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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喘着粗气，在秦岭脚下一个小镇的破旧站台停稳。刚踏出车厢，一股混合着泥土、草木和山间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洗去了火车上的憋闷。
站台很小，水泥地面裂着缝，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渐暗的天色里提前上岗，招来一群飞舞的小虫。几个挑着担子的本地人慢悠悠地走过，好奇地打量着这群明显是外来的旅客。
还没等几人站稳，一个身影就从不远处快步冲了过来，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容，几乎要把嘴角咧到耳根。
"吴斜！可算到了！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正是老痒。他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登山服，拉链拉到顶，头发乱得像被鸡挠过，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在看到吴斜时亮得吓人，像是打了鸡血。
他冲上来就重重拍打吴斜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吴斜踉跄了一下，嘴里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太好了！你能来我这心就踏实了！路上累坏了吧？住处我都搞定了，向导也找好了，是本地最牛的猎户，明儿一早就进山！"
他这股子热乎劲儿几乎要把人烫着，动作夸张，言语间满是久别重逢的激动和对即将开始的冒险的亢奋。
然而，站在稍后方的顾锦枢，却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在他冷静的审视下，老痒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情底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那笑容像是用胶水粘在脸上的，嘴角的弧度保持得太过完美，眼神在兴奋的底色下，时不时会闪过一丝空洞，甚至是一缕极难捕捉的、非人的冰冷。就像一张画得过于用力的笑脸面具，偶尔会裂开缝隙，露出底下完全不同的材质。
璇玑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深度扫描模式，焦点锁定老痒。
【目标扫描：老痒。身体指标：一切正常，能吃能睡。】
【精神波动分析：乱得一塌糊涂！波形跟癫痫似的，又亢奋又空白。检测到异常能量附着，跟秦岭深处那玩意儿同源度极高！这能量像寄生虫一样扒在他的精神核心上。】
【综合判断：这位兄弟的脑子可能被加工过了，主观意识大概率不清醒。他的话，建议一个字都别信。】
「是被控制了，还是那物质化的力量直接在他脑壳里开了个染坊？」顾锦枢心中的警报瞬间拉满。老痒这状态，比他想得更邪乎。这不像是简单的被威胁，更像从精神层面被污染了。
老痒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吴斜身后那几个格外扎眼的存在。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王胖子，还算正常，但一落到顾锦枢那头银发、过分昳丽的容貌，以及那双仿佛能冻住人的眼睛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再一瞥见旁边沉默不语、背上用布裹着长条状物体的张祈灵，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吴、吴斜，这、这几位是......？"老痒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明显的迟疑。
吴斜赶紧打圆场："哦，这都是我们朋友，一块儿的。"他没多解释，含糊带过。
"各、各位好......"老痒干巴巴地招呼了一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躲闪，不敢跟顾锦枢和张祈灵对视，很快又扭过头去，更加卖力地围着吴斜和王胖子转，张罗住宿行程，像是想用忙碌掩盖刚才的失态。他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强调："放心，都安排妥了！保证让你们见识到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顾锦枢把他这一连串反应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冷笑。这个老痒，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他引吴斜过来，绝不只是为了分享什么神奇发现那么简单。
王胖子倒是没心没肺地搭上老痒的肩膀："行啊老痒，够意思！胖爷我这次可指望你带我们开开眼了！"
张祈灵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但他看向老痒背影的目光，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趟浑水，怕是比预想的还要深。顾锦枢抬眼望向远处暮色中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那里就是秦岭深处，也是所有异常波动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