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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初雪和她记忆中的形象有些区别。
变得沧桑了，也憔悴了。
说话的时候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骄矜和自傲，倒是顺眼不少，也叫人觉得心酸不少。
倒是赵初雪，心情比之唐钰更加复杂。
她在唐钰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也预想过唐钰该会是什么态度。
但是唯独没有想到的是，她只是神情平淡的看着自己，既没有高傲，也没有落井下石，更不存在对自己的眷念。
要说和以前的区别，那或许就是面色红润了一点。
浑身上下都是贵气，举手投足的时候，都叫人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她有些不知所措，干巴巴的开口问，“你、你还好吗，伤有没有养好一点。”
唐钰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她看过的时候就连一点要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看过来，就发现赵初雪的头垂下去了。
唐钰摸不准她想干什么，但是还是回复了她，“已经好多了，顾家伯父伯母很照顾我，住院期间，他们都从家里给我带补汤。”
还有没说的，比如爷爷天天牵着孩子到自己的面前转悠，还有顾禾琛每天对她的宠溺。
说不说都无所谓，重点是要让赵初雪知道，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的长辈对唐钰好。
“那你们关系还真的挺好的。”赵初雪讷讷的，有些不知所措。
“是挺好的。”唐钰回答。
赵初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继续磕磕巴巴地回复，“那就好那就好。”
反倒是唐钰不习惯她这个样子，等她住了嘴，唐钰就开口了。
“你想见我，是为了什么？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东西吧。”
赵初雪有些拘谨，她捏了捏衣角，“我就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都是我的孩子，你们变成这样……”
“打住。”唐钰似笑非笑的开口，不想听赵初雪把后面的话都说出来，不然总觉得心里膈应。
“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还不清楚吗？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只是现在该结束了而已。”
“当然，结果是我赢了。”
赵初雪的脸上闪过一抹沉痛，“她，她到底是你的姐姐……”
这样的话，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说。
最开始的时候，她帮着唐雪莹欺负唐钰的时候，倒是没有想过，这也是她的女儿，唐雪莹的妹妹。
所以有时候人双标起来，真是不会想到打脸这件事。
唐钰不想和她去掰扯以前的事情，也不觉得自己说了，赵初雪就会服。
因为偏爱，所以她心安理得的对唐雪莹好，也要别人这样对唐雪莹才行。
“对了，七年前的事情顾禾琛找到证据了，当初那一晚的男人就是他，你没有想到吧。”
赵初雪一愣，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她反应了好一会，才察觉到其中的意思。
“不懂？”唐钰看她反应慢，又继续开口，“意思就是，唐雪莹完了，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这个消息，听起来开不开心。”
唐钰笑了一下，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她把锅都推在你身上，害你要在这里面待四年。”
“但是现在她自己都进去了，还可能是一辈子都出不来。”
“要不你干脆就把当初的事情翻一下，这样你虽然不能马上就出去，但是也能减刑啊。”
“至于她嘛，就不用管啦，反正是出不来的，多一年少一年都没什么区别。”
唐钰每多说一个字，赵初雪的脸色就难看一点。
等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已经是面无血色了，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怎么样？考虑一下我说的？”唐钰觉得还不够，继续加把火力。
过了很久，久到唐钰都觉得赵初雪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说话了。
“是不是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赵初雪现在想到以前的事情，还有些茫然，似乎是不明白，她们多年努力，最后竟然换得两个人都呆在了这个地方。
唐钰想了一下，“有可能。”
“如果唐雪莹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盯上林奕川，或许按照林奕川的性格，不用多久我和他就会分手。”
“然后用我还算有点用的设计头脑，一辈子成为赵初雪的替身，然后还得卑微的跪在她的脚边，祈求她给我一条活路。”
“那种生活才有意思。”
“所以我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为了一个男人，将我害成那样呢？”
“还是说，她是和你学的。”
因为你对这个女儿丝毫不在乎，因为你把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了唐雪莹的身上。
所以打从她的心底，就没有把唐钰当成过妹妹。
或许那时候的唐钰，在她眼里，甚至还不如家里下人生的女儿。
至少后者也还有父母护着呢，不会让他们出来被人欺辱。
赵初雪白了脸，“不，她……我……”
“算了算了，我不想听，反正你也说不出什么来。”唐钰摆摆手，“你连解释的理由都找不到，何必勉强呢，没必要。”
伤疤已经烙印在了人的心里，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都不能忘怀。
解释不过是在伤疤上，为其缝上一朵拙劣的花，既不能挡住伤疤，还有可能在增加了几分的丑陋。
赵初雪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张嘴，却说不出话。
抬头，却也不敢看唐钰。
就这样来回反复，等到唐钰都不耐烦，她才开口。
“要是我当初对你好一点，现在会不会就……”
“哼。”唐钰冷笑出声，她还以为赵初雪现在想通了呢，原来只是后悔了。
这后悔不是对她犯下的恶行，只是对另一种生活的妄想。
“没有当初，也没有如果。”唐钰态度坚决。
“发展到如今这一步，谁也不无辜。”
赵初雪被怼，没有一点的气势，然后看着唐钰双手抱胸神色不耐烦的样子，最后垂头不语。
唐钰站起来，她就知道，今天来这一回，也不会从赵初雪的嘴巴里，听到什么叫人觉得舒服的东西。
“我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还有，下个月十八号，我和顾禾琛结婚。”
“你虽然来不了，但是我至少也得叫你听个消息，不是吗。”
唐钰说完就走了，来时踩着深秋的枯叶，走的时候，踏着所有不快的过往。
只有赵初雪，看着她修长的背影，喃喃自语……
“你要结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