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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安一时间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大概是颜岁看起来太冷静又没什么情绪波动。就算记忆缺失，在知道了那么惊心动魄的爱之后，至少需要很长时间慢慢消化吧？
也是，他早就知道，颜岁精神本来就不正常，她是个天才。
宋明安甩了甩脑袋，让自己跟上颜岁的节奏。
“现在就去吗？我打个电话给主治医师……以及，你做好准备，他看上去，非常非常不好。”
“我知道，毕竟都要死了，怎么好。”颜岁的冲他面无表情地眨眨眼。
软萌精致的小脸，可爱的表情，冰冷的眼神和语气，以及非常地狱的话。
宋明安更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了，但是她看起来又是一副不需要任何人担心的模样。
他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
很快过来：“现在过去吧。对了，你……不会有危险吗？”
颜岁：“所以说我时间很紧。”
两人很快来到了住院部。
颜岁和宋明安两人换上了全套装备。
“走吧，只有5分钟的时间。”
小姑娘点点头，踏入的一瞬间，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里面浓浓的消毒液和药物的味道隔着口罩也觉得难闻。
进去的一瞬间，她的目光就黏在了病床上的那个男人的身上，一点都移不开了。
她下意识地放缓脚步，站在床边，连呼吸都忘了。
苍白冰冷，眉骨凸起，眼窝凹陷，长长的睫毛垂落，像是黑色蝴蝶被做成标本的翅膀。
高挺的鼻梁精致完美，再往下，是漂亮的锁骨和胸膛。
心脏的地方有新鲜的刀口，胸口起伏微弱，几乎看不见。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最后落在了他锁骨上的牙印上。
微微凹陷发红的牙印，完美地在他锁骨上留下永远的印记。
好美。
她想着。
这张脸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即便是插着管子，怎么也这么漂亮。
漂亮得她心脏跳得好快。
“他真的，还活着吗？”小姑娘的声音轻软，飘忽不定，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明安心脏都揪起来：“嗯，但是……可能没多少时间了。但是在最后的时候，他知道你过来看他，或许也没有遗憾了。”
颜岁自动屏蔽了他的后半句话。
她沉浸在艳尸的美貌里，无比确定自己的心跳一定是心动。
真的好美。
苍白的肌肤好美，肌肤下青色的血管好美，身上的伤口好美，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死的脆弱感也好美。
每一寸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原本因为没有记忆，对“爱人”这个概念模模糊糊，又有非常强的不真实感。
但是这一刻，她无比确信，自己一定非常喜欢他。
因为看到这个男人的一瞬间，她心中涌上强烈的渴望——想要把他制作成她独有的玩偶，放在展示台里，每日装扮。
口罩下，小姑娘控制不住地舔了舔嘴唇。
心脏又疼又酸，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慢吞吞问：“真的会死掉吗？”
宋明安不忍心开口，但他知道颜岁必须要知道事实。
“……是，他心脏受的伤非常复杂，供血功能每天都在下降，最好的心外科医生和最好的药都试过了，没有奇迹出现。”
“是吗……”
她不知为什么，手指抚上自己的左手手腕。
随后弯腰，轻轻贴在江渊的耳边：“那你死了，愿意当我的人偶吗？”
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
小姑娘随后又笑起来：“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反正世界上我最喜欢你。”
就在这时，一旁的监视器上面的心电图，忽然颤了一下。
宋明安瞪大眼睛，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医生？”
主治医生也注意到了，连忙过来查看，随后摇了摇头。
“病人的求生意志非常强，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强的，可惜……刚刚确实出现了一定的刺激，可是这个刺激已经和我们之前给他打最大量的肾上腺素差不多了，通俗来说，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我一般不会说过于决断的话，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请你们接受现实。”
宋明安掐紧掌心，重重叹了一口气。
垂眸担心地看向颜岁，但是颜岁没什么反应。
小姑娘只是直勾勾盯着男人的脸，一动不动，似乎在发呆，也似乎在回忆。
医生看了一眼时间：“抱歉，时间到了。”
宋明安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颜岁的肩膀，声音沙哑轻柔：“我们走吧。”
小姑娘点点头，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脱下隔离衣，宋明安才发现，颜岁并没有哭，只是眼睛有点红。
可那一抹红不仅仅是伤心过度带来的红。
颜岁开口了，第一句话就是：“他死的时候，你帮我保存好尸体，可以吗，要用最好的方法保存，我会尽快来取的。”
宋明安动作僵住。
小姑娘还在喃喃：“不清楚接下来教父想要我做什么，所以什么时候来不能确定，可以吗宋明安，你不是说你也是医生吗？”
宋明安失语了半天，“你……我，我只是心理医生。”
“那也是医生。”小姑娘噘了噘嘴，“就这么说定了，他是我的，你不能擅自给他埋了或者火化，不然我杀了你。”
“你……疯了吗？”
“我哪里疯了，我很喜欢他，我还想起来一些事情了。我想起来他跟踪我了，还把我带回家，故意洗澡不穿衣服勾引我。”
小姑娘如数家珍，“他爱我爱得发疯，一定会非常享受死后被我当玩偶的。”
宋明安心惊肉跳，心想，颜岁这是彻底疯了吗？
还是说，她本性就是如此？
但很快，小姑娘有些兴奋的语气又低落下来。
她低下头，揪着手指，“其实，要是不死就更好了，如果活着一定更漂亮，更有意思。”
她说着仰头，湿漉漉的杏眼里闪烁着极致的冷静和期待：“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宋明安不忍心看，闭了闭眼：“嗯。”
“好吧，”小姑娘看了一眼时间，“我走了，记住我说的话。以及，万一呢，说不定真的有奇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