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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宿阿瓜主要有两个想法。
一个是都亲到鼻尖了为什么继续往下,还要回去亲发顶,那里到底有什么魅力你这么在意?另一个是到底有没人给他开门,再不开他可能控制不住自己了。
理智和心念斗争真的很难。
结果等了半宿,并没有人来开门救他于水火。天快亮的时候,闭着眼假装睡觉的阿瓜终于心累地真睡着了。就这么一小会,醒来枕边人已经不在。
他期盼了半宿的门大开着。
阿瓜怀疑神爷这帮人是故意的,可惜没有证据。
他郁闷地起床,原本落在房里的拖鞋不仅出现在床下,还贴心地鞋头向外,摆出“快来穿我”的架势。
四下无人,阿瓜傻笑起来。
路过骆家明和草蜢的房间时,阿瓜下意识看了一样,门都开着,人都不在。他走快几步,果然出了灰楼就在他家饭桌上见到了,所有人非常和谐地在吃早餐。
他扫一眼,豆浆、猪肉饼、甜豆花,望乡三家早点铺子的绝活齐全了。
神爷拍拍身边空着的圆凳,“坐。”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神爷脸上的巴掌印,陆冬至和红眼阿平相邻坐,骆家明手里拿着个手机和姜燮在视频,草蜢吃着白粥,不时神色复杂地瞄阿平一眼,欲言又止,疑问满满。
坐下的阿瓜在心里回答,对,没错,那就是“狰先生”。
狗哥盛了半碗甜豆花,当着阿瓜的面把另外备好的半碗红豆到里面,摆在阿瓜面前,诚恳地说,“瓜哥,条件简陋,权当做红豆饭了。”又凑过来压低声,“其实平哥把断腿侠带来了,你要不要拿回去以备不时之需?”
阿瓜愣了一下。
然后默默把红豆豆花推回去,“多虑了,吃不上。”
噗。
狗哥不给面子地笑出来,但马上又愁了,因为阿瓜问他,“神爷的脸怎么了?”
总不能说是趁你在男票房间里出不来,老不修摸到伯母房间里待了半宿,出来的时候脸上一个掌印,膝盖还肿了,他当时趁门关上,鸡贼地往门缝里瞧一眼,猜怎么着,瞧着一块搓衣板。啧啧啧,一男一女要什么关系男的才能在女的面前跪搓衣板上。
引人遐想,想入非非啊!
狗哥严肃地说,“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眼睛会瞎。”
阿瓜就坐神爷旁边,这个距离什么悄悄话都说不成,阿瓜扭头盯着三秒,老不修泰然自若,还有脸辩解,“纯交流感情,叙旧!别的什么都没干,瓜哥你要是不信…”
“信啊,”阿瓜拿了个肉包,“难道您还能占去什么便宜?”
想起昨晚半宿搓衣板和那个见面大巴掌,神爷熄火了,刚才的浪全部回流,半晌才憋出一句,“让陆冬至和你说。”
忽然被点名,陆冬至抬头,“嗯?”
阿瓜直接截话,“没事,下午带你去茶园玩,那儿有大白鹅,看鹅。”
上午不行,上午有事。
大姐看了眼手机时间,“快九点了。”
继和谐早餐之后,阿瓜家又上演了一幕魔幻场景,所有人包括老李都跑到客厅,准备看超管局记者招待会的现场直播。走慢几步的阿瓜抢不到座,趁着大家注意力在电视上,走到同样没坐着的陆冬至旁边,握住他的手,陆冬至一顿,悄悄捏捏他的指尖。
骆家明咳了两下,“咳咳。”
掌握遥控器的大姐皱眉,“吵啥?欠打?”
客厅瞬间静可闻落针。
大姐按了英雄台,电视里出现记者招待会的画面。阿瓜认了会子人,最中间的两个是山海市局的局长郑如风和负责行政的副局冯旦,其他四个人两个是外联科的,一个是科长,一个是分管宣传的副科长,另外两个一个认识,一个不认识。认识那个叫沈非,是夜隼的行动队长,不认识那个三十岁上下,看名牌叫崔士固,发色眸色都是很淡到发黄的褐色,身上白色制服有超管局的标志,应该是超管系统里的。
神爷见到了,也乐,“哟呵,崔副局的小叔叔。”
阿瓜问,“您认识?”
神爷说,“年轻的时候见过一两面。崔家的人能力都和冻什么东西有关,冻空气啊,冻水啊,冻分子运动啊,这位小叔叔专业对口比较狭小,冻人,活的直接冻死,解冻了和生前一样,不太讨崔家太爷的喜欢,听说发配到省厅附属单位了,什么机构不清楚。”
呵,这情况有点耳熟啊。
阿瓜赌五毛钱,那个机构管着雨夜煮夫的残骸。
他自以为隐蔽地瞄了眼陆冬至,要是笑魔的目标是残骸而不是狰呢,那这人是不是不用铤而走险去超管局走一遭?
毕竟真的可能回不来啊!!
陆冬至抓到阿瓜的小动作,低声道,“不是。”
被读心的阿瓜默默摆正视线,注意力放在电视上。
台上六个人面无表情,台下的记者乌泱泱坐了一片,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因为职业嗅觉产生的隐隐兴奋感,他们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
也确实在记者们意料之中地,一来就是劲爆消息——
首先发言的是那位副科长,他通报了平湖山封山的原因和成果,发言有五分钟长。
总结一下就是,超管局在平湖山打掉了一个超规模的毒/枭窝点,里面不止有工厂,还有开发新型药物的实验室,更加恶劣的是为了支持人体实验,该窝点长期参与人口贩卖,并在警方大力打拐的压力下,顶风作案绑架在东山参加搜救训练的能者专科学校学生数人。
目前,全体被绑架学生已经救出,收尾工作仍在进行。
然后局长的发言和正副两位局长答记者问,这个过程有十分钟,问答环节外行看着激烈尖锐,在客厅里多多少少知道内情来看却是平庸的。
几乎所有记者都认为过江蟒的基地只是个大毒窝,提的问题也出色不到哪儿去,不外乎毒/枭还是不是过江蟒,超规模是规模多大,听说发生了爆炸是否有人员损失,既然已经捣毁窝点为什么平湖山还不解封等等。
狗哥松口气,“呼,安全了。”
神爷悠悠道,“山海英雄报社的记者还没提问呢,喏,那个,田心雨,老田的女儿,幕社的家属,应该知道点什么,就看她敢不敢问了。”
画面上的女记者只占小小一块,看着是在低头听电话,不知道知道什么,猛地抬起了头,然后手高高举起,三五个人后,她被点到,开口就是——
“请问郑局长,由雕金师吴江由于服用龙生研究所开发的转化药剂,由该常人转化为能者,而据我调查,龙生研究所接受毒枭过江蟒的资金支持,请问龙生是否为该窝点开发药剂,该窝点是否在生产转化药剂?”
此问一出,满堂哗然。
郑局面不改色,说了简单说了几句后,把来自超管系统内三十七研究所的副所长崔士固介绍给记者,发言权随后交给了他。
大抵崔冷真是具有家族特色的一个人,崔家的人说话冷淡、直白、用字少。
崔士固也是,他说,“我所承担龙生转化药剂的解析研究任务,项目还在进行中。毒工厂缴获的药剂是否转化药剂,有待进一步的检验对比。但目前能确定的是,转化药剂的副作用巨大,动物实验中没有实验体撑得过五小时,人体服用如同剧毒。”
田心雨并不满意,“但是雕金师…”
崔士固依旧冷淡,“他服用的是靶向化的药剂,可以理解为是针对他个人改良过的转化药剂,但即使如此雕金师也已经死亡。”
田心雨追问,“雕金师转院后一直没有消息,为何…”
崔士固皱眉,“我所是科研单位,没有义务向社会实时公布一名社反分子的情况。已经三个问题了,我回答完毕。”然后就闭麦了。
田心雨、田心雨还能怎么办,她只能坐下。
但她已经打开了在座同行的思路,一时间刁钻的问题多起来。什么“被绑架的学生刚刚才说他们状态不错的,他们是否接受了转化药剂的实验,不然的话又是什么实验”,什么“三十七实验所有改良转化药剂的意向吗”,什么“为何捣毁一个毒窝需要借助外市超管局的力量,而且长庚和紫薇两个事务所同时参与,是否因为已经产生了超量的转化能者”,诸如此类,一步步向真相靠近。
察觉到危险靠近,在场众人脸黑了。
阿平福至心灵,“就差来一个人说出狰组织三个字了。”
狗哥讷讷道,“不能吧,这三个字挺隐蔽的呀。”别说是普通记者了,就是超管局内部,知道的人也不多。
神爷没说话,低头点了根烟,点完了才反应过来脸有点疼,掐灭了。
之后记者们都在围绕着转化药剂展开各种联想提问,幸而又幸地,没人掌握狰组织这个词汇。负责解答行动细节问题的沈非一个问也没捞着,军姿坐坐到记者招待会结束。
骆家明伸了下腰,“哪有那么容易扯出狰组织。”
不然他干嘛千里迢迢进去炸基地、毁资料,就是毁灭过江蟒和狰组织有联系的所有直接线索啊。间接的比如什么转化药剂其实是乌托邦复制品加退化药剂混出来的,而退化药剂是狰组织弄出来——
就不要扣这种细节了。
现在能有多少人知道退化药剂的存在呢?就算真的很多人知道了,谁在乎,陆冬至已经不要狰组织了呵呵。
等等,这样基地不是白炸了?
十分明显地,骆家明体会到一波大宇宙的恶意。
叮咚。
门铃响起,阿瓜放开陆冬至的手,去应门。
门外是同族一个伯伯,村委会的,大名叫青照夜,乡人称三亮,他叫要亮伯,“亮伯好。”
亮伯拿着小本本挨家挨户登记台风受灾情况,“不进去了,有工作。家里没事就好,你过年没回来,红包还没给你了,过会来家拿。三手家的树折了,压垮周大宝家的染坊棚子,你不是和巧荣熟嘛,有那丫头电话没有?叫他们家来人看看。”
“好多年不联系了,您问问之南?”
“行。”
亮伯走了,阿瓜关门回客厅,发现众人没散,还表情凝重地盯着电视。
他以为记者招待会延时了。
一看不是,画面转到了记者招待会场外。准确来说是,记者们出来就看到,超管局市局大门被围了,穿各种白色衣物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在那静坐,唯三发声的是三个黄衣童子,□□岁的年纪,扎双丫,一人背着药箱,在静坐人群最前打坐,两人拿着黄旗,嘴里喊着,“药仙下凡,拯救世人,入我台者,即得大能。”
骆家明点出他们的身份,“壶翁的药童。”
升仙台是山海市老牌的社反团体了。
阿瓜教科书里就有它,因为它不仅社反,还迷信洗脑,聚众磕药。
更可怕的是,它不挑人,不是说只有能者才行。
升仙台的等级是信徒,善人,药人,药童,药师,最后是药仙,走完整个过程就是升仙,长生不老那种。其中药童是善人和药人奉献出来的孩子,有细分:娘胎里开始喂药的叫先天童子,授青衣;出生后才开始的叫后天童子,授黄衣;不管先天后天,熬得过十五岁的,授紫衣,二十岁后就是药师。
也就是说,外围成员就算倾家荡产成为善人,甚至牺牲自己成为试药的药人,也不可能打入内部,他们打入内部的是他们的孩子,这个孩子可能未出生就接触各种奇奇怪怪的药物,然后在生命的前二十年要一直活着才能晋级。
然而,升仙台目前只有壶翁一个药师,药童却不知凡几。
这个社反团体,现在是狰组织下属。
阿平突然出声,“喂喂,坐着的开药箱了啊。”
最前打坐的黄衣童子,见超管局的人来了,记者也来了,外边围观的人也差不多了,他打开药箱,露出里头一排一排的安瓿瓶,摄像给了个特写,很淡的薰衣草色药剂,近乎透明。
然后,那孩子迅速掰断一瓶就往嘴里倒。
电视机前的所有人都看到,那孩子衣裳寸裂,迅速膨大拉长,变化成一条披鳞戴角的长物,轻吟腾飞,又倏尔降下,还原为一个赤身童子,有十几信徒当场争相解衣给那童子穿,剩下静坐的信徒们也激动起来,齐声喊着药仙下凡的口号,声势浩荡之中,黄纸传单漫天扬起。有记者捡了一张放到摄像头前,上面是那位喝药童子的资料,包括一个能鉴报告的编号二维码,扫一下出来一个偏离值为八的结果。
黄衣童子和白衣信徒开始发那些安瓿瓶。
围观群众纷纷上前领取。
主力在平湖山、要以缺员状态维持一城治安的超管局终于调来警力维持现场秩序,信徒结成圆阵、牢牢将三名童子围在中间,外围拿到药的围观群众纷纷逃窜,又纷纷被警员追逐按在地上,挣扎着收缴了药水。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这一幕,直到被警员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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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我在酝酿一个大型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