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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彩霞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也弱了下来：「那……那我不认还能怎么办？人都死了，我又不是医生，还能去验尸啊？」
侯亮平没有接话。
「方便去你家里看看吗？」
魏彩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看就看吧，反正也没啥见不得人的。」
两人跟着魏彩霞进了门。
陆亦可的目光也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空荡荡的墙上，问：「刘庆祝的照片呢？一张都没有？」
魏彩霞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也带着几分积攒多年的怨气：「他？他活着的时候都不着家，死了还挂他照片干啥？我嫌碍眼。」
侯亮平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
魏彩霞倒自己说开了，像是在倒一肚子苦水：「我嫁给刘庆祝的时候，他啥都没有。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婚礼都办不起。婚后的房子还是我娘家的拆迁房，就这套。」
她拍了拍沙发扶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愤不平，
「就这样，他还不把每月工资交给我，还要跟我AA制。他挣的钱他自己花，我挣的钱我自己花。这叫啥夫妻？」
陆亦可皱了皱眉：「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一直这样？」
魏彩霞冷笑一声：「可不就是这样。后来他应聘进了山水集团，拿上了十几万几十万的高薪，就更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我偏不。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混好了你就走？」
侯亮平问：「后来呢？」
魏彩霞的声音高了几分：「后来？后来他就在外面找了一个小妖精，不到二十岁，跟他闺女差不多大。俩人租房子住，过着逍遥日子。」
她越说越气，「他活着的时候我没能享他一天福，这一死倒好了！人家高小琴一把给了我二百万抚恤金！」
陆亦可看了侯亮平一眼。
侯亮平面色不变，问：「既然你们夫妻是这么一种恶劣关系，刘庆祝怎么可能把那么多秘密告诉你呢？」
魏彩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也带着几分得意：「他当然不会告诉我。他啥都不和我说，但和小王说啊。」
侯亮平的眼睛微微眯起：「小王？就是你说的那个……不到二十岁的？」
魏彩霞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就是那个小妖精。这对狗男女在京州城乡接合部租农民的房住，我侦察到了以后，就在隔壁也悄悄地租了一间。」
「那破房子是木板分隔的，不隔音。我就偷听他们说话，录他们的音，把秘密全录下来了。」
侯亮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他没有急着追问，只是语气平淡地问：「哦，魏彩霞，你还录了他们的音？」
魏彩霞得意起来，声音也高了：「是啊！我就是想知道他们的秘密。刘庆祝这些年到底存了多少钱？离婚时应该分多少给我？我得有证据啊！」
陆亦可忍不住插嘴：「不说离婚了，说录音！」
侯亮平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探询：「哎，你住他们隔壁，隔着一堵墙，这音怎么录？跑到他们房间放录音机？」
魏彩霞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不是不是，他们不隔音，哎呀，他们干事时叫得那个欢啊……」
侯亮平哭笑不得，连忙打断她：「哎，哎，别说他们干事。说刘庆祝和山水集团。」
魏彩霞这才收住话头，摸出一个旧手机：「录音都在这里面呢。刘庆祝跟小王说的那些话，山水集团的钱怎么走的，帐本在哪儿，谁拿了多少，我都录下来了。」
侯亮平看着她手里的手机，没有伸手去拿。
他盯着魏彩霞的眼睛，问：「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魏彩霞把手机攥在手里，语气里多了几分精明：
「我这不是等着看情况嘛。高小琴给了二百万，说是抚恤金。我寻思着，要是他们不找我的麻烦，这钱我就拿着，安安稳稳过日子。可你们检察院找上门来了，我能不给吗？」
陆亦可问：「你就不怕山水集团知道你把录音交出来？」
魏彩霞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算计：「怕什么？我又不是白给的。高小琴给的那二百万，够我花一阵子了。这些录音留着也是烫手山芋，交给你们，我省心。」
侯亮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行。那录音，我们带回去。」
魏彩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嘴里还叮嘱着：「侯局长，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录的。你们可得替我保密，别让山水集团的人知道是我交的。」
侯亮平接过手机，放在桌上，语气郑重：「你放心。这些录音，我们会作为证据使用。你的身份，我们会严格保密。」
魏彩霞这才松了口气，往沙发上一靠，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那就好。侯局长，你们可要好好查查山水集团。」
侯亮平站起身，把手机收好，对魏彩霞点了点头：「谢谢你的配合。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来找你。」
魏彩霞也站起来，送到门口，忽然问了一句：「侯局长，刘庆祝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心梗吗？」
侯亮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平淡：「你希望他是怎么死的？」
魏彩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算了，怎么死的都跟我没关系了。反正他死了，我拿到钱了，就行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侯亮平和陆亦可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关上门，回到沙发上坐下。
楼下，车内。
侯亮平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魏彩霞那个旧手机，翻看着里面的录音文件。
陆亦可发动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省检察院反贪局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在每个人脸上，把疲惫和兴奋都照得无所遁形。
侯亮平站在白板前，上面用红蓝黑三色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关系线。
山水集团丶油气集团丶刘新建丶高小琴丶蔡成功丶欧阳菁丶刘庆祝，箭头交错，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