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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的折腾,天已经蒙蒙亮了,下人轻手轻脚地起来做事。
屋内静悄悄的,三人僵持了很久。
世子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猛地抬头看着忠亲王,“父王,您若执意如此,就不要问舅舅了,直接做吧。母妃生了我们兄弟五个,看在我们的面子上,舅舅也不会怨您太久。”
忠亲王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儿子精明得很,把所有得罪人的事情都推在了他和王妃身上,忠亲王叹息了一声,站起身往外走,“对啊,你们母妃生了你们兄弟五人呢。”他走出院子,招呼下人把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晕倒的庶三子扔回他的院子,自己也离去了。
世子被忠亲王最后一句话弄得忐忑不安,看着王妃,哀声道:“母妃?”
王妃看着他,最终还不忍心,“你现在和你父王说你不再惦记上官表妹,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世子一惊,断言拒绝,“不可能,我心如磐石不可转也,还望母妃成全。”
王妃也累了,挥挥手,“你下去吧。”
世子想再说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咬咬牙,“孩儿告退。”
上官悠雪和居桩早早就起来了,昨晚两人被庶三子打扰后就回去歇息了,今天一早就听丫鬟说王妃的院子彻夜灯火通明。
两个人吃过早膳,被告知今日不必去请安,便在一处作画。
居桩奇道:“处理一个庶出的儿子要一晚上?”
上官悠雪展开一张宣纸,“姑父大约是知道了世子表哥对我的情意了。”
居桩闻言很感兴趣,“王爷会怎么做?”
上官悠雪一点没犹豫,“大约放弃吧。”
居桩惊呆了,“就因为他钟情于你?”难道是儿子多所以不在乎,说放弃就放弃。
上官悠雪说道:“他钟情于我本身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但是多方算计想办法纳我为妾就有问题了。”
居桩:“......”说好的钟情呢,纳妾是什么鬼?
上官悠雪拿起笔,开始慢慢画了起来,边画边解释,“娶我为妻是不可能的,廉亲王府那边不会答应,搞不好就此结仇了,他又一往情深非我不可,只能委屈我做妾了,不过自然是心里只有我,也会以正妻之礼待我,我生的孩子也记为嫡出。”
居桩怎么听出了嘲讽的语气。
上官悠雪失望道:“就这手段和心性,怎么可能得到我?”
居桩:“......”忍不住问道:“以他这种情况如何能顺利达成心愿?”
上官悠雪手中的笔一顿,她把笔放到笔托上,想了想,“先娶妻,继承王位,掌握了王府大权,再强迫我。”
居桩:“......”恐怕那货等不了那么久,“他被放弃后会怎样?”
上官悠雪轻描淡写,“只能暴毙,才能名正言顺把与廉亲王府的亲事给二表哥。不过世子表哥是王府花大力气培养的,不会坐以待毙,我猜他会去上官府求助祖母。”
难怪这家伙一直没提过不要世子之位,原来世子的位置早已和性命绑定了,居桩又问:“你家是希望你嫁给大皇子的,不会答应吧?”
上官悠雪摇摇头,“希望我嫁给大皇子的是我父母,我家掌权的是我大伯。我祖母自来最疼世子表哥这个外孙子,只要世子表哥肯卖惨,她自会出面。”
居桩一惊,“你大伯不会同意对吧?”
上官悠雪微微一笑,“曾经我最小的姑姑,喜欢上一个公子,只是那公子早已娶妻,她便甘心做妾。我祖父原本最疼爱她,见我小姑铁了心不肯回头,直接关进了家庙里,对外宣称暴毙。上官家的嫡女,哪怕死了,也不能做妾。”
居桩想了想,“万一他是要你祖母出面,解除他与廉亲王郡主的亲事,再娶你为妻呢?”
上官悠雪看着居桩,颇有些无奈,“你知道为什么与廉亲王府的亲事不能轻易解除?”
居桩老老实实摇头。
上官悠雪看她一脸懵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廉亲王是目前唯一的超品亲王,我姑父其实才二品亲王。而且廉亲王又是唯一的异姓王,因祖上替开国皇帝开疆辟土得以封王,后来又因两次以身家性命扶持两位太子登基,得以成为铁帽子王。几代传下来,廉亲王府已经不碰实权了,但是声望很高。”
居桩又抓住了另外一个点,“扶持两位太子登基?怎么,历史上太子都很难登基吗?”
上官悠雪:“......”思索了一下,点点头,“皇帝寿命都不短,史上最长命的顺德帝,熬死了三任太子。”
居桩“唉”了一声,又问:“那世子岂不是白忙活了?”
上官悠雪想了想,“只有一招能破局,不知道他是否能想到?”
居桩瞪大眼睛,“什么招?”
上官悠雪却没有说话,重新拿起笔作画。
居桩心痒得不得了,焦急地看着上官悠雪下笔。
上官悠雪画的是一副孤雁图,与其他孤寂苍凉的孤雁图不一样,这画上孤雁很快乐,扇动翅膀翱翔在天空,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大地上渺小的人抬头仰望。
上官悠雪画完,唤了一个丫鬟进来,“等墨干了,拿去裱好,送到王妃那里。”
居桩恍然大悟,“你是要借画明志,告诉你姑母你意已决,坚守贞洁牌坊?”
上官悠雪忍俊不禁,“当然不是,是姑母让我画一幅孤雁图,她喜欢大雁。”
居桩:“......”这么好的推理竟然不对,再次问:“什么招能破局?”
上官悠雪看着居桩,“如果要你做主,你希望过什么样的人生?”
居桩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自由自在的人生,就比如我的婚事,我几乎没机会说话就定了。真羡慕你有个贞节牌坊,能挡一挡。”我那未婚夫一看就挺能活的,真愁。
上官悠雪面容有些哀愁,“自由是最难获得的。”
居桩立马说:“我们跑吧?”
上官悠雪哭笑不得,“我们两个女子往哪跑?”
居桩觉得两个女子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女扮男装,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开辟一块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己吃自己种,你没有一地的烂桃花,我也没有未婚夫,多好。”
上官悠雪严肃了起来,“你舍得你的父母,你的哥哥?”
居桩想了一下,愁眉不展,“天天假装父慈子孝,家庭和睦,其乐融融,我也挺累的。”
上官悠雪难掩震惊之色,“为什么要假装?”
居桩决定说实话,“我觉得这不是我的人生,即便父母再疼爱我,我也感受不到,我也没法真的爱他们,没办法真的融入。”
上官悠雪颓然地坐了下来,沉默不语。
居桩有些担忧,“悠雪,你怎么了?”
上官悠雪抬头注视着居桩,面色惨白,“我以为你忘记一切也许就真的能幸福一生。”
居桩心头一震,她感觉自己要想起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想起来,不禁问:“我忘记了什么?”
上官悠雪没有回答,而是若有所思,“跑?”
居桩眼睛一亮。
上官悠雪显然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说要跑就开始筹划,逃跑的路线,途中的花费,最终的目的地,以及逃跑途中的装扮及角色,都要提前安排好。
画也不作了,当下商量起逃跑事宜,上官悠雪主张前往月氏国,那里民风开化,据说女子地位要高一些,信奉女神,女子不嫁人也很正常,居桩没意见,于是,目的地就定下了。途中二人女扮男装,悠雪扮行脚商人,居桩扮随从,再从头面上扣一些宝石作为货物。两人出城后往京城去,再折返走水路下江南,去月氏。
她俩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首先就是钱,她俩把私房钱都拿去换了银票和碎银子,又挑选了一些没有标记的首饰陆续当掉换钱,再设法置办几身符合商人身份的衣裳。
她俩这边准备着,忠亲王世子开始行动了。
忠亲王与王妃应该欣慰,他俩培养的世子不蠢笨,反而相当精明。他其实知道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就是等自己继承爵位,再想办法得到上官悠雪。
但是,他等不了那么久,忠亲王一看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现在还能吃三大海碗米饭,一看活个七老八十不成问题。等他掌握实权,美人都老了。虽然他对表妹是真爱,不在乎容颜,但是他不舍得让表妹这么多年形单影只,孤枕难眠。这样的美人就应该捧在手心里疼,而且得是他来疼。
万一将来表妹被哪个更有权势的人看上,自己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这个时候其实是最佳的时候,和廉亲王府的婚事也可以拿来做筹码。虽然经过他一番操作,忠亲王看似要放弃他了,他一点也不急。
他从王妃那出来,便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吃不喝三天。
忠亲王可不吃这一套,他怕王妃心软,还严令任何人不得告诉王妃。
世子其实不在乎忠亲王的反应,他只是要把自己弄得惨一些罢了,第三天一大清早出了门,直奔上官府。门房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仔细一看,惊呼地上前扶他。
他痛哭涕零地说:“我要见外祖母。”
上官老夫人一见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子成了这副模样,抱着他心疼地心肝肉直叫唤。
世子见火候差不多了,哭着说:“孙儿怕是不能在您膝前尽孝了,外祖母千万要保重身子,以免孙儿惦念。”
上官老夫人大惊,“此话怎讲?快告诉外祖母。”
世子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才说出了令他痛苦不堪的实情,“父王和母妃不要我了。”
上官老夫人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