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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很好,上官悠雪从王妃那里回来,便吩咐关了院门,又上了些茶水瓜果,邀请居桩赏月,并叫遣散了下人。
居桩迫不及待问:“王妃说了什么?”
上官悠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家吗?”
居桩听王妃说是家里不给她好脸色,便说:“倒是听王妃说过一句,恐怕也不是实情。”
上官悠雪看向天空的月色,“家里不希望我守节,希望我嫁给大皇子为妃。”
居桩端茶的手一抖,看向上官悠雪。
上官悠雪接着说:“大皇子这些年南征北战颇有战功,在众皇子中还比较出众,也受武将拥戴。我的未婚夫曾在他帐前任职。有一次去未婚夫家贺寿,大皇子见过我。后来没多久,我的未婚夫就战死沙场了。”
居桩傻傻地看着上官悠雪,上官悠雪冷笑了一声,“我原本并不打算守节,只是大皇子在我未婚夫死后没几个月就派人暗示愿迎我入王府为妃,他王妃早年病故了,如今还未续娶。能够加入皇家,又是有夺嫡希望的大皇子,我父母自是愿意,于是我被逼无奈才立了贞节牌坊。”
居桩已经不知道该做何感想了,想了一会儿,“我不懂你父母怎么会以为大皇子有夺嫡的希望,我见过太子,太子妃,都是人中龙凤,出身又高贵,如今又诞下了嫡皇孙,皇后在中宫也备受尊崇,地位稳固。”
上官悠雪低语了一声:“太子妃......”随即叹道:“上官家与皇后的母家有龌龊,太子登基对上官家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天然就不会站队太子。而且太子看着无懈可击,其实已经开始有缝隙可寻了。”
居桩一惊,“什么缝隙?”
上官悠雪一笑,“就是太子妃,太子妃是大将军肖胜战的女儿,肖胜战统领天下兵马,手握实权。之前还好,如今皇帝年纪大了,猜忌心日盛,如果他不及时卸掉兵权,恐怕难以善终。”
居桩作为一个宅斗小白,虽然当过皇帝,几乎没有什么政治素养,“太子和太子妃不知道这些吗?”
上官悠雪笑了一下,“太子如今仰仗大将军拉拢武将,怎么会舍得自断臂膀。至于太子妃,不是原来的人总是差了许多。”
居桩没听明白,“什么叫不是原来的人?”
上官悠雪却没有回答,“其实她真的不够聪明,她生了嫡皇孙,父亲又手握兵马,恐怕太子顺利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打压她和她母家,否则她弑君夺位,挟幼子而立呢。”
居桩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太子之位竟然这样不堪一击,但是她原本不关心这些啊,话题怎么偏成这样,“你姑母对你说了什么?”
上官悠雪沉默许久,“她希望我再考虑考虑,孤独终老的滋味不好受,等别人膝下儿孙满堂,我就只剩下青灯为伴。”
居桩急了,“她希望你改变主意嫁给世子?”
上官悠雪摇摇头,“自然不是,只要肯嫁人,自然也就没法惦记了。世子表哥早有婚约,是廉亲王郡主,不会退婚。”
正说着,就听院子门被敲响了,“表妹,你开门,我有话对你说。”
居桩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庶出的三公子,这人长得一般,身份也不够,就算上官悠雪不立贞节牌坊也轮不到他,天天上演一往情深,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上官悠雪唤过一个丫鬟,“什么时辰了?”
丫鬟说:“已经亥时了,内院早就落锁了,也不知道三爷是怎么进来的?”
那三公子还在敲门,“表妹,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今天一定要和你说几句话,你快开门。”
上官悠雪眉头蹙起,“你从后门出去,禀告给王妃。”
忠亲王今日歇在王妃这里,两夫妻正在下棋,丫鬟进来在王妃耳边一说,王妃脸色当时就变了。
忠亲王甚少管内院的事,他是传统的家主,坚守男主外女主内那套规矩,王妃不说他也也不打算过问。
王妃却把事情告诉他了,这庶三子几次三番骚扰上官悠雪,都被她私下压下了,如今却不想再给这不上台面的小崽子擦屁股。
忠亲王大怒,扔掉手中的棋子,大步出去,点了几个护院,直奔上官悠雪的院子。到那一看,果然那孽障还在那隔着门诉说爱慕之情,忠亲王脑袋上的青筋暴起,喝道:“给我捆了!”
护院都是行伍出身,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庶三子给捆了,忠亲王提溜这他的后脖领拖到贞节牌坊前,一脚踹上去,“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你这个色胆包天的孽障!”
庶三子也不是草包,他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骚扰上官悠雪,就是因为世子也是如此,王妃为了世子不受责备,只能替他兄弟二人遮掩。
没成想,王妃这次竟然告诉了忠亲王,他也豁出去了,立马说道:“父王,我虽是庶出,但也是您的儿子,为什么世子他可以天天表达自己对上官表妹的爱慕之情,我却不能?难道就是因为他是世子?”
忠亲王一听震惊了,庶子这么干顶多是丢脸,世子这么干,恐有败家之兆,况且世子还有婚约在身。忠亲王彻底怒了,捆着庶三子直奔王妃的院子。
王妃已经料到了,这些庶出的儿女,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平时看着恭敬,实则巴不得嫡出丢脸。
面对忠亲王的质问,王妃直接说:“世子罔顾礼法,难堪大任,王爷早作打算。”
忠亲王:“......”好歹是亲生的,就不能维护一下吗?你抢了我的台词,我说啥?
忠亲王有气没地方撒,看着捆成一团的庶三子,怒喝:“拖出去先打三十军棍!”
庶三子惊呆了,激动地喊道:“父王,这不公平!我是真心心悦表妹,并无失礼之处,也没像世子一样,天天骚扰表妹。”
忠亲王气得大骂:“大半夜去敲守节姑娘院子的门,叫没有失礼之处?你的礼仪是谁教的!来呀,打四十!拖出去,打,立马打!”
王妃面对盛怒的忠亲王,将世子与庶三子的所作所为以及几次拳脚相向都说了,她受够了自己儿子天天摆出一副求而不得的死人脸,而且不管做什么,世子就是坚决不肯完婚,这么下去是要出大事的。
忠亲王越听越气,到最后竟然平静下来,认真地问:“王妃,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王妃落泪了,自己的儿子,第一个儿子,寄予了巨大希望的嫡长子,为了一个女人,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她已经尽力了,“妾身已经无能为力了。”
忠亲王冷静地使人去把世子提来。
世子被人从被窝里掏出来还惊慌地以为王府出大事了,结果是自己爱慕上官表妹的事情被父王知道了,他心中一喜,面上并不显露,“父王,儿子知道这样不对,只是心意难耐,此生若不能与上官表妹结为伉俪,宁愿终身不娶。”
忠亲王很平和,“你是世子,你不娶妻,忠亲王爵位如何传承?”
世子心中早有计较,他一出生就被请封世子,这么多年,王府的资源大部分都用在他身上,他就是赌忠亲王不甘心放弃他,只能让他如愿。他如今虽然咬死只肯娶上官悠雪为妻,其实心里是愿意如约娶廉亲王郡主,只要上官悠雪肯做妾就行。未来自己袭爵,她便是侧妃,也不算辱没。
于是,世子一脸坚定,“儿子希望能两全。”
王妃早听他说过这个打算,还是忍不住怒道:“上官家的嫡女会给你做妾!别说悠雪在守节,就算不守,也不可能做妾!你又不是皇帝,做你的妾还不是个玩意!”
忠亲王按住王妃的手,“慎言。”
王妃吐了口浊气,不再说话。
世子却一脸认真,“我若袭爵,她便是侧妃,并非可随意打杀的妾室。”
忠亲王又问:“也就是说你愿意娶廉亲王郡主,只要你上官表妹愿意委身做妾?”
世子点头,“儿子真实的心意是与表妹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儿子是世子,不能不顾忠亲王府的传承,儿子愿意承担自己肩上的责任。”
忠亲王盯着世子看了会儿,“就算本王答应你,你上官表妹并不愿意,她是自愿守节的,你待怎样做?”
世子已经忍不住面露喜色,看向王妃,“母妃一向待上官表妹极好,又令上官表妹脱离了家中的龌龊,只要母妃去求上官表妹,上官表妹一定不忍母妃难做,自然愿意毁掉贞节牌坊,重新梳妆待嫁。”
王妃就要暴起,被忠亲王一把按住,“稍安。”
忠亲王看着世子,“你忍心你母妃做这样的事情?挟恩以报,逼良为娼?”
世子惊怒交加,“怎么能叫逼良为娼?我钟情于她,虽然为了忠亲王府不能娶她为正妻,但是愿意以正妻之礼相待,她生的孩子,便一出生就记为嫡出。”
忠亲王依旧平静,“你的正妻若是不愿意呢?”
世子似乎早就想好了,“我自然是好言相商,若是愿意最好,如果不愿,也由不得她,我说到做到。”
忠亲王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培养长大的亲儿子,“你这样做,不是与廉亲王府结亲,是结仇。得罪廉亲王府,对忠亲王府有什么影响,你不知道吗?”
世子很奇怪,“为什么是结仇,我并不亏待正妻,也不宠妾灭妻,除了上官表妹,其他随她意都行。”
忠亲王想了想,“那为父就叫给你一个任务。”
世子警惕地看着忠亲王,“父王您尽管吩咐。”
忠亲王看着王妃,“你知道我素来喜欢阿宛,阿宛如今怀孕了,看过大夫,说是男胎。本王希望能记为嫡出。”
王妃:“......”你个老不死的做梦!
忠亲王不理会王妃要吃人的目光,看向世子,“此事还需你外家点头,你明日便替为父跑一次,办成了,你的事父王也答应你。”
世子被忠亲王这波操作惊呆了,他若是敢去上官府说这事,他一点不怀疑他舅舅会把他腿打折,“父王三思,舅舅一定不会答应的。”
忠亲王说:“先是好商量,他若不答应,我也会这样做。除了阿宛的孩子,其他的都随王妃心意,本王绝不会再做第二次,还望你外公能体谅。”
世子哪里不明白自己被忠亲王将了一军,不禁急得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