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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上官瀛早就想过了,天家的赐婚,儿戏不得,就算没有篱婳璜被贬出东宫的事儿,要退了皇家的婚,也不容易。
不过她已经想开了,她无所谓,反正只要篱婳璜敢碰她一根手指头,她保证让他从此与男女之事无缘。
最近朝中风平浪静,至少在表面上看是这样的,所以这件事定下来之后,随着甘公公一声尖细悠扬的“退朝~~”一众朝臣,开始向外散去。
今日,墨子萧也来上朝了,面上看不出异样,上官瀛想着问一下墨子萧的伤势,更主要的是,昨天早晨她看出来,墨子萧对破万卷也极有兴趣,而昨天可是墨子萧独自在回春堂多待了一天。
有了死不了的事儿之后,她可是绝不敢小看那墨家小公子的攻心能力的。
“墨公子。”墨子萧身高腿长,上官瀛几乎是小跑着,眼看着就到了宫门前了,才追上他。
“嗯。”墨子萧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放慢速度,也没有看上官瀛,而是径自出了宫门。
“……”我惹着你了?不过上官瀛并未太过在意,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墨子萧那忽冷忽热的性子了,还是加紧步伐追了出去。
人与人交往,总有人要主动才行啊。
上官瀛俏丽的桃花眼微微一眯,紧跑了两步,超过墨子萧,然后转过身来,笑艳艳地边就着墨子萧的步伐后退,边歪着小脑袋问道,“墨公子,你身上的伤好点了吗?回春堂还有两颗老参,可以匀出点来,帮你尽快恢复元气,加量不加价哦,墨公子给个成本价就行。”
“上官瀛。”墨子萧忽然站定,导致上官瀛按照惯性步伐已经走出去了好远。
“怎么着,墨公子。”上官瀛又往回跑了几步,站在墨子萧对面,看着潇冷的墨子萧,不自觉地就立正站好,准备洗耳恭听。
“从此之后,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需往来,我不知道你什么目的,但是这些听起来像是关心的话,留给你自己夫婿就好,非必要公事,你我距离最好在三米开外。”
只见墨子萧那两片好看的薄唇,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那绝情的话,就好似小刀子似的,“刷刷”地飞了出来。
墨子萧的双手负在身后,长身玉立,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让人很难开口拒绝他的话,所以上官瀛自然反应地乖乖地点头点头。
墨子萧多一句话多一个表情眼神都没有,径自与上官瀛擦肩而过,接过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幽六手里的马缰绳。
幽六在心中默默给上官瀛点了两只白蜡烛,暗暗说道,“你倒是哄哄啊,要不最遭罪的可是小的我啊。”
可他也只敢在心里祈祷祈祷,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敢有,转头飞身上马,急急追着小公子而去。
两匹马疾驰而去,卷起了淡淡一层细尘,上官瀛眯了眯眼睛,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活该孤独终老。”
并且在心里为墨子萧以后的老婆孩子点了一片白蜡烛。
“小姐,哪儿的醋洒了,奴婢怎么闻着这么酸呢。”素心走过来,扶自己家小姐上马车,揶揄道。
“不是醋酸,是血腥。”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此刻上官瀛的眼神早就屠了远去背影一万遍。
老死不相往来就老死不相往来!
“去回春堂!”上官瀛临上车之前,对着车夫吩咐道。
既然墨子萧不透漏,自己去找破万卷就好,只希望今天能在回春堂遇到他。
还真是巧,上官瀛到了回春堂的时候,破万卷正脸对着外面,坐在回春堂的门槛上,直愣愣地看着对面酒楼。
那酒楼正是金鼎轩。
“瀛小姐,您来了。”破万卷看见上官瀛,站起身来行礼。
“你怎么不进去。”上官瀛还了个礼,微微一笑,破万卷的脸就红了。
上官瀛的长相,属于惊艳类型的,很多不熟悉的人,都不太敢直视。
他慌忙答道,“我每天早晨教孩子们识字背诗,为了避免遗忘,晚上会来重复和检查,今天来早了,孩子们还在忙药店里的活计,我怕进去影响他们,就在这儿等一会儿。”
“坐。”看出来破万卷紧张,上官瀛直接走过去,大咧咧也坐到了门槛上,又对着破万卷压了压手,待破万卷也坐下来之后,上官瀛顺着他眸光的方向向前看了看,“你刚才在看什么。”
“……”破万卷支吾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眼底复杂,抬手一指,“那八首诗,十三年前,是我做的。”
“!!”上官瀛头顶一圈金星,金鼎轩墙面上的八首诗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做的,这件事,上官瀛是知道的。
当时,这件事在帝京尽人皆知啊,那时候才五岁的上官瀛,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被母亲催着背诗练词的,所以她记忆犹新。
“你是展名堂?”那个神童的诗,被金鼎轩求了刻在墙面上,神童名噪一时,上官瀛至今还记得那神童的名字。
“现在只叫破万卷。”破万卷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复杂,垂下了头。
“你为何没有继续考取功名?”因由展名堂,多年前的展家在帝京还是有一定名气的,但是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
破万卷迟疑了好一会儿,那是他心底的伤,可这些天每每来回春堂,对这里已经有了熟悉感,那些心头的陈年旧事总要有个出口。
想了想,他面色阴郁,缓缓开口,“我祖上是南平村里的,到了祖父这一辈,祖父从小就展现出了对诗词的热爱,年轻时候便丧夫的太奶奶为了圆祖父的梦,自己没日没夜地做活,东拼西凑才给祖父凑够了赶考的行程钱。”
“祖父不负重托,考取了当年的榜眼,并且在京任了正四品,他迫切希望他的后代都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取功名,将书香门风传递下去。”
“可不成想,父亲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兴趣也不在这儿,考了三次,十五年就过去了,最后还是按照自己的兴趣行商了。”
“太奶奶家风严,不许展家男儿娶妾,祖母又只生了父亲一个儿子,所以这便成了他心底之痛。”
“好在父亲成亲一年之后有了我,很快家人就发现我天赋异禀,全家人便都将希望寄托于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