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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黑白颠倒
次日，医院体检中心，被宫氏员工包下。
阮诺诺和海伦结伴，一项项进行检查。
轮到妇科检查时，两人一起在等候区。海伦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快步冲向不远处的洗手间。阮诺诺担心地跟了过去，看到海伦在扶盆呕吐。
虽然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但海伦脸色已经吐得很苍白。
“海伦姐，你的胃是不是舒服？”待海伦缓和后，阮诺诺关切的问。
海伦用纸巾擦着嘴，勉强笑了笑：“最近是有点反胃。”
“那你等下要不要做个胃镜检查？”
海伦摇摇头：“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胃，一向很好的。”
阮诺诺看着海伦略显憔悴的脸色，和眼底用粉底也难以完全遮盖的青黑，有些心疼：“工作虽重要，但海伦姐你还是要注意休息，身体是第一。”
海伦点点头：“回头我注意点。”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阮诺诺的肩，“对了诺诺，下个月初，有一个珠宝设计大赛，是专为新人举办的，正适合你参加。
你去报个名吧。
如果能取得好成绩，那就是你敲开朱教授收你做学生的敲门砖了。”
阮诺诺笃定点头：“我明天就去报名，一定不负海伦姐厚望。”
说着，把海伦紧紧一抱，“今后若得军功章，有海伦姐你一半。”
海伦轻拍着阮诺诺的背：“只要你能成功，怎样都好。”
“必须。”
“张引娣。”护士叫起海伦的本名。
“来了。”海伦应着，松开了阮诺诺，“我先做检查了。”
阮诺诺在海伦后面一个。
过了一会儿，海伦检查完毕出来，换了阮诺诺进去。
海伦坐在椅子上等着阮诺诺。
忽然一声尖锐的“张引娣”响起。
海伦表情一变，朝发声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几个中年妇女，怒气冲冲的朝她走过来。
海伦表情彻底变化，她站起身来，刚张嘴，还来不及出声，便被急步冲到她面前的女人，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
“你躲，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力道不小，海伦被扇得撞到墙壁上。
正是她的母亲刘玉华。
海伦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她捂着脸，抬起头，看向刘玉华，鼻翼极度张合：“你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张引娣，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刘玉华指着海伦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开骂，尖利的声音很快吸引了旁人，“你好本事，连你亲妈的电话和微信都敢拉黑。
行啊，现在当了宫氏的高管，拿高工资了，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就不管你爹妈和弟妹的死活了是不是？”
跟刘玉华一起来的几个女人，是海伦的几个姨妈，她们跟着七嘴八舌的指责：
“就是，当年大姐和姐夫省吃俭用，砸锅卖铁供你上大学，现在你出息了，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一点孝心都没有，书都白读了！”
“你看看你妈身上穿的，还打着补丁。你自己穿得人模狗样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刘玉华特地穿了一件有补丁的旧衣服来卖惨。
她立刻扯着身上的旧衣，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展示，一边委屈难当的哭诉：“大家评评理啊。我和她爹，当年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供她读书！
现在她好了，有出息了，转头就把我们这些穷爹穷妈给忘了。多打几个电话给她，就把我们拉黑删除。
这是亲生女儿吗？
这莫不是前世欠她，今生来讨债的啊。”
刘玉华抚着脸哭。
不明真相的围观者们，最喜欢看这种“家庭伦理剧”，且多数情况下都是站在看上去“弱势”的父母这边。
他们跟着指责海伦：“唉，现在这些年轻人啊，真是忘本！”
“父母多打几个电话，就嫌啰嗦，你小时候，夜夜哭，你父母没见不耐烦，把你扔掉。”
“可不是，父母再怎么样，生养总是不易。”
“看着挺体面一姑娘，没想到心这么狠。”
“当了大公司高管就看不起穷父母，这种没有孝心的人，建议公司开除。”
各种难听的指责灌入耳中。
海伦一直平静的听着母亲和姨妈们颠倒黑白的控诉，忍受着周围人指责的目光，心，一寸寸的凉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刘玉华，轻颤着语气，无力的作着辩解：“妈，你说我没给钱？我每个月定时打回去的钱，难道是假的？
弟弟妹妹的学费、生活费，家里的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我出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刘玉华立刻拔高声音反驳：“怎么，贴补家用你还委屈了？是，你是转过几笔大款子，但那不也是去还你当年上学欠的债吗？
现在你弟弟有点急事，需要钱救命，让你帮帮忙，你倒好，直接把我们全拉黑了。钱才是你的心头肉，我们这些亲人，在你哪里还不如你那点儿身外之物，是吧。”
“引娣，做人可不能这样。”姨妈们跟着帮腔。
周围不明真相的人听了，更加义愤填膺：“连亲弟弟的救命钱都不给，这也太过分了！”
“真是冷血！”
“把她暴光。”
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相。
海伦看着母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看着姨妈们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脸，又扫过周围那些轻易被煽动、自诩正义的看客，忽然觉得一阵无力，又一阵悲凉。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理所当然，甚至还不够。
刘玉华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舆论都站在自己这边，更是来了劲，拍着大腿，对着四周哭嚎：“老天爷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孝女啊！
大家行行好，帮我评评理，问问她还管不管我们一家老小的死活啊！”
海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封的平静。她看着刘玉华，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说吧，这次，要多少？”
见海伦终于软了态度，刘玉华的哭声立马就停了，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得意，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悲苦模样：“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数啊，你弟弟等着急用呢。”
海伦没再说话，拿出手机，直接转了三十万给刘玉华，声音份外的凉：“够了吗？”
刘玉华看到到账信息，眼里的开心遮掩不住，但她并没有一点感激，反而继续朝着众人指责：“瞧瞧，她是有钱的，但要我这个当妈的厚着脸皮来要，还要闹得这么难看。
要不是今天，有你们这些好心人在这里帮我们说话，主持公道，我这可怜的老太婆，恐怕一分钱都要不到。
谢谢大家，谢谢各位好心人了！”
她这番颠倒黑白、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让周围一些原本就偏听偏信的人更加同情她，对海伦的指责也更甚。
甚至还有人，将拍好的视频上传到了网上。
海伦静观着一切，再没有半个字为自己辩解。她默默的转身，退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