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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笛呆呆地应了一声,只好捧着药碗往一旁走去,瞧准一旁的花树,随后便顺着墙根倒了出去,再倒上一盆清水,将味道冲淡这才作罢。
待她料理好一切,明玥才松了口气,放下手臂来,说了玉笛两句,叫她回头不要熬这般浓厚的药汁来,玉笛点头如捣蒜,她捧着这药碗也很痛苦的好不好。
过了片刻之后,绿绦便走进门来,进门便道:“世子妃,已将程姑娘带回兰因院严加看管起来了。”
明玥神色一顿,随后点了点头,“一应的吃食都不许怠慢了,便还如从前一般。”
绿绦点头答应,折柳撇了撇嘴,明玥看到她的神色,微微叹声道:“你想想,这般可怜的人,身家性命不过都掌握在别人手中,若没有镇南侯府,她们母子会是什么下场?”
折柳闻言动了动眉头,随后眼中露出几抹怜悯的神色来,见她明白过来,明玥赞许地点了点头,“不伤俘虏和病重之人,才是正理。”
折柳忙不迭地点点头,随后低声道:“回头我叫万大娘送去些补品,叫遗哥儿多用些。”
见她如此上道,明玥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正说着话,却听外面有人传话,说是祁家的两位夫人一道来探望世子妃,还有些许京中的尊贵女眷。
明玥眉头动了动,随后看了绿绦一眼,绿绦心领神会,走出门去开口说话便已带了几分哭腔,“世子妃眼下还未好,如何能见得了人?多谢各位夫人的好意,还是请回吧。”
明玥坐在屋子里听着她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丫头平日里看着稳重大方,装起样来倒还有一手。
玉笛在旁为她解惑,“就是平日里瞧着不像是撒谎骗人的人,骗起人来才更好呢!”此道理可用于她昨日凶悍起来时的模样。
明玥听明白了她的话,敲了敲她的额头,随后外头便静了下来,过了片刻后,绿绦走进门中,眼眶中还带着泪,脸上却是迟疑道:“世子妃,祁夫人说她想进来侍奉世子妃,亲自照料。”
明玥眉头一动,绿绦接着补充道,“是祁家明氏夫人。”
此刻门外已是一片吵闹声了,苏樊氏不知何时神奇地站在了一应贵眷之中,看着来人毫不客气地道:“这是世子妃的娘家妹妹,这般的体贴之心怎好不叫她进去侍奉?你们拦在外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怕这些个贵眷伤得了世子妃不成?”
众人本也没觉得什么,毕竟明玥遇刺受伤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至于明玥和明珊之间旁人却是不知道其中隐情的,听见这话,不少人心中也颇有几分嘀咕,低下头来窃窃私语起来。
明珊立在众人前头,面上的焦急神色真挚无比,几近恳求一般地道:“便叫我去瞧瞧长姐罢,长姐和伯父伯母待我甚为亲厚,若这时不能亲自前来照料,叫我心中何安?”
门口的嬷嬷眉头紧皱,里头传话出来是谁也不许进的,可是眼下这……
苏樊氏见状,心中转了好几个弯,挑高了眉头忧心道:“哟!莫不是世子妃真出了什么事,这是怎地?难不成连侍奉也不成了?”
婆子心头怒气冲冲,却仍强压着性子道:“大夫人说的什么话?这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世子妃如今受了伤,如何能轻易叫人进去,祁夫人心中挂念老奴心中知道,里头侍奉的人都是得当的,还请祁夫人放宽心,待世子妃一好便请夫人相见便是。”
明珊心中一动,心里更加笃定这里头有诈了,当即便面色焦急道:“嬷嬷,你便叫我见见长姐罢,我……”
人群中一阵搔动,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来,“珊儿,你在这儿胡闹什么?”
听见声音,众人一惊,纷纷扭过头去,瞧见来人时纷纷侧过身来让出一条道来,明珊回头瞧见是明夫人,忍不住一惊,心头微跳随后便立在了一旁,咬了咬唇低声道:“伯母。”
明夫人一身藕荷色长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丝丝不乱,瞧着气势非凡,只不过脸上强自维持着镇定,眼中红了一圈,满是担忧和慌乱无比,走上前来,开口说话却仍旧是中气十足。
她侧头看了一眼明珊,眼中露出一抹失望来,随后才正色道:“如今你的长姐危在旦夕,你却在这里胡乱吵闹,是什么道理?”
明珊心中大恨,面上却微微咬唇道:“珊儿、珊儿也是害怕……”
“不必说了,你先退下吧。”明夫人不待她说完,便沉眉呵斥道,明珊咬了咬牙,这才扭过头来轻轻地应了一声,转身站在了一旁。
见明珊就这般偃旗息鼓,苏樊氏心急不已,刚想说话,却见明夫人转过头来,眸中含了一丝泪,客气道:“多谢诸位夫人了,如今小女还未好全,不宜见客,老身便在这里赔罪了。”
虽然如今平远将军府已被罢免了官职,算是白身一个,可明夫人却是世家大族出身,又与诸多夫人相交多年,如何能不卖这个面子,于是乎纷纷上前开始劝慰起来。
明夫人抬起袖口擦了擦眼泪,与众人一一道谢,随后便将众人领到了外头的花厅处,苏夫人也亲自出面,两人相坐垂泪,一个说自己对不住丫头,另一个说自家姑娘福薄,却不知受了什么奸贼所害,一番慈母心肠,说的众人都义愤填膺起来,扬言此事定要交给京兆府尹和刑部彻查才成。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皇家寺庙中都敢有人这般明目张胆的行刺,他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明珊侍立在一旁,心中颇有几分焦急,一双眼睛却是看着毓熙院的方向,苏樊氏因了插不上嘴也不愿意插嘴,只得愤懑地坐在一旁,满脸不快。
众夫人都是眼明心亮的人,如今这个时候了,苏樊氏居然还是这般的情形,可见与镇南侯府关系也不算亲睦,如今膝下的一儿一女,一个不知为何不在镇南侯府中住着,另一个却是到了议亲的年纪迟迟没有眉目。
苏樊氏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却不知这京中的这么多夫人早已是猴精猴精,且不说如今皇帝会不会革了镇南侯府的爵位,就说她这一儿一女,品貌也都是一般。
哪个人家愿意把自己的姑娘和儿子许配给这样的人家?
待说了好一会儿之后,众贵妇这才告辞离去,明珊想要留下却被明夫人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一番,叫她回去好生等着消息就是,待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处?
明珊心中暗恨,却也没有法子,只得咬牙先行离开了侯府。
明夫人擦着眼泪送走了诸人,心中倒是舒了一口气,见着四下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苏夫人将她让到正堂中,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见有人来请明夫人。
到了毓熙院,推开门瞧着明玥好端端地站起身来迎接她,明夫人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是真的落了地,她虽是听了消息,可也惊吓的不行,毕竟明玥确实遇刺了。
虽然来人暗中传话说世子妃绝无大碍,她还是亲眼看到女儿的这一刻才放下了心,上前去狠狠地锤了女儿一把,一开口哭腔便带了出来,“你这个臭丫头,非要吓死为娘才甘心么?”
看着母亲的模样,明玥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随后抱着明夫人的胳膊说了好一会儿好话,明夫人的脸这才多云转晴。
“此事你与姑爷自有法子,我和你爹爹也不好插嘴,只是若再有这般情形,我定打断你的腿不可!”明夫人恨恨地总结陈词。
明玥点了点头,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这才叫人把明夫人送了出去,自然出去之时亦是满脸担忧的模样。
送走了母亲,明玥这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歪倒在一旁,装病重之人也是怪累的,需得大家伙一起来演才能装的像些,日后她是不做这般的事情了。
折柳舒了一口气走上前来,在将军府这么多年,她也怕得很明夫人发火,那是将军都拦不住的怒气,更何况姑娘呢。
她将一盏热茶放在明玥手边,随后低声道:“姑娘,适才五姑娘也想来看看姑娘呢。”
苏锦?
明玥一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折柳见她神色不好,抿了抿唇也不好多说什么,随后便悄悄地退了下去。
明玥遇刺的消息在京城中传扬开来,这样大的事情连宫里头也有了几分消息,皇帝震怒,在天子脚下居然还能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下令叫人严查。
谁知京兆尹和刑部得了信,进展却是缓慢无比,又不知哪里透出些许风声来说,此事隐隐约约和刘权有干,想到当年被刘权掳走的程婉婉如今没死,又成了苏钰的妾室,里头更是疑点重重。
为何都说死了的人又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还带着一个孩子?这其中难说没有什么猫腻,程婉婉能从刘权手中逃脱,刘权为何要说她死了,当日还要接受那样的刑罚?
如今明玥遇刺的缘由可是刘权恨苏钰入骨,却苦于找不到苏钰,只能向他的妻子下手泄愤?
众说纷纭,谁也说不出一个头绪来,刘权却是大叫冤屈,甚至还进宫跪地向皇帝请罪,他根本不曾做过这样的事。
又有人说镇南侯府中本来就关系不睦,便是身为长兄的苏雷还有老三苏霖,因了先前爵位的事情都对镇南侯府虎视眈眈,若是明玥一死,苏钰没了嫡妻,而一个妾室所出的孩子难登大雅之堂,如何能够承继爵位?
得知这一消息,苏霖气的半死,事情没有做好也就罢了,居然还被这样污蔑?镇南侯府的爵位苏雷兴许喜欢,可他从来都是敬谢不敏的,如今被扣上这么一头污水,怎能不气,在书房中砸了一整套的茶具,才算作罢。
明玥的伤势慢慢“好转”,逐渐能出门见客,倒也见了几个人,众人见她面色憔悴,诚然是受了伤的模样,心中也就不再疑惑旁的。
伤势好了之后,她亲去京兆府问责,京兆府尹头都大了,连个头绪都没有,他如何能够断案?更何况如今京中流言纷纷,稍有不慎,就是把自己给搭进去,真是一件让他心力交瘁的事情。
不过明玥倒没有让他多么的心力交瘁,也没有逼问他现在就要抓住幕后黑手,反而还放宽了期限,京兆府尹大为不解,直到三日之后,京中的流言更是尘嚣甚上,几有不可磨灭的姿态,他这才骤然反应过来。
抓到幕后黑手并不是明玥的要求,她甚至不在乎京兆府能不能给她一个答案,她要的就是这桩事在京城中流传的越久越好。
这么一来,想必也已知道了幕后黑手是谁了,京兆府尹摸了摸额头,一头的冷汗,后怕地想了想之后这才决定遂了明玥的意,这案子就这么慢慢地办着罢。
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自然是刘权了,刘权大怒不已,折了一个谋士和刀子不说,居然还被人不着痕迹地将祸水给引了回来,若他说出什么辩驳之词,第二日便有新版本出来,夹杂着让他无法反驳的证据。
这还都不是最重要的,让刘权更加后怕的是,如今木先生和程婉婉都握在明玥的手上,他们二人若是熬不住,透露出些许消息的话,那才是致命大祸。
他咬了咬牙,眸光中闪过一丝隐恨来,这两人不能留了。
镇南侯府中,明玥端坐钓鱼台,端着一杯茶缓缓地喝着,嘴角处挂着淡淡的笑意,过了一会儿,折柳给她换上新茶,笑眯眯地道:“姑娘真是神机妙算。”
明玥轻嗤了一声,她离神机妙算还差得远呢,只不过是借力推动了一把罢了,刘权想要她死,因为只要她在,镇南侯府就不会倒,而程婉婉若不督促着,全然不能将镇南侯府搅得一团乱。
如今他们敢使出这么明目张胆的手法,想来是狗急跳墙了罢。
微风穿过窗棱送入房中,清凉沁幽,她缓缓地放下茶盏,如今还和煦的紧,再过些时日,就要变天了。
……
如此过了半个月之后,便已到了七月末,苏钰在京中杳无音讯,这般算来他已离开京城一个多月了。
明玥的“伤势”也好全了,似是为了振奋精神,一扫晦气,镇南侯府竟广发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