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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青女颔首，接过这碗汤，喝了起来。
说实话，味道不好。
但没关系，青女吃得下。千百年来，她能吃好的，自然也能吃苦的。毕竟当年跟着黄帝部落，什么没吃过？极端情况下，就算是生肉，她也不是没有啃过！
「谢谢。」
青女喝完后，向这孩子道谢。
「贵娘子不必道谢！」
这小孩子听见青女向自己道谢，神色一惊，慌忙对她摆手。
青女接着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阿荦山。」
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青女只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一时间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
「阿荦山！以后，有了病坊，家里若是再有困难，也有办法了！」
「嗯！」
阿荦山点着头。
等他走后，青女才接着转头与秦氏的人说话。
「我知晓，维持一个病坊，花销也不小，尤其是秦氏远在雍城，离此地数千里之遥。」
「人，我没有。」
「但钱财，我会定期送到雍城去的。」
「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
当她说出这话之后，那人当即跪下对青女一拜，道：「岂敢！还请您收回成命！一座病坊，对秦氏来说无伤大雅！」
「不。」
青女摇头。
「恩，你们慢慢记，帐，我们清楚算。」
她看着这人，笑了起来。
「对了！我还有些话，你记下来。」
听见青女的话后，这人当即低头道：「您请吩咐。」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就算百千年士族，也总是会有没落的时候，如琅琊王氏，如建康诸葛。」
「雍城秦氏树大，也该早谋划出路才是。」
「正统？」
「这世上，其实最不重要的就是正统了。」
「切记！不要为祸一方。」
当青女说出这番话之后，那人还是有些不太明白青女的意思，神色茫然。
青女看见了他眼中的茫然，轻声一笑。
「不着急。」
「就把我这话带回去给你们家主好了。」
她也只是提个醒而已。
黄巢之乱。
她不知道还会不会发生，但倘若真的发生了，青女觉得自己多半还是会持支持态度。
所谓士族，所谓五姓七望。
都该被打包丢进历史的尘埃当中去的。
这个，青女一直支持。
当青女说完这番话之后，那人也只能低头应下。
「是！」
在他走之后，病坊这里还会留下几个人照看，负责日常的运营维护。
青女倒也在这里小住了几个月时间。
这几个月来，她和先前遇到的这些个小孩子也都混熟了。
小孩子们爱玩乐。
也给青女带来不少乐趣。
春夏之时，河流解冻，河水中的鱼儿便成了青女来这一趟北方的礼物，她捞了不少鱼，吃美了。
「啊！」
「人生快哉！」
「莫过于此！」
「牛大哥，驮我回家。」
青女手里提着几条大鱼，一个翻身上了老黄牛的背。
「哞？」
老黄牛叫了一声。
青女一哼。
「我才不收龙珠里呢，收进去了，谁知道我钓了这么大的鱼？」
「牛大哥，你记着，回去的时候慢些走。」
「……」
老黄牛知道了青女的意思。
一人一牛悠哉哉往病坊走去，等到了病坊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青女看见病坊门口站着一个小子，那小子不是别人，正是阿荦山。
「哟？」
「阿荦山，你怎么在这儿？」
青女好奇地看着他。
「是这样的……我阿娘要嫁人了！」
阿荦山有些不太好意思，他扭捏了片刻之后，才对青女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嗯？」
青女眉头一挑。
阿荦山的阿娘阿史德氏，青女知晓，是突厥人中的一个巫师。
只是……谁又有这个资格，娶突厥巫师？
「嫁谁？」
青女问。
阿荦山说：「好像是嫁给突厥的一个将军，那个将军前些日子来营州，看上了我阿娘，所以就想要我阿娘嫁给他。」
「我阿娘已经同意了！过些天就举行典礼，到时候，贵娘子来看？」
「……」
青女眨了眨眼，问：「有肉么？」
「最好是牛肉。」
听见这话，阿荦山愣了愣，点头说：「有的！牛肉。」
「那个将军好像很富有！」
当他说出这番话之后，青女笑了起来。
「好！」
「有肉就行！」
「我会去的。」
说着，青女又把手里提着的几条鱼递给了阿荦山，说：「拿去吧，就先当我的一点小礼物了。」
「等到时候了，我再给你阿娘送一份贺礼，夜深，慢点回去。」
「诶！」
阿荦山点点头，抱着鱼离开了。
待他走后，青女拍了拍老黄牛的背，说：「走，咱们再去钓，今天晚上不能饿肚子！」
「哞！」
「啧……」
「人家小孩子，给点礼物怎么了？」
青女啧了一声。
七日之后，便是阿荦山的母亲出嫁的日子，青女来凑热闹。
突厥人的习俗与中原不同，但青女不在乎。
突厥？
草原民族而已！
草原上的人，习俗也都大差不差，青女好歹也与匈奴打过不少交道。
这场热闹一直持续到了傍晚，青女肉倒是吃饱了。
阿荦山和他的母亲在那个突厥将军的带领下走了出来，那个突厥将军说着满口的突厥话，青女听不懂。
但没关系，她有翻译。
得益于她的乐善好施，这儿的突厥人对她印象好！
见她是汉女，也主动帮她翻译突厥话。
没什么好听的。
大意不过就是说自己多么多么幸运能够娶到阿史德氏。
「今日！」
「我不仅娶了妻！」
「还有了儿！」
「这个孩子，他虽然没有流着我的血！但从此以后，他会有我的姓！」
那个突厥将军还在台上朗声发言。
青女在下边拿着牛腿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听着。
当然。
主要是吃。
那个突厥将军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高声宣布。
「他会姓安！从现在开始，他叫安禄山！」
「……」
此言一出，青女沉默了。
「汉贵女，你怎么了？」
见青女沉默，旁边几个帮她翻译的突厥女子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好奇问道。
青女摇摇头，她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那个站在突厥将军身旁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