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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苏霖能有此动作,就说明杜姨娘的下场不会有什么好的了。如若不然,依照苏霖对杜姨娘的宠爱,这么多年都不曾将两个孩子交给她教养,如今怎么会突然送过来?
总不会是突然想要嫡庶秩序和正伦顺理的缘故罢!
她轻轻叹了口气,实则并未责怪苏镶,温言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只是如今先要收拾好才好,未必就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便传来脚步声,不过一会儿苏霖便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冷淡地看了苏镶一眼,语气不满地道:“是我发的话,难道你也不遵从?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在这府里,夫人才是你正经的母亲,那个不过是你姨娘罢了!你好歹也是我苏家的儿女,怎么连这个都分不清?”
孟氏闭上了嘴,只坐在一旁哄着苏铭,不再多说什么。苏锦听见这话,则是暗暗地翻了个白眼,随后鄙夷地掉转了目光。
苏镶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从前他从来不这么说,便是她不叫孟氏为嫡母,不奉孟氏为尊也不以为意,今天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
她咬了咬唇,眼泪潸然而下,“爹爹总要告诉我,姨娘去了哪里?夫人是我的母亲,可姨娘也是生我的母亲啊,爹爹开恩罢,告诉女儿,姨娘怎么了?难道让女儿和母亲血脉相连之人都不知她的去向么?”
她声音凄楚,满是可怜和惶惑的语气,孟氏心软,见状便不忍地别过了头,苏霖则注视着女儿,眼中似有光芒闪动,过了片刻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才道:“你姨娘犯了错,日后这府中不许再提起她半句!”
听见这话,众人纷纷吃了一惊,互相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震惊。
杜姨娘犯了什么错,竟让苏霖这般厌恶和嫌弃,只不过带走之后就不知了去向,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苏镶更是一惊,止住了眼泪,呆呆地看着苏霖,苏霖看着她的模样,到底是疼爱宠爱了多年了小女儿,于心不忍,顿了顿之后便又道:“为了你弟弟和你的前程作想,日后只有夫人才是你的母亲,可知道了吗?”
听见这话,苏锦在旁冷笑连连,这也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罢!若是今日,孟氏犯了错,苏霖想必绝没有这样的耐心来告知她们,也不会这般替她们安排后路,这就是他的心,如此偏颇也如此凉薄。
苏镶眼中泪光闪动,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外面又传来声音,随后不过一会儿,便听着外头低声禀道:“老爷、夫人,世子妃身边的折柳姑娘求见,说是来传话的。”
听见这话,苏霖身形微僵,面色再度难看了两分,而孟氏不知何故,自是抬起头来道:“老爷与我这会儿有事,先请折柳姑娘稍等片刻。”
苏霖听见这话,微微松了一口气,谁知那侍女低声又道:“夫人,折柳姑娘说了,知道老爷和夫人在此为杜姨娘的事情商谈,她来便是要说这事的。”
听见这话,众人又是一惊,杜姨娘的事情竟是与侯府的世子妃有干?
苏镶更是一震,猛然直起了脖子来看着门外,苏霖心中恼怒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扭过头去看了孟氏一眼,孟氏见状,想了想低声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厅堂内的仆妇和下人鱼贯而出,只留了几个心腹下人在内,一时间堂中便有些空荡荡的,这时才请了折柳入内。
不过一会儿,折柳踏步进门,抬起头来看着左右的人,见苏镶也在,随后便轻轻地顿了顿,上前行礼。
孟氏温言叫她起身,低声问她何故,折柳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并没有去看苏霖的模样,只低声道:“世子妃说了,此事若是要藏着掖着,六姑娘自会寝食难安,既如此倒不如把话摊开来说的好。三老爷,您觉得可是?”
苏霖面色僵硬,只扫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孟氏瞧着不对,颇有几分诧异,随后赶紧道:“折柳姑娘请说。”
折柳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随后转过身来,声音变得严肃而清朗,“杜姨娘行事有失,辱没侯府门楣,此为大不敬,更甚挑拨离间,污蔑陷害等事,险些将苏家置于难堪境地,原本该直接处置了事,不过世子妃念在杜氏为苏家生养儿女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以并不处置——”
她拖长了音调,瞧着堂上众人面色登时变了,心中暗自冷笑,随后才接着说了下去,“苏家延绵百年,是有菩萨保佑,且为圣上龙体之故,不伤人和,便将杜姨娘逐出府中,不许再入苏门!此事上报祠堂,告与列祖列宗知晓,苏氏中人尽皆听纳!”
话音落下,余音颤颤,整个厅堂中寂静无声,人人面色各异,却都是一致地说不出话来。
苏镶面色惨白,身形微颤,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这话几乎等于宣判了杜姨娘的死罪,且又告知苏氏祠堂,可见是犯了大错,挑拨离间,污蔑陷害这些事还算是隐没了她的真实罪名,留有几分余地的。
而孟氏和苏锐面上的惊诧如出一辙,久久无语,苏锦则是眼中泛过一丝冷意,隐约还带着几分颤栗,片刻后快速地垂下眼睑。
要属最震惊的怕是苏霖了,他张大了口,怒目圆睁,颇有几分不可置信之色,仔细看去,眼中还有失望和恼怒划过,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过神来。
“杜氏铸下如此大错,世子妃怎可……”他话一出口便戛然而止。
折柳缓缓扭过头来,心中不无叹息,也明白了明玥话中的意思,如此薄情薄义之人,实在是可耻至极!
不知觉地,她声音中也带出了几分冷意,“世子妃这般做自有世子妃的道理,奴婢便是来与三老爷和三夫人告知一声,六姑娘和小公子虽是罪妇之后,但到底是苏家子孙,请三夫人劳烦,多与教养,与苏家之功。”
孟氏震惊半晌,听见折柳的话,这才道:“这、这是自然的。”实在不怪她结巴,而是此事太过让人意外了。
折柳传完了话,这才屈膝行礼告退,随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厅堂中半晌过后,才听孟氏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地看着苏镶,随后低声道:“来人,请六姑娘先回房歇息罢。”
苏镶木愣愣地被人扶着往外走去,待人不见了之后,孟氏才回过头来,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转过头去看苏铭。
苏铭还小,人事不知地坐在一旁的软榻上,适才折柳说话时他好奇地看了两眼,这会儿瞧见苏锐,便在他近前转悠,扯着他的衣摆不知道咕哝些什么。
见苏铭倒是和苏锐亲昵,孟氏倒也不好说什么,便叫苏锐和苏锦先带着苏铭下去歇着,孩子哭了一天,又害怕的紧,想必是累了。
苏锐点了点头,俯身抱住了苏铭,苏铭倒也顺从地让她抱着,随后便一道出门去了。
屋子里瞬时便又静了下来,孟氏与苏霖常年不多说话,这会儿坐在一处也是无话可说,过了片刻之后,孟氏便有些不太自在,顿了顿之后索性便低声嘱咐下人,将此事严加保密,便是在整个南园里也封锁消息,外面若有人问起,便推说不知便是。
杜姨娘被赶出苏家,想必自己也不会趾高气昂地在人前露脸,她到底要为自己的一双儿女考虑,若她是做了错事被赶出苏家,那被人知道的话,以后苏镶和苏铭也会矮人一等,背负上被人指指点点的痛苦。
接下来便瞧着,若是可以就说是杜姨娘病了,因是会传染的病症,便挪到庄子里去将养了,以后的事,再慢慢地说。
想来时日久了,就也淡了。
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吩咐完了之后,正要回头却见苏霖骤然站起身来,倒是惊了她一跳,她怔怔地看着他,只瞧着苏霖面色中似是带着些许不对,有些发青还有些发白的样子,正疑惑着,却突然听他开口道:“家中诸事便劳烦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也不待孟氏回应,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看着他的背影,孟氏颇有几分愣怔和奇怪,顿了一会儿,这才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手底下猛然多出两个孩子来,她也得忙碌些时候,当即便也没有多管,叫来管事的仆妇开始吩咐,只说是杜姨娘生了病,去了庄子上调养,这绮雯轩上下便先暂时收拢,还有六姑娘和小公子的日常起居,都需得再另行安排。
南园中忙忙碌碌,一日倒也过去了,折柳从南园回来,向明玥禀报了之后,明玥点了点头,随后便叫她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绿绦便来报说,为避着不妥,如今还在风头上,就先把如柳给发落到了庄子上做粗活,还命人看管着,不许她与旁人多说什么,等风头过了,到时候再另行安排,发卖得远远的。
明玥点了点头,这也是个不错的处置方法,赞许了绿绦几句之后,绿绦便露出笑容来,躬身连称不敢。
随后玉笛也回来了,说是大满情绪已经安稳许多了,等明义从将军府回来,就把他送回明家,话也传过去了,必不会再有什么事的。
明玥点了点头,事情都处理完毕了,心头也松散不少,理了理衣裳,便回了房间歇息,众人都知她疲累,也都不再打扰,恭敬地立在门外候着。
萱兰院中,苏锐抱着苏铭来到修竹居,苏铭已慢慢会走了,哭了好长时间也是累得紧,这会儿窝在苏锐的怀中缓缓睡着了,只摊着手脚全然信赖毫无防备的模样,让苏锐也忍不住轻轻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发。
苏安在一旁轻轻叹气,这小少爷与公子倒是和睦,只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养的熟?
正想着的时候,一旁传来脚步声,回过头去,立时容色一肃,“五姑娘。”
苏锐的手轻轻地顿了顿,随后缓缓地转过身来,苏锦带着青薇立在门边,却也没往里走,只是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苏锐眉头微微一动,随后抱住了苏铭,似是个保护的姿势,抬起头来看着苏锦道:“你来做什么?”
瞧着他防备的模样,苏锦心中一酸,忍不住眼圈便红了,“哥哥,我……”
听着她的哭腔,苏锐心中怎么可能不难受,眼眸微微眨动片刻,淡淡地叹息一声,“你我虽为兄妹,可我妄为兄长,不能德教于你,你有什么事便说就是。”
苏锦心中骤然抽痛的紧,看着他怀中的苏铭,哽咽了一声,低声道:“哥哥莫非以为我会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知道两人说话,也知道这兄妹二人之间最近有些不大对劲,青薇和苏安早就避开了,听见这话,苏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摇头道:“并非是如此,只不过铭哥儿年纪还小,长辈之间之事他都浑然不知,且长辈的过错与孩子无干,我不过是看他可怜罢了。”
苏锦闻言面色一怔,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停在一株毛竹之下,眼中含泪,“难道我就不可怜么?我们从小过的是什么日子,难道我们就不可怜么?”
苏锐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她,似是被她的声音所扰,苏铭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手脚,随后紧紧地巴住了苏锐的衣襟。
他刚要开口,察觉出这个动静,不免便又低下头来,轻轻地拍了拍他哄他睡熟,随后才抬起头来道:“我并非是说这个,你心里是知道的。”
苏锦咬着唇,不太甘心地看着这孩子,目光中纠结片刻,才道:“父亲从来不将我们当做他的儿女,苏铭到底还得他宠爱过,可我们呢,我们有什么?他的母亲苛待咱们,就是苏镶不过是个庶女,也仗着父亲的宠爱,屡次陷害于我,他母亲如今有这样的下场,也不过是咎由自取,而他无依无靠,身世可怜也不过是老天爷的报应罢了,”
她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和狠厉,落入苏锐耳中,心中便是低低一声长叹,面上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过了片刻之后才抬起头来直视着苏锦。
“那你呢,世子妃从未待咱们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