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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婚姻，在没有得到的时候是多么的盼望，甚至为了达成这个愿望，不惜代价。
尘埃落定后，却素然无味。
白小晴此刻的心情就是这样。
在韩雪面前，她还是那么强势，就是为了那可怜的自尊。
“小晴，你的心愿达到了，安心做漂亮的新娘吧。”
张大秀的声音里面是喜悦的，激动的。
白小晴假装沉沉的睡着。
不想和母亲讨论自己的心情。
她一动不动的躺着，听见在关门的时候，门外的张大秀一声压抑的叹息。
真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张大秀也有自己的无奈。
母亲不是很高兴吗。
她在叹息什么。
婚期定在一周后。
时间快的惊人，没有任何可以准备的空间。
不过对于许万福来说，毕竟是自己的独生子结婚，场面还是要铺张一些的。
所有的亲戚朋友都通知了，在通知的时候，还努力保持一种欢快的情绪，证明一家人对这场婚姻的满意。
还请了放映队，放上一场电影。
要知道，能看上一场电影，可是比过年还要稀奇和热闹的事情。
起码在面子上，白小晴还基本上能够接受。
这样的安排可是全大队，就是全公社都是最体面的婚礼了。
嫁妆就很寒酸。
白小晴父亲死得早，家里没有劳动力。工分能不补钱已经不容易。
家里平时的开支主要是张大秀的兄弟姐妹支持。
有点结余，也是用来买衣服和吃了。
根本就没有想过存钱的事情。
这下好了，女儿结婚，家里除了白小晴舅妈给的一百元钱，什么都没有。
不过按照当时的物价，一百元钱也不是小数目，能置办不少东西。
可是张大秀想的是，白小晴结婚以后，日子会好起来。
要是把钱都用出去了，自己今后怎么办。
就忍痛花了伍拾元体体面面的做了一身衣裳，算是女儿的全部嫁妆了。
这样的安排，也是彻底刺激了白小晴。
心里对于母亲的依赖几乎完全失去。
所以，对于婚姻，除了失望，更是绝望。
原本想得和许天成结婚以后好好过日子的想法，因为自己的母亲，因为对于家庭的失望，在一点点的消失。
要是父亲没有死，情况会不会好一点？
对于自己的父亲，刚死的那几年，似乎还能有点印象。
这些年，越是努力去想，就越是模糊。
到了今天，基本上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好在，好在，舅舅和舅妈给她准备了被子、箱子和一些梳妆用品。自己才不至于一无所有。
“小晴，你知道，我们家里也困难，实在是没有能力给你准备嫁妆，你可不要怨妈妈。”
临到婚期了，张大秀一脸愁苦。
“没事。”
白小晴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你放心，等今后妈妈条件好了，一定会给你补上的。”
这话就太假了。
没技术，没劳动力。
条件怎么可能会好起来？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白小晴是不会相信的。
就是真有这样的好事，自己已经结婚了，按照自己对于妈妈的了解，那也一定不会给自己有关。
“你嫁过去，他们家里的条件好，你可不要忘了妈妈和妹妹。”
这不问题就来了。
“你要让许天成尽量每月多给我和你妹妹一些生活费用，你妹妹还要读书呢。”
想的是不是太多了？
还要每月生活费？
“妈妈，这件事我现在不能答应你。”
“怎么不能答应?我养女儿难道是白养的，就这样拱手送人？”
张大秀的脾气瞬间就起来了。
可能她早就想好了，想好要在白小晴结婚以后狠赚一笔。
没有想到是自己硬拽给别人的，肚子大了，不能耽误时间，失去了在婚前谈条件的资格。
不然彩礼定然是一项艰难的谈判。
“妈妈，我们这是送人吗？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做的那些事，会要你的女儿吗？”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事实就是事实，说不说，难道我们自己不明白吗？”
“明白又怎么样，许家不是照样娶你。”
蛮不讲理，张大秀早就出名了。
可是之前白小晴一点都不觉得，反而感觉自己的母亲能说会道。
就没有她摆不平的事情。
心里还有点崇拜。
此刻当同样的方式用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她是多么的厌倦。
“妈妈，嫁妆的事情，我就不给你计较了，就当父亲死得早，我是一个没有人疼爱的孤儿，我认了。”
“你这是在咒我早死。”
“不要不讲理好不好，不管怎么说，你多少都该给我准备一点嫁妆吧，就是家里再困难，那可是我在婆家能不能说起话的资本。”
“我没有给你准备吗？我不是给你做了崭新的衣服，那可是花了我五十元钱。”
“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光着身子出嫁？”
“你这就是不讲理了，五十元钱不是钱吗，你去问问，哪家置办一件衣服需要五十元钱，这已经够体面了，别不知道好歹。”
白小晴心里一阵难过。
五十元？一套衣服？
那是舅妈给的钱好不好。
再说了，舅妈也一定是因为我怀孕了，想着我可能要用钱才给这么多的。
这钱反而成了你的理由了。
明明难过，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是事实，我感谢你，把我艰难的养大，还让我穿了五十元一套的衣服出嫁，我是真的很感谢你。”
“你不要阴阳怪气的，我刚才给你说的，你可要记住了。”
“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受了刺激，白小晴态度强硬起来。
不强硬也不行，以张大秀的个性，只有有了第一次，你想躲第二次就不可能了。
我都这样凄惨了，你还这样逼我，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好，你要是这样，我就取消婚礼。”
张大秀气急败坏。
“取消就取消，这婚我也不结了。”
本来就窝火，还不如撒野。
看谁能斗得过谁？
“你好不要拿这件事来吓我，取消就取消，我明天就去和许家说清楚。”
“你最好是把怎么骗人家的也一起说清楚。”
白小晴重重的摔上门，往山坡上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