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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生死
阮诺诺做完检查出来，在检查室门口等了一会儿，却没看到海伦的身影。
有些报告可以马上出结果，阮诺诺等了一会儿，便连同海伦的检查报告一同给取了。
她先看了看自己的，一切正常。又随手翻开了海伦的报告单，看到结果时，脸色瞬间一变。
怎么会这样！
阮诺诺赶紧拿出手机，给海伦打电话。
但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听。
有两个女同事神色议论着什么经过，阮诺诺连忙叫住她们：“你们有看到海伦姐了吗？”
两个女同事停下来，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
其中一个说：“诺诺，你刚才在哪里，你还不知道，海伦总监的妈妈带着好几个亲戚，刚才在那边堵住海伦总监，并且当众打了海伦姐一巴掌，骂得可难听了。
说她不孝顺，不管家里人死活。后来还是海伦总监给她妈转了一大笔钱，几人才善罢甘休。我是不信她妈妈说的那些话，当众打自己女儿，不管怎么哭诉，都不会是真心疼自己女儿的人。”
“可不是，几人来势汹汹，哪里像弱者，倒是海监总统孤独无依，看上去很可怜。”
阮诺诺对海伦的原生家庭是了解的，听了两句便问：“那海伦姐去哪里了？”
“海伦姐转完钱之后，就一个人走了，好像坐电梯去了。”
阮诺诺没再说什么，朝电梯急步过去。可到了电梯跟前，忽然不知道该按上还是按下，她并不知道海伦的去向。
她又拨打海伦的手机，依然没有被接听。
阮诺诺心往下沉。
她只得打开微信，给海伦发语音：“海伦姐，你在哪里？赶紧告诉我，我来陪你。”
刚发送出去，就听到不远处发出一声惊呼：“天啊，天台上有人要跳楼，保安赶紧去。”
“赶紧打110。”
“打119吧。”
跳楼。
阮诺诺心一跳，莫明的觉得不安，她奔跑过去，截住说话的人，急问：“谁要跳楼？是男是女？”
那人说：“我，我也是刚听别人在嚷嚷，说有人要跳楼，我还没去看，我不知道是男是女。”
“是女的，是女的。”又一个人经过，恰好听到阮诺诺在问，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阮诺诺看，“有人已经在录相直播，我刚好刷到。”
阮诺诺不加思索的就抢过那人的手机，仔细的看着站在天台边缘的人。
真的是海伦！
阮诺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脚软到不行。
她把手机扔还给那人，便急跑向电梯。
医院的电梯速度向来慢，看到还在顶楼，阮诺诺急切得无法等待，又跑几楼梯间，直接从楼梯上天台。
阮诺诺跑得满大汗，心脏像被手狠狠攥住，想到海伦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的样子，她就心生骇然。
海伦姐，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
阮诺诺几乎是一口气跑上天台，从来没有这么好的体力。
已有不少旁观者，但后来者被保安拦住，害怕来更多的人，影响当事人的情绪。
阮诺诺只得高嚷着：“我是她同事，是她徒弟，是她好朋友，好闺蜜，放我过去，我能劝她。”
保安本将信将疑，恰有同事在观望，焦急的对保安说：“她说的是真的，她和我们总监关系好，指不定真能劝动。”
保安这才放了阮诺诺的行。
阮诺诺立马朝海伦跑过去，可是因为太急，竟然踉跄，摔倒在地上。
海伦就在不远处，站在天台的边缘，随时可以轻生。
“海伦姐，我是诺诺，我来了，你听我说，千万别做傻事。”阮诺诺顾不得爬起来，直接趴在地上，便对海伦哭喊着。
空旷的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海伦穿着裙子，裙摆飞扬，本是很美丽。但此时看来，却是那么让人心惊胆颤。仿若她的生命，轻若婵翼一般。
“海伦姐……”阮诺诺嘶声的喊着。
她努力的撑起身子。
刚才因为爬楼爬得急，此时竟然爬不太起来，事后体力才知耗尽。
海伦站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水泥沿口上，半个脚掌已经悬空。
她背对着众人，面朝楼外灰蒙蒙的天空和下面蚂蚁般的车流人群，长发和裙摆被风吹得凌乱飞舞，背影孤绝得令人心碎。
听到阮诺诺的声音，海伦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后，她缓缓的侧过身来。
“海伦姐！”阮诺诺立刻惊叫，她已经跪了起来，努力的撑着身子，一只手朝前伸着，好像能拽住海伦似的，“你别动，你千万别动。”
她真的怕她脚下一滑便掉下楼去。
她眼泪横飞，焦急的摆着手，担心和害怕全都写在脸上。
看着这个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如此心系自己安危的女孩子，海伦空洞的眼睛里，这才蕴积了泪水。
“诺诺。”
“海伦姐，你慢慢的下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好吗？没有过不去的坎，就算有，我阮诺诺也陪你一起过啊。你知不知道，你……”
“诺诺。”阮诺诺的话，被海伦打断，她看着她，淌着泪微笑，美丽凄婉又绝决，“很高兴认识你。相处的这段日子，你就像一个小太阳，开朗，阳光，充满活力，给我带来了很多温暖和积极向上的感觉。
但是诺诺，裂缝里透进来的阳光，再温暖，也驱散不了深沟里，日积月累的阴霾和寒冷。”
海伦的眼神越加的悲伤，她用手抱了抱自己，孤独无比，“你虽然没有父母，但有一个相亲相爱的姐姐，你依然能够体会亲情的温暖。
我羡慕你。
我做梦都想着，有一天，接到我爸妈，或者我弟弟妹妹打来的电话，不是问我要钱，而是关心我的身体，问我工作累不累，哪怕只是问一句‘你吃饭了吗’，我都会开心得不得了。
可没有，从来没有。我只是他们的提款机。
他们的索取像个无底洞，抽干我所有的血液，我都填不满。
我一年挣一百万又怎么样？
我自己连一个属于我的小窝都没有，却要攒钱给我弟弟付天价彩礼，要给他买婚房，甚至还要给他买轿车。
我的原生家庭，就像一群甩不掉的吸血蚂蟥，死死地扒在我身上。我挣多少，他们吸多少，甚至更多。
诺诺，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没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我可以选择——”
海伦仰面向天，望着蔚蓝的天空，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微笑，“为自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