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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女儿算是白养了，跑，你尽管跑。最好跑了就不要回来。”
紧闭的房门后面是张大秀气急败坏的嚎叫。
第一次，白小晴感觉自己的母亲是那样的让人讨厌，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让人难以接受。
心里发凉，背心发麻。
这就是自己的母亲。难怪那样损人的招数都可以在自己的女儿身上试用。
完全不顾忌可能产生的后果。
一路跑，一路哭，不知不觉，居然到了韩志斌的坟前。
从韩志斌死，到今天，她还是第一来到这里。
之前就是远远的看着。
不知道是不敢，还是别的什么，她一直就没有走进过。
“志斌，你要是还活着该有多好。”
你要是活着，怎么可能忍心看见我今天的遭遇。
“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爱慕虚荣，是我伤了你。”
这样的自责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也反省了很长时间。
想到这些，白小晴的心里难过，也开始真正的埋怨母亲。
两年前，她还年轻，要不是母亲的挑唆，她怎么可能变心？怎么可能去想着已经和韩雪基本上确定关系的许天成。
说变心都严重了。这时她才知道，在自己心里的一直就是韩志斌。
哭累了，自己也感觉到浑身无力。
不知不觉的，居然就这样趴在韩志斌的坟前，安安静静的睡了一觉。
还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里韩志斌一脸灿烂的看着她。
没有半点责备。
她想要拉着韩志斌的手，可总是差那么一点距离。
太着急，自己居然醒了。
才发现，已经快天黑了。
她小心的把韩志斌坟前的杂草摘掉。
“志斌哥，我就要结婚了。你最关心的两个人都结婚了，你放心，我会努力过日子，就像韩雪一样。要是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你不是跑了吗，还回来干嘛。”
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
白小晴以为，自己怀了身孕，就是吵了架，母亲也应该担心自己才对。
“我饿了。”
“饿了？饿了就回来了，我可没有心情做饭。”
这个大队都是吃两顿饭，唯独她们家，本来不富裕，晚上总是要弄点什么来吃。
也难怪日子会越过越紧。
白小晴不想说话，说了也是白说。
再说自己心里难受，哪儿那么多心思吃饭。
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睡觉。
还别说，张大秀还就真的忍心。
白小晴说饿了，她也没有打算做点什么吃的。
骂骂咧咧的叫上小芳，也早早的上床睡觉了。
就从那天开始，一直到结婚，白小晴都没有跟张大秀说过一句话。
那份凄凉是可想而知的。
比较奇怪的是，张大秀也没有说过半句软话，就像和自己的女儿天生有仇一样。
你不想要理我，我更难得理你。
只在白小晴出嫁的那天，又哭又骂的疯狂了半天。
很多看见的人都说，张大秀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出嫁，年纪大的，家里有女儿的还跟着抹眼泪。
只有白小晴听着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叫，感觉到了世界末日。
再漂亮的衣服，也不能给她的婚礼带来半点喜色。
场面倒是壮观。
两个新人都像是上了刑场。
洞房之夜，白小晴蒙头大睡。
许天成在自己房子的后山上待到天亮。
算是对自己前半生的一个祭奠。
第二天就独自回到了供销社，一走就是半个月。
白小晴因为已经怀孕。
许家倒是没有让她做什么。
反而是她，总是尽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打扫卫生、洗衣服。
许天成妈妈做饭的时候，她会帮忙烧火。
叫着爸爸妈妈也是亲亲热热。
只是半句不问许天成什么时候回来，更没有提起过去单位看许天成的话。
三天回门，因为许天成不在，白小晴也不说回家。
许天成妈妈说，两个又不远，你要是想回去，我就去准备一些东西，你带上。
白小晴说，她们家没有这么多的讲究。
要是想回去了，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去，没有必要这样客气。
太客气了反而生疏了。
说的好像有理。
不过许万福那是老江湖了，有什么是他看不明白的。
白小晴结婚，唯一的一点嫁妆还是她舅舅给买的。
估计是心里过意不去，还在怪张大秀吧。
“小晴，你想回去了就回去。要带什么东西，让你妈给你准备。”
还在心里有气，做大人的不能不懂理。
“爸爸，我知道了。”
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是在怪你母亲没有给你准备嫁妆吧，没有关系，这些我们家里都有。”
还别说，许家那是真的对得起她。
就算时间仓促，所有用得还是都换成了新的。
“我知道。”
本来想说，我们家里真的没有钱来办理嫁妆。
可一想，好像不太合适。
再穷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何必为了自己的面子强找理由呢。
“我和你妈也知道你们家里一时可能拿不出钱来，还专门给你妈妈五百元钱，想着她可以给你办得体面一点。早知道我们就直接把东西买好，也不至于让你心里不舒服。”
一大群的迎亲队伍，居然都是空手而回。
不尴尬才怪。
“你们给了我们家五百元钱？”
“你妈妈没有给你说吗。”
五百元对于一般人家来说，那可是天文数字。
许万福也感到吃惊。
怎么可能不给白小晴说呢。
张大秀来给他们要钱的时候，说的就是家里没有钱给闺女办嫁妆。
嫁妆嘛，反正都是要回来的。
给多一点也没有关系。
“你们怎么不给我说呢。”
“我们……”
这话说的，我们怎么可能给你一个孩子商量嫁妆的事情。
白小晴有种被自己母亲买了的感觉。
“爸妈，她要是给你们要什么东西，你们一定要想告诉我。”
“好，听你的。”
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喜欢上了这个勤快又安静的儿媳妇。
反而责怪起许天成来。
许天成不解释。
白小晴更不会无理取闹。
一家人过得似乎风平浪静。
许万福开初不满的情绪终于缓解。
直到孩子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