这才一一回府,明璟和宋语墨本就是来送行的,倒也没有多留,便回明家去了。
明玥端坐在车马上,沉思不语,神色间未见难过也未见高兴,苏钰坐在她身旁,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感知到动静,她轻轻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我没事。”
苏钰知道她与苏锦之间许是出了什么事,可见她不肯说,便也不曾多问,顿了顿之后才道:“如此这般,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若是日后,只怕更麻烦些。”
明玥微微一怔,扭过头来看着他,“你是说……”
苏钰面色淡漠,看着晃动的马车帘子,这才淡淡道:“苏铎不过是个蠢货罢了,后面自是有人指使。”
明玥微微地顿了顿,随后垂下头来,她知道他说的是何意,只不过这次却未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只折进去一个苏铎罢了。
她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倒也是个好事,不过三弟弟他……”还有苏铭,不过只是个孩子罢了。
苏钰扭过头来面带笑意地看了她一眼,“三弟一向与世无争,而小四不过是个孩子而已,何至于牵连?”
明玥微微地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明玥也不知行了多久,只晓得车马一直晃晃悠悠,车马中宽敞便是躺睡都不成问题,过了前期的兴奋感,折柳和玉笛都也困倦的紧,倚在一处打起瞌睡来。
她轻轻地掀起帘子来,瞧着已是出了城,远处连绵起伏的山上灰蒙蒙的,而道旁便是从眼前闪过的皑皑白雪还有树木的残影。
天色缓缓地暗了下来,她心中犹豫着不知还有多久能到,如今已行了快一天了,应当是快到了罢!
轻轻地放下帘子,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却不料马车这般摇晃着,也不知是被折柳和玉笛感染的了,竟也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便是一股微微的热意,接着便察觉到马车正缓慢地前行着,她心中一顿,便清醒了过来。
折柳和玉笛早就醒了,此刻正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兴奋。
她缓慢地支起身来,揉了揉酸疼的胳膊,随后便觉出愈发有些热意,倒像是在笼了炭火的屋子里一般,她好奇地掀开车帘往外看去,一见确实忍不住呆住了。
苏钰在信上曾说,此地便是冬季亦是百花齐放,温暖如春,却不曾这般描绘过处处鸟语花香,流水潺潺的盛景。
眼前的地方似是一个山谷,车马已入了谷内,小道并不宽,是以只能缓慢行驶着,而她目光所及之处,便是百花盛放,前头还有一个瀑布,升腾着氤氲的热气,袅袅烟气愈发衬得此地如人间仙境一般。
她心中欢喜,脸上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身后传来笑声道:“姑娘,快瞧,世子可是没说错,这地方可真是好的紧!”
明玥没有回头,只是目不暇接地看着眼前的种种,笑着应了一声,只看着几只蝴蝶在花间追逐蹁跹,离车马也很近,便在车窗一旁飞舞。
她伸出手指来,还没有触及,那蝴蝶便已振翅飞走了。
“可喜欢么?”车马一动,随后便轻轻地停了下来,车帘被人掀起,苏钰微笑着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眼中的笑意却是泄露了她心中的欢喜,苏钰伸出手来,将她扶了下来,随后将她肩上的披风取下,扶着她下了车马。
明玥脚下落地,被苏钰稳稳地扶住了,抬起头来看去,这才瞧着前面竟还有一处屋舍,中间还用一个廊桥连着,瞧着也算是崭新的。
她奇怪地看了苏钰一眼,苏钰顿了顿这才微笑道:“我寻到此处之后,便着人来此地修缮屋舍了。”
明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厮将此地给独占了,这样好吗?她狐疑地瞄了他一眼,随后便打定主意不问了,反正他有的是法子。
苏钰扶着她到了那屋舍之后,折柳和玉笛便勤快地开始收拾东西和物件起来,那屋子中一切摆设倒也干净,看样子是早有人收拾过的。
折柳和玉笛手脚利索地铺设好正房的一切,见明玥欢喜不已,趴在窗口处就能瞧见外面的瀑布和水流,正欢喜地瞧着,便识趣地退了下去,去收拾别的屋舍去了。
明玥伸出手来,伸手便能触及到几能挨着窗子的树叶,瞧着绿幽幽的颜色,却是忍不住惊奇,低声道:“如今天寒地冻,却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能温暖如春。”
苏钰站在她身侧,微笑地看着她,低声为她答疑解惑,“此地高山林立,遮挡了外面的寒风,不受冰雨侵袭,是以能够四季长春,而地气与旁的地方不同,便是那瀑布也是温热的,是以能够令百花齐放。”
明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地方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便是皇家园林也未曾有这般的美景如画。
她低声说了,苏钰轻笑了起来道:“此处地气微热,却在风水命数之上有云,恐威胁龙气,是以便是陛下再如何也不会在此地建起园林的,只不过我等却是无碍。”
明玥抿了抿唇,狐疑地瞄了他一眼,深切怀疑这话就是他胡诌的,苏钰也不解释,只笑着道:“你歇一会儿,等过些时候,我带你去看蝴蝶。”
明玥点了点头,将身上厚重的冬衣解开,换上常服好生歇了一会儿之后,随后不过多久,折柳和玉笛便收拾好了东西,已做好了晚饭请二人过去用饭。
两人移步饭厅,待吃了一顿之后,苏钰这才带着她一道出了门。
到了夜晚,此处更显幽静,虽比白日里凉了些许,可也并不冷,花香拂鼻,微风轻软,两人轻轻牵手漫步花间,便觉得身姿都是轻盈的紧了。
苏钰牢牢握住她的手,穿过花间,随后到了那瀑布之前,明玥低头看了看,只看着那泉水颇有几分清澈,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忍不住奇怪地紧,蹲下身撩了撩水,随后道:“这与那药泉有什么不同么?”
苏钰轻轻地笑了起来,低声道:“此泉无名,若真的要相比的话,想来只可称花泉了。”
明玥扬了扬眉,倒是没说什么,摸了摸水温,竟是极适意,眼中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看了苏钰一眼,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低下头来微笑起来。
苏钰并未察觉出她的异样,正在低头想什么的时候,却见明玥轻轻解开外衫,将外衣给退了下去,瞧着眼前的景象,她忍不住一惊,随后看着她道:“这、你……”
明玥扭过头来轻笑起来,“这般好的天然温泉,难不成还要再烧水沐浴么?”
苏钰看着她圆润的肩头,忍不住喉咙滚动了一下,当即便呆住了,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明玥抿唇脸颊上浮起一抹红晕,随后解开衣裳,如鱼一般滑入了水中。
苏钰呆呆地看着她,见她鬓发都湿了,便如盛开在水中的一朵水芙蓉一般,眼眸暗了暗,明玥沉浸在水中,只觉得甚是舒爽,这温度比药泉还要好上许多,更没有药泉那股涩涩的味道,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后道:“那边还有一个,你不若过去泡泡?”
这句话到底是唤回了苏钰的神智,他脸色铁青,压低了声音怒道,“光天化日,你竟敢如此?!!!你、你、你……快把衣服给我穿上!”
说到底,明玥也并未穿起衣裳,苏钰苦口婆心地蹲在温泉边,劝说了几个来回,说什么“等夜再深些也成,山洞里也有一个温泉,比这里更大,何不……”
明玥仿若未闻,痛痛快快地在里面游了个畅快之后,这才回到他面前,美丽的容颜上满是水珠,一张俏脸更是被山涧的雾气还有天上的月色笼罩,瞧着竟带着几分妖媚起来。
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伸出白嫩如玉的胳膊来,点了点他的鼻头,微笑道:“我洗好了,赶了一天路,你也臭了,你接着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