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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晚饭是在崔家吃的。
邢小越摆好碗筷，朝客厅喊了一句，“强强，别玩手机，快过来吃饭。”
“好——”这边答应着，他的眼睛却没有离开过手里的新手机。
邢小越拿胳膊肘了下迟昊，“你真不应该送他新手机，你看，他都废寝忘食了。”
迟昊笑了声：“新鲜劲过了就好。”
邢简芳一边涮牛肉片，一边说：“强强这身高跟拔葱似的，十五岁都快一米七五了吧，还能长，这以后得多高啊？”
邢小越咬着筷子，回头看沙发上的邢强强。
上次见面，他们身高相仿，才几个月，他居然就已经比她高了。
不知为何，他在她的记忆中，好像一直停留在七岁。
那时候滑头醒目多可爱。
吃饭的时候，气氛融洽。
邢强强用新手机给大家拍了照片，还发了朋友圈。
【姐夫送的新手机，试试像素。祝大家新年快乐！】
少年的语调里满是得意。
在t国旅游的刘晓燕看到了朋友圈。
“可可，你看，你弟那家伙，有了新手机就炫耀。”
“小越的男朋友出手挺大方的。这款手机少说得七八千块吧。”
“长的还真是一表人才。臭丫头，命真好。”
她话里有欢喜，也有一丝说不出的酸劲。
苗可可上次找的那个男人虽有钱，但岁数太大了，还是二婚，跟邢小越这个真没法比。
她家可可长的也不算差，怎么就遇不到高富帅呢？
苗可可握着手机的一只手微微收紧。
“妈，周建也送过你手机的，就他上次给你买的按摩椅，都要上万块呢。”
“周建虽好，但毕竟是二婚。你们虽然订婚了，但如果你遇到更好，也不是不能反悔。”
“再说吧……”
之前她也试图亲近迟昊，可他态度冷淡，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她苗可可是有自尊心的人，也不是非他不可。
但是她不甘心屈居人后，她必须找个更强更有权势的人，最好能胜过迟昊的，狠狠地出了心头那一口恶气。
指尖在手机上翻动，她点开与卓菲菲的对话框。
她跟卓菲菲自高中后很久没联系了。
卓菲菲自从当年那件事后，被送出国读书了。
现在据说在厦城的上流社会间很混的开，让她给自己介绍个有钱人，应该不是难事。
【你上次说要搞同学会，是什么时候？】
***
吃完饭，邢简芳就给邢小越递了个眼色。
邢小越明白，这是要‘大开杀戒’的意思。
“阿昊，你会不会打麻将？”
迟昊抬了下眼皮，“会打，但不常打。”
邢简芳笑：“会打就行。”
于是，迟昊被迫营业了。
平时闲来无事，邢简芳最热衷的就是打麻将。
但她牌品不好，每次输都会像喷火龙附身。
邢富贵，崔增义，邢简芳，迟昊，四人凑了一桌。
邢小越搬了板凳坐到迟昊身后。
看到迟昊摸到的牌后，她眼睛一亮。
原本以为赢定了，没想到迟昊的神操作叫她下巴都要掉了。
只见他明明可以杠，却还是慢条斯理地丢出一张“四筒”。
邢小越愣了一下，就听到对面的邢简芳高喊了一声，“清一色！”
邢小越情绪复杂地看了迟昊一眼，凑到她耳边问：“你放水？”
迟昊一脸云淡风轻，“打错了。”
可接连下来的几盘，他仍在屡屡犯错。
信了你的邪！
邢小越暗暗骂了一句。
全程，邢简芳就像忽然财神爷眷顾，时来运转。
全程只见她一把接一把地胡牌，杀伐决断，毫不留情。
崔增义扯着嘴角，看向频频放水的迟昊，“你小子，手气不好啊。”
迟昊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邢小越看不下去了，期间离席，去了一趟赵敏家。
赵敏家在隔了两条巷子的路口。
赵敏妈妈离婚后就开了这间卖凉果的小店，叫“赵姨凉果”。
店门开着，赵敏妈妈坐在店里看电视。
听到动静，她下意识望向门口。
门口站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小姑娘，小姑娘脸上略施粉黛，夜色的轻抚下显得楚楚动人。
“阿姨，新年快乐。”
赵敏妈妈认出是邢小越，顿时眉开眼笑。
“小越呀，快进来。”
赵敏妈妈一边说，一边将她迎进屋。
邢小越环视一眼店面，问：“阿姨，过年还开店啊？”
店面不大，收银柜后面放了台小电视，赵敏妈妈就是窝在那里看电视的。
赵敏妈妈搬了凳子给她，“反正关了店，我也是一个人。”
邢小越闻言，心头涌起一股酸涩感。
赵敏妈妈继续说：“我昨天路过你家，看到你身边站了个个子很高的男人。”
邢小越笑：“那是我男朋友。”
赵敏妈妈很热情地说：“怎么不带他过来坐坐？”
“他在家陪我二姑打麻将呢。”
“快结婚了吧。”
“没那么快。”
“小越，你是个好女孩，一定会有福报的。唉……可惜我家小敏……我都没法看到她结婚……”
“是我对不起她，以前顾着挣钱没有好好陪她教育她，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
赵敏妈妈眼圈泛红，目光闪动中尽是悔意。
那种眼神，让邢小越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不禁想到那天来诊所找她的施采恩。
“阿姨，小敏在天上，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
临走前，赵敏妈妈送了一袋东西给邢小越。
“这是我自家做的老香橼，放了很多年了，赵敏出事前，本来要我给她寄的，说是有朋友很喜欢吃，当时我都来不及寄……”
“你拿回去吃吧，这东西放的越久功效越好。”
所谓的老香橼，就是用佛手果腌制的凉果，有止咳祛痰的功效。
“谢谢阿姨。”
回到老宅，邢小越看到迟昊和邢强强在客厅玩游戏。
“姐，你手里提着什么呀？”
“老香橼，吃吗？”
说话间，邢小越打开了一罐老香橼。
罐子上还贴着“赵姨凉果”的标签。
“你去赵敏姐姐家了？”
“是啊。”
邢小越伸了个大懒腰，走进厨房，冲了一杯老香橼给迟昊。
“尝尝。这东西放的越久越好，赵敏家这个放了十几年，外面是买不到的。”
迟昊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有点咸。
“还不错。”
邢小越挽住他的手，翘着嘴角，“今晚输了不少吧？”
迟昊宽大的手掌落在她发顶轻揉，“权当哄长辈开心。”
邢小越靠在他的肩膀，眼睛望着星空：“你对我家人真好。”
迟昊低沉的嗓音带笑，“你的亲人就是我的家人，应该的。”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邢小越摸出手机。
是施采恩发来的信息。
【小越，新年快乐。妈妈祝你新一年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也许是赵妈妈触动了她，邢小越犹豫了许久，回了她一条信息：【新年快乐。】
【获取线索——特产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