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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玥无奈地笑了笑,也觉得有些疲累,便斜躺在软榻上浅眠小憩,果不其然,天还未黑的时候,苏钰便已回来了,进门解了外衫,换上常服便来瞧她。
看她眉眼之间含着柔柔的笑意,并无什么不悦和疲累,伸手握着她的手笑道:“瞧着倒是好了许多,等再歇两日,身体好全了,咱们就走。”
“已定下了么?”明玥抬起头来看着他道。
苏钰点点头,笑着道:“我已亲去明家和岳父岳母说了,他们也答应了,父亲母亲那里也是肯的,咱们只消收拾收拾就成了。”
明玥支着下巴,瞧着他脸上带着喜色,自己心中也明快起来,歪着头道:“哪里能不能住人呀?是不是住在山洞里,呃,我们要带多少人去?……”
一系列的问题让苏钰忍俊不禁,刮了刮她的鼻头,语气轻软道:“少带些人,我亲自伺候你。”
……
这边厢其乐融融,说笑声阵阵,而宋语墨口中说的明珊此刻正坐在房中,看着满地狼藉的模样,显是又发了一大通脾气。
一旁的丫头战战兢兢地立着也不敢吭声,明珊神色呆滞地坐在一旁,面上尽是绝望的灰败和冷然。
过了片刻之后,门径自被打开了,一个穿着湘红色挑金线裙子,罩着青灰鼠披风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发上珠钗摇晃,进门来瞧着这般情形,嘴角轻轻一勾,忍不住冷冷地道:“明氏妹妹倒是好大的脾气,这都当屋子里的摆设不费银钱似的,这般砸了又摆,摆了又砸,便是什么家业也经不住明氏妹妹这般糟践的?”
明珊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雍容华贵,满脸得色的人,唇角冷冷地勾了起来,“这里是我的院子,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夏月嫣还未开口,她身后的嬷嬷当即便大声喝道:“混账!你这是怎么跟夫人说话的?夫人身份尊贵,你也敢这般不敬?你当明家还是先前的平远将军府不成?”
明珊死死地盯着她,眼中露出不屑来,夏月嫣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掌嘴。”
一旁的嬷嬷兴奋地应声上前,随后便叫两个丫头一边扯住明珊的胳膊,明珊不住地挣扎,大声尖叫着,“夏月嫣,你敢!你我乃是平位,你凭什么掌我的嘴?”
夏月嫣讥讽地笑了笑,看着她的模样,随后淡淡道:“平位?你在说什么笑话呢?本夫人出身高门,表姐是当今皇后,就连陛下也对我夏国公府礼让有加,而你算个什么东西?明家如今还能不能保住还另说,你还敢在我面前得意张狂?”
啪啪两声脆响,明珊的两边脸颊上顷刻间便浮起红红的掌印来,打的她鬓边的小金钗都掉落下来,鬓发散乱下来,一双眼睛发红地死死盯着夏月嫣,神态可怖至极。
一旁的丫头尖叫着想上前来拉扯,却被一旁的嬷嬷用力地推到了一旁,随后尖声喝骂道:“凭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夫人面前大呼小叫?”
看着眼前的一团乱,夏月嫣缓缓地笑了起来,脸庞之上浮出一抹居高临下的睥睨,“如今老爷也厌弃了你,也不肯多理会你,这可要多归功于你自己。明玥险些被人玷污,他怪你,她如今好端端地回到了侯府之中,他也怪你,如今连你的面都不肯见了,你还想说什么?”
明珊脸上露出一抹惨然来,那嬷嬷掌完嘴之后,仍叫两个丫头拉着她,省得她做出什么厉害的事来,再伤着了夏月嫣。
夏月嫣心满意足,看着明珊这般的模样,只觉得心中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她知道祁渊喜欢的不是她,她也知道祁渊根本就不在乎她,只是……谁让她是明玥的亲妹妹呢?
这些痛苦,她就只能替明玥受着,这辈子都脱不去她明氏的悲苦!
她看了披头散发沮丧绝望的明珊一眼,随后微微笑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去,一旁的嬷嬷和丫头也赶紧跟上,明珊瘫坐在屋子里,怔怔地看着夏月嫣出去的背影。
“明家的那位少夫人便是再来,也说不得什么了罢!如今这银丝炭也给足了你,这院子你便好好待着吧,无事便少出来了。”
剩下的一抹话音消失在门外,随后脚步声远去,西苑之中静悄悄的,一旁的侍女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红肿,赶紧爬过来扶住了明珊,哭着道:“姑娘、姑娘……”
明珊坐在地上,像是出神了一般,全然不顾自己的狼狈,那侍女也没多少力气,拖着她起身没有拖动,只得放下了手,无奈地看着她。
“我、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一定、一定……”几不可闻的声音却是带着浓厚的恨意,从她口中喃喃而出。
丫头看着她的模样,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心惊胆战地坐在一旁,擦了擦眼泪,道:“姑娘,您先起身,咱们回头再说这些罢!”
明珊被缓缓地扶了起来,坐在长榻边上,丫头一边忍着泪一边收拾了屋子之后,随后打来了一盆水,替她敷了敷脸。
明珊脸颊处刺痛一片,微微皱了皱眉,随后摆了摆手躲开了她,接着道:“不必了,你先忙你的便是。”
丫头眼中带泪,“姑娘都还这样,奴婢怎好……”
明珊打断了她的话,抬起头来看着屋子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来,过了片刻之后才轻轻地道:“我正是要留着这疤,才能记得这些事情,才能记得这些人予我的痛苦,总有一天,我要桩桩件件都讨回来。”
听着她的话语,丫头心中茫然不知所措,还能讨回来吗?如今这个府里,老爷已不管她们如何了,姑娘还能讨回来吗?
明玥的身体渐渐好转,眼看着出行在望,她心头不由得也松快了不少,只在院子里休养,只期望身体能早些好起来。
苏钰平日里也不出门,镇日守着他,不过倒像是没多少人知道他回京了一般,毓熙院中大门紧闭,不见外人。
镇南侯府侍女被劫持一事传了出去,只却不知为何,突然演变成了被劫持的根本就不是侍女,而是正正经经的世子妃。
那贼人本就是冲着世子妃的颜色而来,将她掳走之后,等侍卫们找到她的时候,清白早就没了。甚还有者,说是明玥本就在外面有人,只不过是假借被劫持的名头和人私会罢了,那侍女也是冒名顶替的,故意替她遮掩而已,这苏钰离京这么久,若是没有这相好的,她怎么能忍得了这么久?
这么看来,就是这两人不和,八成其中也有干系,怪不得她看不惯苏钰呢,也怪不得每次苏钰回京都是两人争执收场,这背后啊,可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
明玥坐在房中,并不知外面的流言愈演愈烈,苏霆和苏夫人气急败坏,却愈发被人说成是,自家儿媳不贞,他们却苦无证据,没有办法,竟是气病了。
过了一日之后,明玥只觉得身体好了许多,便趁着苏钰不在,偷偷地溜到练武场上拿了兵器,去园子里练武。
只刚练过半场之后,她便有些疲累了,坐在一旁稍事休息,只瞧着自己出来这一会儿,折柳若是寻不到,只怕该闹出来了,便歇息片刻往回走去。
只走到一处假山前,略觉眼前梅花开的甚好,不由驻足看了两眼,却听见一旁传出声音来,“这可是真的?”
“怎么不是真的?这族里的长老不日便到京了,想来便是真的了。”
“你听谁说的?这可是大事,不敢随意乱说的。”
“这里是侯府,那边是南园,我一个远房表妹也在里头的,南园可没侯府的消息这般严密,不许传的,是她告与我知晓的。”
明玥皱了皱眉,想来是两个丫头私下里说些八卦罢了,倒也没听明白,她刚抬脚要走,却听见不啻于石破天惊的一句来。
“这么说,世子妃与人私通是真的了?”
“那倒是未必,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说不准也是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前头说话那个丫头反倒有些不以为意起来,撇了撇嘴,低声说道。
明玥顿住了脚步,另一个女孩也是叹了口气道:“说的也是,不过这些日子毓熙院中看的厉害的紧,谁知道是或者不是呢?”
“别说了,这事与咱们也没干系,好好当差才是。”
说话间两人便转出了假山,抬起头来,却是吓得魂不附体,瞧见明玥在前头怔怔地立着,像是在想些什么似的,当即膝盖一软,便跪了下来。
“世子妃、世子妃饶命!世子妃饶命!奴婢不是有意要说的,不是有意的……”
明玥回过神来,看了她们两人一眼,竟没有问两人的罪,反而是带着几分疑惑似的开口问道:“你是说,外面都说本宫被人劫持了?”
两个丫头心中慌乱不已,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明玥皱了皱眉,看样子也是问不出什么来了,顿了顿之后便道:“私下议论主子,是为不敬,自去管事那里领板子罢。”
说罢,她便转身走了开去,只剩下两个丫头跪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她们这是躲过了一劫,还是遇见了一劫?
明玥回到毓熙院中,折柳果是早就发现了她不在屋子里,正急得跳脚的时候,瞧见她缓缓走来,赶紧迎上前来,劈头盖脸便是一顿,“世子妃不知道自个儿身体什么样子么?急死奴婢了。”
明玥没有答话,只是进了里屋之后,便坐在一旁发呆,折柳看她这般模样,心中颇有几分讶异,却也不敢多问,只将药碗捧了上来之后,却见明玥摇摇头摆了摆手道:“我已无事了,不喝了。”
折柳一急,刚要开口说话,明玥却是抬起头来看着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来,“只怕我更有忙的时候了,你先莫要着急才是。”
折柳不明所以,只看着她不知是何缘故,等午后苏钰回来的时候,明玥却是将众人都屏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人在房中,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出来之后苏钰脸上带着几分阴沉,对于明玥的奇怪举动却是一言不发。
明玥只叫众人都将汤药愈发熬的浓厚些,院门处便多加了一层守卫,折柳心中疑惑不已,世子妃这是觉得院子的防范不够严密,还能让她溜出去,是以愈加严谨些,把自己关起来不成?
她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等过了第二日,将近傍晚的时候,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呼喝声。
她心中恼怒,上前去应门,只见门外两队侍卫对峙着,神色严肃,而丫鬟婆子却是惧怕地立在一旁。
她站在门口,不快地抬起头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这里都敢大声喧哗?惊着了世子妃,你们有几个胆子担待?!”
那领头的侍卫硬邦邦地道:“我们是宗人府的,自是有要事请镇南侯府世子妃前去。”
宗人府?折柳吃了一惊,这衙门是和京中的勋贵人家才有干,若是有什么忤逆不孝的事,达官贵人自是不可能上公堂了,是以便有宗人府来处理此事。
可这与世子妃有什么干系,为什么要去宗人府?她心中一急,“凭什么相信你是宗人府的,这般大摇大摆前来拿人,你可有凭据?”
那领头侍卫轻轻地冷笑了一声,随后便从袖口中摸出一块黑黝黝的令牌来,在她面前过了一下,而后还有一张文书上前,只加盖了鲜红的官印,折柳还没看清,他便收了起来,“我是奉命行事,还不让开!”
折柳动了动嘴唇,还要再说什么,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来,“折柳,让开。”
她惊讶地回过头去,竟见明玥早已穿戴整齐,一身的命妇穿戴,珠冠发钗,便站在了她身后,看着面前的一切,淡淡地说道。
折柳心中一急,赶紧跑到她身边来道:“世子妃,这些人说他们是宗人府的,他们凭什么来……”
“不必说了。”明玥抬起头来,看了那侍卫一眼,嘴角微勾,“本宫去就是。”
折柳目瞪口呆,便是那侍卫也是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惊,早听人说这镇南侯府的世子妃是这京中的第一美人,如今一见才知真假。
便是她不怒不笑,只轻轻巧巧地往那里一站,众人也很难从她面容上移开目光来,容色光华,不可方物,犹如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