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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母亲相认之后,方沐霖的心情明显好多了,原本情绪深沉的他,渐渐变得开朗活泼起来,毕竟一直压抑在他心口的大石头,终于不见了。
那天晚上,他和霍茯苓都没有走,留在了茅草屋里,陪母亲说了一晚上的话。
第二天,霍茯苓还亲自烹饪了美食,方沐霖终于阔别多年,陪着母亲过了一个生日。
不过,莹姑姑存在的事情,依旧不能往外说。
毕竟,他们真正的敌人还是存在的。
在把敌人彻底打败之前,莹姑姑还是无法正视阳光。
甚至连方孝鸿和霍丽君那边,都不能告知。
姑姑说:我的身份比较特殊,经历的事情也比较特殊,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危险。
而且,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过多的去连累别人。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远离尘世,隐居在这里的缘故。
“母亲,那天在薛家,我看到了一个和你身形一样的人,那个人是您吗?”
对于那天在薛家的所见所闻,方沐霖的心中一直存有疑惑,那个妇人的身影,和母亲实在是太像了。
他一度怀疑那个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如今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方沐霖忍不住的求正道。
他不问不要紧,一问,莹姑姑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察觉到这样的变化,方沐霖的眉心微微一蹙,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般,自己那天并没有认错人。
“母亲为何会出现在薛家?难道母亲和薛家之间,存在什么渊源?”
方沐霖抓住时机,再次追问道。
莹姑姑却明显回避了他的目光,低头尴尬的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那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了,茯苓呢?她今天怎么没有跟你一块儿过来?”
方沐霖却直接无视了她想要转移话题的意图,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人,一字一顿的问:“母亲,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听到这话,莹姑姑的眼瞳猛然收缩,不知道是因为紧张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她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薛家,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重大秘密?”
方沐霖直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能够一下子将她的心思看穿,再次追问道:“你是不是对薛家有什么特别的了解?”
在他这样的目光凝视下,莹姑姑感觉自己有些招架不住,她不觉别开了头,说:“沐霖,你不要多想,也不要过度的去解读什么,我那天出现在薛家,纯粹是偶然,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那你为什么要在火灾引起的时候,匆匆逃离现场?”方沐霖目光如炬,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他清清楚楚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记得她匆匆离去的慌乱背影。
就好像那天薛家的火灾,与她有什么关系似的。
“你不会是怀疑,薛家的那场大火是我放的吧?”莹姑姑亦是抬眸看向方沐霖,难以置信的反问道。
方沐霖紧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他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那天的大火到底是谁放的,但是他能够感觉出来,母亲和薛家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牵扯。
“我希望您对我坦诚相待,毕竟我是您的亲生儿子!”
他突然非常认真的强调道。
听到方沐霖的话,莹姑姑的内心也有万千震动,但是她很快恢复了冷静,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色彩,道:“我知道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是我身上背负的事情,并不能让你替我背负,你有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不应该因为我的人生,令你的人生也变得糟糕起来。”
“我也有自己的秘密和要做的事情,不能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就把我身上的责任推到你的身上,所以关于我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太多了。”
说着,她抬眸看向方沐霖,眼眸中泛着清润的光,“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此生无忧,希望你将来能够有一个光明的前程,希望你能够和茯苓一生一世的在一起,一起构建你们的幸福。”
听着母亲的话,方沐霖的眼瞳也逐渐覆盖上一层水光。
“我知道您是不想连累我,可是若是将来的幸福里没了您,我的人生又怎么算是幸福?”
“我知道母亲的身上背负了很多东西,知道母亲当年其实是被冤枉的,身为人子,我若是不帮母亲伸冤,不帮母亲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我的良心又如何安宁?”
方沐霖眼圈儿发红的看着眼前人,道:“茯苓估计也不希望看到我对您不管不顾的样子,对于她来说,您也是她至亲的人,换作是她,她也一定不会放着您不管,所以,我恳求母亲不要再执拗的一个人强撑着了,让我们帮您一起承担,好不好?”
方沐霖想要让母亲回归正常的生活,想要查清外公的那些事情,想要知道母亲到底是不是罪臣之女?
他也想要替母亲这么多年遭受的磨难报个仇!
说实话,听到方沐霖的真情言语,莹姑姑的内心是有些犹豫松动的,只是她的理性大于感性。
她能够明白方沐霖的一片孝心,但是并不能成全他的孝心。
当年父亲是以叛逆之名,定为罪臣的,当年全家被牵连,就连方珹这位备受天子喜欢的状元郎,都差点儿被她所牵连。
叛逆之罪,非比寻常,但凡与她这位罪臣之女沾染上半点关系,下场都会十分凄惨。
当年父亲落罪,全家男子基本上都被砍头问罪,女子则被变卖为奴,为婢,为妓,当年在她身边伺候的小丫鬟也都被送进了军营做官妓。
当年要不是方珹护着,她指不定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经历过真正的悲痛欲绝,见识过真正的人间地狱,她非常清楚和她牵扯上关系,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方沐霖帮她背负人生。
“你如果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再是你的母亲了!”
她起身拂袖,突然非常冷酷的说。
闻言,方沐霖明显的一愣,“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如果再插手太多,那么咱们母子之间的情分,也就到此结束了!”
她狠心的说,宁可不要这个儿子,也不要搭上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