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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将那几页纸紧紧捏着，捏的太久有轻微的汗渍，那纸页被裁减的毛边在落日余晖下透着晶莹闪烁的光，鹿予的目光自那光芒后缓缓的看过来，仿若透析人心，又好像清幽闲淡，他就那样看着齐钰，又过了许久，淡淡的说了一声“好！”
提笔，在尾页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荷包里是他的一枚私印，取出来郑重其事的印上去，“这样，你可安心？”
“安心，可太安心了！”齐钰已经趴在书案上等累了，可是鹿予不说话她也不会多说，商人总要合计营收，该给人家时间去核算的，本来她要退出去给鹿予足够时间空间的，但是他不许，甚至连梁何欢来商议事情都是小厮把人家挪过来，连午膳都是在这儿吃的，要合伙人旁观他签约前的核算过程，算是这位霸道总裁的独特习惯？
过程不重要，结果完美就够了！
不过这老板也太爽快了吧，难道不应该提一堆意见然后等齐钰修修改改然后拼命压低投资价钱再签字的吗？齐钰抽出那张价格核算表提醒鹿予，“三万七千两银子啊！鹿兄，你这么豪爽不需要攒老婆本吗？”
“老婆本为何物？”
“彩礼！彩礼！”齐钰一边装麻溜的契约一边同鹿予做同义解释。
鹿予大笑，笔杆顺手敲在她脑袋上，“已经在下本了！”
“诶？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他言语又这么暧昧不明，齐钰很费解。
鹿予讪讪的收回笔杆，提起茶杯在口边吹着茶末，其实那茶是鹿童滤过两遍才送上来的，哪有什么浮末可吹？鹿予终于寻了借口将话圆回来，“万总赚回来银子，可不就是我攒的彩礼吗？”
“有道理！很有道理！投资是最好的升值，为了鹿兄的美娇娘，我会努力的！”齐钰习惯性的伸出右手，作为完美签约的end仪式，鹿予被她伸出的手整懵了神，不知何意，齐钰自己抬起他的右手握上来，“合作愉快！”
“诶？”她的手掌绵薄，不盈一握，指节分明扣在他的手掌里，他方才捏了书页茶盏本就汗津津的掌心瞬间融成汗滴，在两人的温热的掌心中化开，升华于无形。
十指连心，从前他只当是痛觉，而今才知不仅如此。
“你也要说啊！”齐钰握紧他的手，着力摇了摇，等他的下文，只见他尴尬的被她裹着手，露出商业大亨不该有的四顾茫然眼神。
“说什么？”鹿予随着她的摇晃也握紧了右手，只觉得美好而梦幻。
“合作愉快！”齐钰教他。
“合作愉快！”鹿予笑着，学齐钰的口气，也学齐钰的安然淡定，天知道，若非身体倾斜在书案上，他此刻该如何自持，如何面对齐钰才不将自己的忐忑局促展露无遗。
好在，当下的齐钰只专心于自己的合约，等鹿予讲完“合作愉快”，就撒了手等不及跑出去找青萝炫耀自己的战绩了，鹿予的手被她留在空中，温热的肌肤换了冰冷的空气，竟然还有一瞬的不适，鹿予在空气里抓了抓，轻笑着收回了手。
他饮尽杯中茶，正要起身，看到窗外暮色中，鹿童静静的站着，目光灼灼，他抬手要他进来。
“少爷，您逾越了。”鹿童站在他面前，沉沉的开口，他虽性子活泼，却实在行事谨慎，鹿予知道，他的心事定然瞒不住他，却不想，自己表现的这般明显。
“无妨。”鹿予轻笑，为鹿童斟一盏茶放在他面前，“你无需放在心上。”
“觊觎王妃，鹿家担不起这罪责。”鹿童并不准备结束这场谈话，“少爷若要娶妻纳妾，天下名门闺秀众多，无需打别人夫人的主意。”
“鹿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也该知道，你能说什么！”鹿予本来想要再斟一盏茶来品，今日的六安瓜片不错，值得一尝，却不想鹿童说话太倒胃口，将杯盏轻轻搁在桌上，他径直起身，提脚出门前，留下最后一句，“我许给那丫头四万两银子，你叫盛昌票号备足现银，随她支用。”
四万两现银不是小数，长存银庄自然不能保证安全，少爷不会不知这其中利害，鹿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觉得不够，将茶壶拿起来仰脖猛灌几口，也难浇灭心头火，策王妃，他原本对这个女子也充满欣赏和好感，可是情起非在未嫁时，今生注定错过，少爷又为何要孤注一掷？
畅春园还余一场折子戏未演，鹿予出来前院，正瞧见齐钰抢青萝手里的蜜饯吃，想必是鹿童买来哄她开心的，鹿予手伸到袖中，将那包备了很久的蜜饯取出来，悄悄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去，假装不经意的邀请，“要不要尝尝我的？”
齐钰回手捏一颗放在嘴里，“你这个酸酸甜甜的，正好，鹿童就不太懂，买的都太甜了，没了果子本来的味道。”
回头看到鹿予捧着蜜饯呆呆的站着，微微挑眉，打青萝手里捏一颗塞到他嘴里，“你尝，她这个是不是太甜？”
鹿予将蜜饯含在嘴里，甜味荡漾开来，“是，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