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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府中设宴,遍请京中大小贵眷。
明夫人也到的格外早,还抱着自己的大胖孙子,喜气盈盈的模样,宋语墨出了月子,身段依旧盈盈,眉目清润动人,含笑立在一侧。
平南伯夫人最是擅长这般热闹的情形,连说带逗,一群贵夫人便笑得前仰后合,正堂中一片热闹。
明玥缓步走出的时候自然得来了一片嘘寒问暖,她缓缓笑着一一答了,便坐在了一旁静听众人说话。
便是夏月嫣和明珊也在邀请之列,两人分坐两旁,却是都不怎么说话,只是面上带着和煦客气的笑容,也不多说什么。
不过与夏月嫣攀谈的人倒也不少,如今祁渊在京中炙手可热,时不时地皇帝也时常召见一番,对他的谏言都多加褒奖,年纪轻轻已是三品大员,便是和苏霖都可平起平坐。
苏锦坐在一旁陪在母亲身旁也并不多加言语,只和几个相熟的女孩简单地说笑着,不过看着倒像是有心事似的,垂首坐在一旁。
苏铃却是高兴不已,如今来府中的多是京中的达官贵人女眷,身份尊贵的有之,家中富裕的也有之,随随便便一个看上她,她的婚事就有望了。
只不过她很是殷勤地在众位夫人跟前穿梭,却未得到一个人的青眼有加,反倒是苏锦还得了众人的几句称赞,有两个夫人还隐约想透出结亲的意思来。
她心中愈发不满,还想上前的时候,却被苏夫人简单的一句话给打发了,“铃儿,且去招呼着诸位姑娘去罢,园子里的花儿如今开的甚好,你便领着各位姑娘去吧。”
苏铃一怔,她心中当然不愿意,只不过苏夫人面前,她还不敢造次,只得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苏夫人眼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这样的场面,不好生端着自己大家闺秀的模样,这般殷勤做派,不是丢人现眼是什么?
几个姑娘听见了这话,便一道出了门,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还如先前一般。
明玥抱着自己胖嘟嘟的小侄子,见他如今皮肤白皙,一点疤痕都没留下,笑意盈盈的模样,实在是讨喜的很。
因了上次的事情,宋语墨已几乎不肯叫孩子再被别人碰上那么一碰,除非是自家人,京中的诸位夫人心中也是知道,是以也都笑着夸了两句,也没有人真的去碰睿哥儿。
睿哥儿少见人,起初还有些认生,后来混熟了之后便赖在明玥身上不走,两人亲昵的紧。
宋语墨轻轻地笑了起来,“睿哥儿倒是和姑姑亲呢。”
两人此刻已走到了外头的花厅处,身旁的丫头婆子站了一堆,将宋语墨和孩子围的严严实实,明玥见状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为人母亲的若是瞧见自己的孩子因了别人存心害过之后,还能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那才是奇怪了。
明玥笑着低下头,逗弄了一番睿哥儿,抬头笑道:“只要吃得多,身体健壮,日后便什么也不怕了。睿儿要长成一个厉害的男子汉,保护娘亲对不对?”
睿哥儿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只是笑嘻嘻地张开口啊了一声,倒似是在答应,逗得众人带笑起来。
正说笑着,却忽而听见外头传来一道笑声来,“哟!这不是墨姐儿么?我这自打回了京城,这还是第二回见你呢。”
两人一抬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年约四十上下的妇人,不过保养的倒是甚好,瞧着年轻的紧,一身褐红色宽襟长衣,发上簪着一枚五凤朝阳衔珠钗,更衬得华贵不已。
一旁立着的女子却是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女孩,两人容貌长得颇为相似,应是母女。
明玥未曾见过,心中不由得疑惑,一旁宋语墨却是轻轻地笑了笑,站起了身来,“嫡母。”
闻言,明玥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宋大人后娶的续弦,想来那女孩便是她的妹妹了罢!
她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地笑了笑,颔首示意道:“宋夫人好。”
听见明玥开口,宋夫人面上更是笑成了一朵花,上前两步走到两人花厅处笑眯眯地道:“世子妃多礼了,原该是妾身向世子妃行礼才是。语棋,快来见过世子妃和你长姐。”
一旁的女孩抬起头来,脸上倒有几分怯生生的,随后上前来屈膝行礼叫人,明玥看了她一眼,又不着痕迹地去看宋语墨,见她脸上的神色倒是和缓许多,便也笑着点了点头道:“既是嫂嫂的妹妹,那便都是一家人,妹妹不必多礼。”
宋语墨扭过头来朝着明玥微笑,宋语棋也抬起头来眸光中带着几分惊讶,不是说这位世子妃脾气最是暴躁,寻常人若是想和她说话都是难的么?怎么对自己这般客气?
一旁的宋夫人怕是瞧出了女儿心中的异样,顿了顿之后赶忙扯了女儿一把,笑眯眯地道:“这算的什么,你这个傻丫头。世子妃这是拿你当亲妹妹呢。”
眼见着宋夫人如此热络,明玥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宋语墨也只是笑了笑,随后便叫乳母把孩子抱了起来。
宋夫人喋喋不休的说着,全然没有理会一旁宋语墨和明玥的神色,宋语棋倒是颇有几分尴尬,眼看着宋夫人已越过了宋语墨和明玥攀扯上关系来,笑道:“……镇南侯府何等显赫的人家,便是世子妃肯为你多留一份心,你日后便也能寻一个好婆家了。瞧瞧你祖父为你长姐寻的婆家多好,若是你在京城,你祖父自也会为你多留心,只不过你没你长姐这般的好命,为娘又是个无能的,只怕……”
明玥一直含笑听着,面容上却并未有什么波动,宋语墨自也是如此,只不过她身后的丫鬟婆子们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怒气来,这宋夫人说的什么意思,是说宋阁老只将大小姐但故事男女,对别的孙女都不管不顾了么?
且不说宋语墨与明璟本就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其中更是经历了不少波折才走到了一处,怎么到了她的嘴里,就成了宋语墨跟捡了大便宜似的。
明玥听到此处,看着宋夫人唾沫横飞的模样,顿了一会儿才缓缓笑道:“有宋大人和宋夫人为宋二姑娘上心,自然会有好归宿。长嫂一向宽宏为怀,又温柔体贴,倒是我兄长捡了个大便宜呢。只是不知谁能有福气,能娶得了宋二姑娘。”
一番话把两个人都给夸了进去,宋语棋抬起头来,眸中露出一抹惊讶和疑惑来,而一旁侧坐着的几个夫人和姑娘闻言则是轻轻地笑了起来。
宋语墨面色平静,随后低声道:“嫡母也瞧瞧眼下是个什么情形,再来说二妹妹的婚事不迟,这到底是镇南侯府,可不是咱们自己家。”
“哟!大小姐寻了个贵婿,还不兴旁人多想些什么了么?”宋夫人撇了撇嘴,眼皮微微翻动了一下,不冷不热地夹杂着嘲讽说道。
宋语墨忍了忍,懒得同她计较,刚要别过头去,却听见一旁传来笑声道:“我说宋夫人哟,您若是这般打着算盘,怕是要失望喽!”
众人一齐回过头去,却见一旁苏樊氏和苏铃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发上的金钗珠环像是不要钱似的,披挂了满头,珠光宝气,富贵是有了,瞧着却是让人格外的腻歪罢了。
宋夫人扭过头去看见苏樊氏,心中原本也是嫌弃的,只是难得能有人附和自己,便笑着道:“这莫不是苏家大夫人,瞧着这般气派,想来便不是您也没谁了。”
苏樊氏被夸的花枝乱颤,掩嘴笑了一会热,上得亭台来,宋夫人笑着道:“大夫人适才说我想错了,这是为何?”
“世子妃镇日忙碌家务,便是府中的这几个丫头都还没信呢,瞧瞧我家铃儿,这不是也没消息呢么?”苏樊氏笑眯眯地说道,目光有意无意地看过明玥,接着道,“如今啊,这府里头世子妃又刚刚病好,怎好这般麻烦她呢?”
宋夫人已惊,倒是突然忘了这一茬,不由得心虚地看了看明玥,明玥神色不动,只静静地听着,像是听陌生人说话一般。
苏樊氏说完了这么一通,这才扭过头去轻轻地笑了起来,一旁宋夫人吃不准她是何意,犹豫了一会儿,察觉出明玥和苏樊氏之间气氛不对,顿了顿才犹豫着道:“原、原是如此么?这、这……”
“怎么不是?”苏樊氏得意地笑了起来,斜睨着看了一眼明玥。宋语墨脸上聚起怒气来,刚要开口说话,却听明玥淡淡地道:“大夫人莫不是累了罢?说话这般颠三倒四的,来人,送大夫人回院里去。”
一旁的绿绦和玉笛当即便应了一声要上前,苏樊氏的面色都变了变,没想到明玥竟是这般直截了当,当着这么多人,也一丝情面都不肯留,可对上明玥冷淡的眼眸,她也不敢多说什么,竟这么生生地卡在了这里,脸红脖子粗地看着她。
宋夫人也是一惊,没想到明玥竟这么的简单粗暴,她适才那般说话,她并未有什么反应,他还以为外头的传言不过是虚言罢了。
正在两人踌躇之间,这花厅里却是愈发热闹起来,只闻见一阵香风拂过,却听一旁传来一道笑声来,“世子妃在说什么呢,这般热闹?”
众人扭头一看,见夏月嫣款步而来,脸上带笑,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明玥,明玥却是淡淡地挥了挥手,叫两人先行退下。
见明玥倒肯给夏月嫣面子,苏樊氏又气又急,却又不敢再多废话什么,只坐在一旁,夏月嫣缓缓走上前来,俯身行礼,“见过世子妃。”
明玥淡淡地点了点头,“祁夫人多礼,起身罢。”神色淡定,似是受了她这一礼也是很理所应当一般。
一旁的丫头便搬来凳子,随后夏月嫣侧身坐下,微笑道:“适才就听见世子妃和几位夫人聊的热闹,叫嫣儿瞧得好生羡慕。”
明玥扯了扯嘴角,淡淡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可羡慕的,祁夫人眼下还忙不到这一点上。”
夏月嫣神色一顿,竟无半分不悦,“哦?嫣儿虽如今刚成婚不过一载,却也知道持家不易,几位夫人莫不是有什么持家要决藏着掖着不肯说?”
“祁夫人说的哪里话?”宋夫人见机插嘴道,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们说的不过只是儿女婚嫁之事,夫人才成亲一载,还无子嗣也是正常。”
这话说出来,夏月嫣的脸色倏地变了变,一旁明玥顿了顿眉峰,随后扭头看向一旁,便是宋语墨身后的几个丫头也忍笑忍的颇为辛苦。
宋夫人察觉到夏月嫣脸色微变,却不知何故,只是茫然起来,心中暗暗忐忑。
宋语墨心下暗暗摇头,却不愿意多说什么,夏月嫣虽然成亲不久,可她对祁渊的情意那是满城皆知,婚事如此不顺,到如今也未曾怀上祁渊的子嗣,不少人都在背地里说祁渊怕是心里头根本就没搁这个夏氏夫人,转而老调重弹地猜度起祁渊和明珊怕才是两情相悦,而娶了夏月嫣只不过是为了夏国公府的势力和宫里头的赐婚罢了。
夏月嫣耳目众多,如何能不知道这些无稽之谈,尽管别人都猜测的是错的,可她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告诉别人,祁渊其实谁都不喜欢,不喜欢她也更不喜欢明珊,喜欢的则另有其人吧,那才是再给她脸上扇耳光呢。
她忍了忍心中翻涌的怒气,咬了咬牙这才轻轻地笑着道:“原是为了这事,嫣儿虽膝下没有子嗣,可不论是明妹妹的孩子还是我的孩子,都是一样的,不过都是提前操心着罢了。”
苏樊氏眼睛一亮,又管不住自己的嘴,笑嘻嘻地道:“祁夫人可真是宽宏大量,贤惠的紧,祁大人可真是有福气。只是我们苏家,如今世子是有了子嗣,这般的场合原该出来见见人的,世子妃怎地也不带出来?”
……
厅堂中一片寂静,夏月嫣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宋夫人则是带着几分愕然,不知所措,她有心挑拨却并非在京中混迹多年的人,也压根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得呆呆地坐在一旁听着。
宋语墨心中焦急,看着明玥淡淡的面庞,随后道:“小小孩童,有什么可多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