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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万卷忽然悠悠地叹了口气，“东篱科考，成人十五岁可考，五年一次，祖父此前因由父亲，心底积怨，积劳成疾，在我十五岁那年大病，刚好那年有考，全家人都希望我在祖父西去之前，能够满足他老人家的心愿。”
“不成想，我在科考的前一天突发痢疾，连一刻钟时间也是坐不住的……”破万卷垂下了头。
科考要连考三科，每科三天，中间不得出考场。
如果一刻钟也坐不住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破万卷终于将那段往事说出来，虽然痛苦，但是心底却松了口气，随即继续说道，“五年啊，祖父怎么可能再等五年？考试的第一天还没结束，祖父便吐血而亡。”
“父亲为此狠狠打了我一顿，可也无济于事。展家孝为先，不然父亲也不会拧着鼻子考了十五年。父亲认为是他没成全了祖父的心愿，才会有这么个结果，竟然在祖父去了的当天晚上就自缢了。”
破万卷双手捂上脸，眼泪顺着指缝流溢而出，“在那之后，我的两个姑姑认为我是不祥之人，再不回展家。”
“母亲急火攻心，又与父亲感情笃定，两年后便也去了。从此，只要经过当年科考的场地，我都会浑身战栗，手脚抖动不停，还如何参加考试？”
破万卷应该也做过不少努力，所以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的眼泪戛然而止，面色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以你的才华，可以教那些准备参加科考的人，你可以成立学堂啊。”从这几次的接触中，上官瀛断定破万卷愿意教书育人，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破万卷苦笑了一声，“瀛小姐，一个连一场完整的科举考试都没有参加过的人，若是您，会选择入他的学堂吗？十三年过去了，帝京的人，能像您一样还记得我的人，还能有多少呢？就算能记得，也做伤仲永看待而已，又有几人还肯信我？”
“你真心热爱教授，又有这个能力，我愿意帮你，你可信我？”破万卷的故事不可能挨个讲给人听，但是让破万卷在帝京再次名声大噪，上官瀛还是有办法的。
破万卷听罢，站起身来，对着上官瀛毕恭毕敬鞠了一躬，“若是瀛小姐能帮在下，在下感激不尽，在下实在不想让展家在我这代折辱到如此地步。”
这些内疚，破万卷在心底沉积了多少年，是他日日难安，夜夜不成眠的根源。
他不甘心自己一身才华就这样被埋没，若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他所教之人能有所成就，他也能从中找到些慰藉了。
但是他现在能教的人，都是一些社会底层，能识文断字就不错了，哪有那个进取之心和足够的银钱！
“那便等我消息。”上官瀛拍了拍破万卷的肩膀，再指了指屋里，“你继续，我就不进去了。”
上官瀛上了马车，一路思量着，回了瀛晖院。
她一进自己的屋子，眼前一亮，爱豆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这可是爱豆第一次在天还未黑的时候来找自己。
有了在兰若寺救了自己和母亲的经历后，爱豆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那可是又稳固了不少。
“爱豆，今天早晨父亲刚给的新鲜果子。”上官瀛把屋子里所有的果子盘都端到爱豆身边，再把矮几拉过来，正好在爱豆周边围了个圈。
“哼。”爱豆冷哼了一声，拿起来，“咔嚓”就是一口，汁水飞溅，然后吃一个扔一个，尽显奢华和傲娇，“太甜了，不爱吃。”
“要不以后我叫你师父？”教了自己武功，还救了母亲，关键是人家有那个本领，上官瀛不是那轴人。
“不要。”谁知道爱豆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否定，“就叫爱豆。”
“爱豆是啥意思啊？”上官瀛就纳了闷了。
“偶像。”爱豆边咬新果子，边扫了上官瀛一眼，看着她那个没有见识的模样，好意解释道，“就是你最崇敬爱戴且爱慕的人。”
“呕……”上官瀛没忍住，那还是“师父”两个字更确切。
上官瀛还没直起腰，脑门上“duang”的一声，脑袋瓜子嗡嗡了半天，她被爱豆狠狠弹了个脑瓜崩。
为啥总有复制粘贴的惩罚啊？！
爱豆可是用了大力的，上官瀛是真疼，她揉了揉，再抬头看了看爱豆那张丑脸，刚要再呕，被对那脑瓜崩的恐惧生生地阻拦了，“爱豆就爱豆……”
“爱豆儿。”上官瀛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个词儿做个改变，让自己的胃，对爱豆自己刚刚的解释别产生关联，“我佐人致富，如果是和别人合作的算不算？”
爱豆儿又扔了个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救人，助人，哪有什么合作和不合作之分，达到目的就齐活。”
爱豆儿的外星文，上官瀛不是能全听懂，不过猜了个大概其，“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爱豆儿忙着掰新果子，没理上官瀛。
“爱豆儿，你会作诗吗？特牛掰的那种。”上官瀛回想起上次爱豆儿说扫什么东西，之后就弄了一大堆绮罗香的介绍，睁着一双美眸，眼巴巴地盯着爱豆儿。
“你闭上眼睛，我就会。”爱豆儿将果子核扔了，用帕子擦了擦手。
“妥了。”上官瀛乖乖地闭上眼睛，可她禁不住好奇，刚闭上不到三息时间，就想偷窥。
上官瀛刚要眯起眼睛，就听见爱豆儿说，“做完了。”
“我勒个去！”上官瀛一睁眼，整个人直接就弹起来了。
因为就这么一闭眼的功夫，她面前摆了厚厚的不下十罗子的纸，她打手一翻，写景的，写物的，写人的，写花的各色诗，长的短的，一应俱全。
写人还分高矮胖瘦，衣衫长短，写花分春晓秋冬，各种颜色。
上官瀛的诗歌词赋虽然不敢称上上之作，但是绝对在京中贵女中占的中上乘，但是在那些诗面前却还是有惭愧之感。
“爱豆儿，你不是人。”上官瀛可以说，这句话是褒义的么。
爱豆儿翻了个白眼，根本不理上官瀛，再咬了口果子，“不好吃，走了。”
眨眼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