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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姨娘这桩事,是你故意放给她的消息罢!是你故意让她得到那些东西,然后去做的是么?你这不也是在陷害么?”
苏锐缓缓地开口说着,心中苦痛难言,看着苏锦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和浓厚的失望,看到苏锦面色骤然发白,血色尽失,他低声叹气,“你恨她入骨,要害她,她也存了害人之心,落了现在的下场也不算什么,只不过你呢?好好想想罢!”
天道有轮回,如今杜姨娘已为她的罪行得到孽果,却不知她的孽果在何处显现?
苏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锦儿,你好生思量思量,难道在你眼中,疼爱护佑你的至亲之人,却还抵不上那个人的三言两语吗?”
苏锦浑身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苏锐,苏锐却不再多说什么,领着苏铭一道往屋子里走去,苏安远远瞧着自家公子进了门,赶紧跑过来,匆匆地向苏锦行了礼,这才赶紧跟了上去。
修竹居院中,苏锦长久伫立,面上表情僵硬而又木然,眼中缓缓地露出了几抹羞愧和惊惧来。
两日之后,飞骑卫传来消息,说杜姨娘离府之后回到娘家,只娘家还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嫂嫂,却不知为何突发大火,家中之人尽皆丧命,抬出来的尸首都是焦黑,也认不出是谁了。
不过飞骑卫去看了,其中一人确然是杜姨娘无误,她身上还带着一枚金石戒指可明身份。
明玥得知之后,半晌无话,随后才扭过头去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叫他下去了。
等他走后,折柳吃惊地捂住了嘴,“姑娘,这、这当真是……”
明玥没有回应,过了片刻之后只道:“此事不许再提起。”
折柳看着她的表情冷肃,当即便也点了点头,噤若寒蝉,只从背脊处缓缓地升起了一抹冷意来。
这样的消息为日渐到来的冬日更多加了一层冷意,是夜,明玥前去正堂拜见苏霆和苏夫人,不知三人说了些什么,直过了良久,明玥才回来。
回来之后便觉得疲惫,洗漱之后,便沉沉地坠入了梦乡之中,折柳进去服侍,瞧见她躺在床榻上,面容上尽带着几分放松的神色,眉宇间也微微舒展开来。
这些日子明玥自己没有发觉,可她陪在明玥身边日久,自是知道明玥这些日子心中记挂着许多事情,让她劳心劳力不少。
她心中泛过一丝心疼来,为明玥盖好了被子,这才侧身退了下去。
这桩事结束,好似突然平静了下来一般,无事发生,整个侯府中也静悄悄的,也不见祥安苑那边如何作妖了,折柳走出门去,狠狠地呼吸了一口带着几分凛冽寒意的新鲜空气,只觉得心中舒畅的紧。
京中城西的小巷子中,一处院落前,一个小轿在门口停了下来,随后便从里面走出一个盛装妇人来,面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惊怕之色,慌里慌张地走进了门中。
院子里一切收拾的倒还干净,便只两个俏丽丫鬟瞧见她来,面上露出畏惧的神色,赶紧屈膝行礼,“大夫人。”
来人正是苏樊氏,此处也正是苏铎偏居的小院,眼前的这两个俏丽丫鬟便是苏铎身边的通房,苏铎被逐出府的时候,苏樊氏便把苏铎身边的丫头都送了过来侍奉,生怕自己的宝贝儿子哪里过的不对了?
这会儿瞧见两人,她脸上露出几抹恼怒来,“公子呢?”
那丫头很是畏惧她,闻言怯生生地道:“公子昨夜饮酒归来,这会儿还在睡着。”
苏樊氏闻言不由得生气,“混账东西!我叫你们来是侍奉公子,照看他的,竟让公子彻夜饮酒,伤了身我拿你们是问!”
两个丫头吓得哭了起来,赶紧跪在地上请罪。
苏樊氏怒哼一声,这才拂袖进了屋子里,进屋之后,便是一股浓郁的酒气铺面而来,伴随着微微的鼾声,可见床上之人睡得极熟。
她心中焦急难耐,哪里还能叫他这么睡着,只上前赶紧推了推儿子,口中不住地催促,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见苏铎有了点反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翻了个身嘟囔道:“别、别动,叫我歇上一歇,回头、回头接着喝才是!”
苏樊氏大怒不已,她已火烧眉头了,儿子居然还这么毫不在意?当即便愈发大力,大骂道:“混账!还不快起来,瞧瞧我是谁!”
听着声音有些熟悉,苏铎才有些疑惑,翻过身来努力地醒了醒神,睁开眼睛来看了一眼,母亲的脸庞映入眼帘,这才让他吃了一惊,倏然翻身坐起。
“娘!可是已治住了他们了?”
苏樊氏埋怨地瞪了儿子一眼,随后退后了两步,大骂道:“还不快去洗漱?成何体统!”
苏铎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衣衫凌乱,身上尽是酒渍,不由得尴尬起来,赶紧站起身来,高声叫人来侍奉,待洗漱过后,这才到了苏樊氏面前。
“娘已久日不来了,这次来是为何事?”苏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道,语气中略带着几分抱怨。
苏樊氏无奈地瞪了儿子一眼,她也不是不想来,只不过每次来苏铎都要花销银子,如今他没有差事,平日里就是吃吃喝喝再加上狎妓,这银子花用也是不少,几可抵得上大房在侯府所有的花用了。
是以,前一段时间她也有些不愿多见他,事实证明,她不见苏铎,他也能活得下去。
今日来是没了法子,她心中实在惶惑又害怕的紧,这才趁着众人不注意,侯府安静悄无声息的时候,出了门,只说自己是出门看首饰去了,可也没有去账房去支领银子。
见苏铎满脸兴奋,她没好气地骂道:“如今这侯府严密的跟个铁桶似的,我如何还能轻易出门?且不说这个,娘也是担惊受怕的紧哪!”
苏铎见状,不由得奇怪,忙问出了何事?
苏樊氏叹了口气,便将事情的经过都给说了出来,只越说却是越心惊,“那杜姨娘精明似鬼,她敢这么做,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可却也没有敌得过那个明家女!你说!你说——为娘这心里头能不惊不怕么?”
苏铎听着她的话,面容上起初还是一片糊涂,后来听着也有些胆寒,顿了顿之后道:“娘这些日子还是莫要与她争锋,这女子容貌美丽,心肠却是狠毒的紧。杜姨娘好歹是叔父的爱妾,如今被逐出府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咱们……”
他没有说完,可苏樊氏如何能不知道?见儿子也这么说,只得重重地叹气,面上露出一抹惶然来,“莫不是……咱们就只能这么着了?”
苏铎思忖一二,定了定神,随后低声道:“娘如今也无法与她抗衡,倒不如先安生些时日,总之侯府中吃穿不愁,又无人敢怠慢爹娘,瞧着时机,还要将儿子接回去才是,这里虽然清净,可这几个丫头笨手笨脚的,就是做饭的厨娘做的饭菜也不好吃,儿子只能日日下馆子……”
苏樊氏上前恨恨地拧了他一把,苏铎痛叫了一声,她厉色道:“单只你一个人花销便是够多的了,还嫌这个,嫌那个!这般的好日子,你当谁都有不成?”
见母亲发了火,苏铎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委屈地低着头,揉着自己的胳膊。
看着自己的儿子委屈模样,苏樊氏倒是有几分心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之后,随后道:“此事,为娘自会瞧着办的。毕竟……咱们要的可是他们屁股底下坐着的那个爵位!”
说起这个,苏铎眼睛便亮了几分,狠命点头称是,同时赶紧说了两句奉承的话逗苏樊氏开心,苏樊氏一向溺爱苏铎,被他三两下哄过之后,自是觉得身心舒畅,便微微地定了定神,随后轻哼道:“一个卑贱的妾室,生了两个种,竟也这般的得脸!我就不信了,你好歹还是嫡子,难不成还比不得那两个庶出的!”
苏铎听见这话,知道苏樊氏是心中活络了,说不准自己回到侯府的日子就指日可待,当即便愈发卖力地恭维了苏樊氏两句之后,苏樊氏本来焦躁的心也被哄得心花怒放,到最后离去的时候,便把自己身上的两张银票都给留了下来。
走出门去,瞧见两个丫头战战巍巍地立在门边,瞧见她出来赶紧屈膝行礼,苏樊氏威严地扫了两人一眼后冷哼道:“好生伺候二公子,日后便有的是你们的福气!”
两人赶紧点头应声,苏樊氏这才往门外走去,出了院门乘轿离开了。
话说屋里的苏铎将母亲送出门后,回转回来瞧着自己手中的银票喜滋滋的,看清面额之后不仅又有些嫌弃,这才一百五十两银子,够干什么用!
去两趟万花楼,便什么都没了,说不准还得倒贴钱!
他悻悻不已,不过有总好过没有,他还是好生地揣进了怀中,随后又觉困意上涌,往榻上走去,随后往床上一倒,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将近日暮时分,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觉得浑身有些瘫软,睡得没有力气了,也没有用饭,当即便大声叫人进来服侍,还有用饭。
谁知叫了两声之后,竟不见人来,不由得奇怪地坐起了身体,隔着内室的屏风,似是能瞧见正堂中影影绰绰地有一个人影,只端坐在桌子旁,一动不动。
他心中疑惑,皱着眉头试探着叫了两声,却不听动静,后脑勺不由得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脊背微凉,刚要接着开口,却听来人突然开口了,声音极其熟悉。
“铎哥儿在这儿住的倒是委屈了,叔父已叫人去侍奉饭菜了,稍等片刻就是!”
苏铎诧然惊讶,震惊地看着那身影,随后赶紧站起身来,快步上前转过屏风,看清来人后,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
“叔、叔父,你怎么在这儿?”
苏霖缓缓地抬起头来,面上带着几分冷静和淡然,看向他的目光中还带着几分笑意,“我怎么不能来这儿?”
苏铎一时尴尬,不由得默然,他被逐出侯府几有两年的时间了,这其中除了自己的爹娘妹妹,可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苏家的人前来看望过他。
更何况他也知道,苏霖一向是喜欢那些奋斗长进的人,对于他这个出了名的败家子和浪荡儿,甚还要靠着爹娘的人,多半是看不起的。
自然了,苏铎只是知道苏霖不喜他,但却没有将自己往败家子和浪荡儿身上靠拢,毕竟,要说败家子,苏家还有另一个人名头远比他响亮!
他尴尬地笑了笑,随后才见苏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又环视了一圈这个屋子,开口道:“你母亲将你安置在这里,倒是良苦用心,不过这地方也太过简陋了,如何能配的起你的身份!”
苏铎心中也是这么想的,这地方清净是清净,可别的一应都没有,他在这儿镇日里只能和自己的几个通房在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可具体是出了什么事他被赶出来,这话自然不能说,当即便嘿嘿笑道:“这里、倒是还好,只是叔父到底是朝廷命官,三品大员,此处便确实是简陋了!”
苏霖淡淡地笑了笑,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地看着他道:“我一向觉得你聪明知事,不过有时候是糊涂了些罢了,如今看来,我倒是没有料错。”
苏铎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霖在夸他?莫不是他听错了罢!
看着他呆呆的模样,苏霖便知他心中在想什么,心里微微冷笑片刻,面上却接着道,“钰儿不争气,锐哥儿是那般形状,铭哥儿还小,这一辈中,我对你才是独独给予厚望的,只可惜……罢了罢了,不说了。来人,上酒菜!”
苏铎还沉浸在他的话语中震惊不能自拔,听见这话,随后房门便开了,两个丫头鱼贯而入,捧着精雕细琢的花盏和各色食物缓缓入内,恭敬地放在了桌面上。
苏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精美的器皿和做的甚是精致的饭菜,忍不住有些惊奇,转头看着他的眼神中便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苏霖察觉出他的目光只淡淡地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只伸手邀他坐下,随后道:“我和自己的侄子吃上一餐饭,倒也算不得什么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