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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予打怀里掏出几片金叶子，给班主交代几句，拉上齐钰进了畅春园的后园，齐钰这才发觉，青萝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一双眼睛到处打量，别是觉着哪儿好玩跑迷路了吧。
“她跟着鹿童出去玩了！”
“青萝吗？”
“不然你在找谁？”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青萝？”齐钰纳闷。
“因为我知道你！”鹿予笑着看她，齐钰吸吸鼻子，无奈道，“大家都是初相识，别搞的老夫老妻一样，肉麻。”
“那我说的对不对？”鹿予反问她。
“对，我就是找青萝，这丫头贪玩也应该跟着我玩，怎么今儿跟着鹿童就跑了。”
“鹿童搞的青萝哭了鼻子，正哄着呢。”鹿予笑着撩开门帘请她进屋里坐，“玩好了自然会回来的，鹿童很稳妥。”
齐钰自然之道鹿童稳妥，要不然鹿予怎么会出出进进身边只带这一个人，别说他身家无价，就是个一般富豪，身边也得有几个身强力健的安保人员不是。
屋里布置简单，只有一张书案可两下对坐，另外窗前放着一套茶具，也积了很厚的灰，一看就少有人来，“这屋子僻静，适合同万总谈交易。”
“哪儿谈都行，”齐钰弹弹土坐下，“只要跟你谈就成。”
鹿予掩不住笑意，心里又悄悄绽开了花。
齐钰心想，果然还是生意人，谈到交易心里的小九九藏不住了吧。哼，还把她当小丫头，姐姐喝过的咖啡比你见过的都多！
打怀里掏出她这几天写的策划书，当然，是比对着书架上《杜工部集》找繁体字校对过来的，感谢《唐诗三百首》选了最多的杜甫诗，好让她穿越历史也多认识几个字，来了这么久，她也研究过，这里的书稿停在唐诗的阶段，未找到一首宋词，也就是处在唐末明初五代十国的时候，当朝皇帝还姓李，至于是哪一支就不清楚了，她总不能去找李琛问你跟武媚娘是什么关系吧！搞那么清楚也没什么用处，她只是个搞人事的，又不是搞历史的。
鹿予拿起来扫一眼，心里叹气，姑娘是个好姑娘，就是这字，忒不见外了。等读完她的七页字，只觉得奇思妙想、匪夷所思。
“《倩女幽魂》这样的故事你还准备出续集？”
“反响好自然出，反响不好就收集意见换个方向出。”
“这里的好演员你还要签下来？怎么签？跟梁何欢一样？”
“梁何欢算是特例，价格给的高了些，但是模式就是如此，有些名气的一签三年，差一些的一签五年，若是初出茅庐，便一签十年，我们得调教培养，这投资也很巨大。收益我们跟演员五五分成，然后咱两四六分，我六！”齐钰配上甜美的笑容，“鹿兄想必不差这毫厘小钱吧。”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你这儿？别的班主未必给不了这么高的银子！若他们愿意，能得的更多！”鹿予不忘提醒齐钰，“丫……万总，你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我当然不怕，因为我们有别的班子给不了的！”她打袖口又掏出一袋子东西，正是王府丫头仆从的尺碟，背面清楚的写着“贱籍”二字，“我发现这时候做这营生的并非是自己选择，而是这贱籍做鬼，无论才情多为人赏识都不得人尊重，我虽然不能脱她们的贱籍，但是我可以护她们不做皮肉生意，以正当才情本事活着，干净爽利，我们的戏园也只赚干干净净的门票银子，余者分文不收。而且，世家公子小姐有善歌舞者自然也可加入，这是正当产业，不怕别人闲话。”
“憾一人易，憾众山难！”鹿予摇头轻笑，这丫头心大，梦远，怕不知这其中艰苦。
“愚公移山不也是一瓢土一箪石做起，古人能，我们为何不能？”齐钰反问他，“你江湖行走多年，难道说没见过无奈流落风尘的可怜人？被人轻贱？莫说别人，就那日在解语怜心，我就见了不止一位姑娘被逼迎客的，还有这畅春园，那个男旦，他就很有风骨，凭什么被人取笑玩乐？”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鹿予无奈道，如他，士农工商，即便富甲天下，不也排在末流，若不是当朝皇上有愧，也不会给这个虚名帽子。
“我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齐钰答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力，“我策划书里也写了，这系列戏剧上演的途中，我就要在京东郊田地上建我自己的戏园子，那里离京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又平坦开阔，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明年秋来枫叶红时，我要办一场大型选秀，评比男女共二十四人留在我的戏园子里出道，以后我的戏园子，定要在这儿杀出一方天地。”
鹿予又翻了那七页纸半日，等梁何欢到了，同齐钰商讨完配乐之事，等鹿童哄好青萝都用过午膳回来了，鹿予才放下那几页纸。
这计划并非一无是处，也不算有利可图，更不是他感兴趣的生意，只是他想了很久，除了他，没人能陪她做这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