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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胜酒力的顾皓文看见师傅离开，身体轻飘飘的，脑袋却又异常的清醒。
“杜妈妈。”
原本还不是很确定是不是一定要去见杜妈妈的顾皓文，酒给了她勇气。
“孩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杜妈妈看见一身酒气摇摇晃晃的顾皓文既惊喜又担忧。
拉着顾皓文的手进来房间。
“孩子，来喝点水。”
倒了一杯水，吹了吹，又自己先试了试水温。
感觉合适了，才把水递给顾皓文。
“杜妈妈，对不起，我不该这个时候来见你。”
“孩子，这儿是你的家，你和建国一样都是妈妈的孩子，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杜妈妈，我会不会打扰你呀。”
“没有，你来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看着顾皓文喝了水，让他坐在一把有靠背的竹椅上，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对面。
“妈妈，你知道大哥对我好，对我家里也很好，为我做了很多很多是事情，我真的很感谢他。”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他对你好是应该的。”
“你都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
“这就对了，你们两就应该要像两兄弟一样，就像当年你的爸爸和建国的爸爸一样。“
“你认识我……”
你认识我的父亲，可是父亲或是爸爸这样的称呼对于顾皓文来说实在是太过生僻。
叫出口不是一句勇气就能够解决的。
“当然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杜妈妈似乎陷入了深思，半天没有说话。
顾皓文既想要知道事情的真像，又莫名其妙的有某种害怕。
“当年，那个年代真的是乱呀。你的爸爸和建国的爸爸是战友，经历了大小战役无数，也共同面对了无数的生死，他们既是战友更是生死的兄弟。”
眼里有对那种年代的顾忌，又有对那种情谊的向往。
“我也在前线，我是战地护士。”
顾皓文有点难以置信。
他也在部队两年，虽然不是战争年代。
可是前线的艰苦和危险他是完全能够了解。
眼前这个慈眉善目、话语温和的老人，曾经是个战地护士？
“一看你就不能够相信，但是从前线送下来的人，不是缺胳膊少糖，就是浑身弹片血肉模糊。缺医少药，看着战士们疼痛的恨不得立刻死去，我们的也在承受着煎熬和撕裂。”
“当时你的爸爸是营长，建国的爸爸是副营长。我和建国的爸爸就是在部队认识结婚的。”
“你的爸爸和你的妈妈是在老家有你奶奶做主结婚的。”
难道就是那个人口中的和我的妈妈没有感情，他爱的人是另外的女人。
以前的包办婚姻是不是就是说的他们那样的情况？
“你的爸爸和你的妈妈虽然不是自由恋爱，还有包办的嫌疑，可是这并不能否认你爸爸对你妈妈的感情。”
“那他为什么还要抛弃我的妈妈和我，连我的奶奶都不认？”
“孩子，你见过天底下有儿子不认自己亲娘的吗？那个年代的复杂不是你能够理解的。不见你们，不和你们联系，是希望你们都能够活下来，能够好好平安过日子。”
“当年你们知道的是不是你的父亲已经死了？”
“是的，我们还遭受了很多的歧视和白眼。”
“日子非常艰难是不是？”
“是的，没有吃没有穿，要不是一些好些的乡亲偷偷接济，只怕是早就死了。”
“可是你们不知道的是你们的父亲当时也在承受着比起死亡更加可怕的折磨。”
“他受伤了？”
“如果只是受伤就好了，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
沉默了很长的时间，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第一次来，我就给你说了，我是见过你的。你可能不相信是不是，我是真的见过你，这个世界最早见过你的人就是我，因为你是我接生的。是不是我先见到你呀。”
居然有一种释怀和轻松。
“你不是在战地医院吗？”
“没有错，但是你的爸爸不放心你妈妈，那个时候她快要临产。”
“我在前线出生的？”
难道妈妈被接到了部队？
“当然不是，前线多残酷。”
叹了一口气。
“是你的父亲算好了日子，让建国的爸爸一路护送我找到你的妈妈和奶奶，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们家其实不是你从小长大的那个地方，而是后来为了安全躲避的地方。”
可是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连奶奶也从来没有说起过。
该不会是阿姨你认错了人吧。
“你妈妈生产的时候难产，还好我及时感到了，总算是让你们母子平安。”
“也就是在你出生的那一天，你爸爸的部队遭到了偷袭，斗争异常激烈。
死伤大半，连后勤的护士都上了前线。
也就是在那次战斗中，我的一个战友，也是护士小徐为了救你的父亲整个人扑在你的父亲身上，就是那样，你的父亲还是受了重伤，可是伤得更加严重的是小徐，她的整个后背几乎没有半寸好的肌肉，在医院整整昏迷了三个月才醒来，可是身体里不能手术的细铁沙子却让她无时无刻承受着万箭穿心般的疼痛。“
“这个女人就是后来和你父亲在一起的女人，没有你父亲的爱，她一天也没有办法活下来。”
“就因为这样的理由娶了她？”
“这个还只是原因之一。”
“我和建国的父亲也是因为当时不在部队，算是逃过了一劫，当然，因为太多的战友死亡，我们的内疚也伴随了大半生。建国的父亲临死也没有能够释怀。”
“大哥的爸爸……”
那天就觉得奇怪，怎么就没有看见大哥的父亲呢。
自己又不敢问。
原来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是杜妈妈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脸上偶尔洋溢着幸福和幻想。
那是一种对于美好情感的向往。
还有无限的深情。
可想当年杜妈妈和建国的爸爸是怎样的相爱和痴情。
即便是在残酷的环境中，爱情依然是世间最美好的。
“他躲过了战争，却还是没有能活下来。唉，他太想念那些战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