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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医院的路并不太远。
顾皓文抱着昏迷的韩雪、看着她紧闭的眼睛和嘴唇。
脸色惨白。
纱布几乎把眼睛以上的所有部位都完全包裹住了。
“韩雪，你不能有事，你一定不能有事。”
“我怎么那样混蛋，你说你要给我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和许天成联系，我怎么就不能相信你呢。”
“就是今天，看见许天成那样急切疯狂的样子，我甚至都在怀疑你之前的话。”
就像韩雪受伤的脑袋，顾皓文的头脑很多时候完全是空白。
“你怎么会那么傻，不知道打架会让人受伤的吗。”
“你是为了我，怕我受伤才伤成这样的。我一天好脸色都没有给你，你怎么就能为了我受伤了。”
受伤也可以，受点小伤，不要把自己弄得这样凄惨。
也不要让我这样绝望。
顾皓文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看着韩雪越来越惨白的脸，他很害怕。
“顾皓文，到了。”
顾皓文才猛然发现，医院的大门外已经有担架和护士等在那儿。
“先做ct。做完直接到手术室。”
在把韩雪台上担架的时候，有一辆军用小车刚好停在担架旁。
从车上下来一个魁梧挺拔，神情十分严肃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清秀的女孩。
他和等在门口的被称作肖院长的人简单的交流了几句，就一起进了医院。
从军车下来的女孩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痛苦又憔悴的顾皓文。
“舅舅，你等等我……”
跟着中年男子和肖院长进了医院。
在去检查的路上，顾皓文一直拉着韩雪的手，生怕一放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是病人家属？”
再给韩雪做检查的时候，一位护士问顾皓文。
“我是。”
“你不要守在这儿，先去缴费。”
“我等她出来了再去行吗？”
顾皓文弱弱的问。
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韩雪。
“她这检查完了要做手术，没有交钱怎么给她手术？”
干巴巴的话，合情合理的解释。
医院的规定他清楚，没有钱是不会有人管你的。
好在卫生院的丁院长来了，至少检查还可以先做。
“好，我去缴费。”
走了几步，才回头问，我要交多少钱。
“先交五百。”
“五百？”
“你以为五百够吗，她都这样了，还不知道要多少钱呢。”
护士说话的声音很尖利，有点刀片割肉的感觉。
“能不能先欠着？”
“你听说过谁能欠医院的钱吗？”
顾皓文有一种百米冲刺后的虚脱无力。
怎么办，怎么办，韩雪，我要怎么办呀。
身上就只有这两块多钱，可是我不能不救你。
五百块钱，五百元钱，我到哪儿能借到这么多的钱。
都是自己不好，他要是不让着那个混蛋，韩雪怎么可能受伤？
他要是能相信韩雪说的话，怎么会允许他在他们面前胡说八道？
可是，韩雪怎么也不相信他呢。
她以为他真的能够伤到他？
怕他受伤，韩雪自己把自己伤的这样严重。
“你怎么还不去呀？”
尖利的声音再起。
已经完全没有了客气和耐心。
顾皓文突然特别暴怒，不知道怒火是因为声音尖利的女人还是自己。
很显然，尖利声音的女人看见顾皓文的样子，有了胆怯。
“赶快把病人推到手术室。”
检查室在底楼，楼上跑下来的医生一点也不客气。
“推呀，帮忙推呀，还愣着干什么。”
尖利声音的女人很不高兴，把医生对她的态度变本加厉用在了顾皓文身上。
顾皓文浑身的冷汗瞬间打了鸡血。
“我推。”
韩雪，别怕。
他们要给她做手术，他们这是要给她做手术了。
“她是你老婆？”
“是，她是我老婆。”
医生走在担架旁边，有时候也搭把手帮忙推一下。
“打架了，伤这么重？”
“不是……是……”
“你打的？”
“不是我打的，可她是因为我被打的。”
医生摇摇头，没有继续再问。
一个被打的人来头不小，上面有人打招呼，还从省城来了专家。
这关系是他还是受伤的女人？
“你在外面等着，马上给她手术。”
和顾皓文一起来的丁院长等在手术室的门口。
“丁院长，我……”
能够破例为韩雪检查手术，顾皓文以为一定是因为丁院长说了话。
“手术的时间会比较长，你在这里等也行，商店这个时候还没有关门，出去给她买件换洗的衣服也行。”
手术室的门被严丝合缝的关上。
韩雪，别怕。
医院不让他进去，他知道她会害怕，他也很想守在她的身边。
女孩子都胆小，可是她怎么在打架的时候那样不顾一切。
她要是胆小一点多好。
她就不会受伤，不会被孤单单的推进手术室，孤单单的面对那么多的陌生人。
时间在一点点的滑过。
顾皓文的心像是被煎烤着，越来越焦虑。
韩雪，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要坚持住。
这个家不能没有韩雪，弟弟妹妹太小了，没有韩雪，他们怎么长大？
他也不能没有她。
在手术室门口，他不知道来来去去的转了多少圈。
不知道往手术室的门口看了多少遍。
“韩雪，你一定不能有事。”
“她没事了？”
“她在哪儿，她怎么没有出来？”
最先出来的丁院长很疲惫。
“韩雪怎么样了，她没事？”
“没事，手术很成功。”
“丁院长，韩雪真的没事了？”
“很快她就出来了。”
手术室里响起了推车的声音。
顾皓文再也不能等待，用了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韩雪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依旧，嘴唇紧闭。头上的绷带换了新的。
“韩雪韩雪……”
“哥哥，她麻药还没有过，暂时不会醒。”
从军用小车上下来的女孩说话的声音清爽甜美。
“她什么时候能醒？”
“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什么时候醒也不能确定。年轻人，不用担心，她的手术很成功。”
军用小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温和的拍了拍顾皓文的肩膀。
“谢谢，谢谢你们！”
顾皓文向这些为韩雪手术的医生护士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