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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李翠萍突然向后踉跄了几步，“嘭”的一声，坐在了椅子上，唇角颤抖不停，眼底泪花泛滥，她抬起捏了丝绢手帕的右手，指了指苏芝楠，又颓然放下，只喃喃自语，“怪我，怪我！”
“夫人。”翠柳一把扶住李翠萍的肩膀。
“快去请老爷和大老爷。”李翠萍悲从中来，捂着嘴不停地抽噎。
上官坊没想到，三房和母亲的关系刚刚得到缓和，母亲便撒手人寰，他是真的伤心，他多想好好孝敬母亲几天啊。
苏芝楠又何尝不是相同的想法，她伏在上官坊的肩头，眼泪不听使唤地往下落，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李翠萍的异常反应。
下人们跪了一地，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哭声，再看见里面有人飞奔着出去报信儿，也跪了一院子，一时间，整个芙蓉园乱做了一团。
上官左青被人推着，进了老太太的屋子的时候，上官门也正好进来。
李翠萍突然双膝跪地，跪爬至上官左青的轮椅前，“父亲，都怪儿媳，儿媳看着母亲近日来状态不好，想着定是那日在三房的院子里受了惊吓。”
“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儿媳便忍下自己所受的屈辱，去三房将他们一家三口请至这芙蓉院内。”
“老三是母亲的小儿子，母亲当然没有不爱的道理，见三房终于肯来探望自己，心里高兴，要吃苏芝楠做的包子。”
“儿媳也想着，他们毕竟也是老夫人的亲儿子、亲儿媳妇，所以并未出言阻拦，谁知道他们到现在为止，还记恨着母亲，竟然在这吃食上面做了手脚，活活将母亲毒死了！”
“父亲！”苏芝楠上去一把攥住上官左青的袍子角，哭得伤心欲拒，“您打死翠萍吧，打死翠萍，我认识三房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会犯下这等错误！”
听清了李翠萍的话，上官坊和苏芝楠的哭声戛然而止，上官坊抹了一把脸，“大嫂，你为何会如此说？我和芝楠怎么毒死母亲！”
再者说，李翠萍说的那些话也和此前的态度大不相同啊，早晨她去瀛晖院的时候，还说自己之前不应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之类的话啊。
“母亲那日在瀛晖院吓坏了，这几天在我的调养下已经见好了，怎会突然暴毙，连我这等不懂医理的，都能看出来，老夫人的唇色乌青，那是中毒的征兆！你们三房为何会如此歹毒？！连个老人家也不肯放过！”
“事到如今，容不得你抵赖，事情是因我而起，我决不能让母亲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来人，让府医给我查！”李翠萍对着后面一挥手，府医小跑着就上去了。
府医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赶到芙蓉院，很明显是事先就安排好的，苏芝楠几不可闻地后退了一步。
她刚刚本该听瀛儿的，她是被人算计了。
上官左青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但是从他紧绷的下巴，和死死盯着老太太床前的眼神来看，此刻的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上官门亦没有想到，自己连母亲的最后一眼都没见到，他走过去，一把推开上官坊，在老太太的床边跪了下去。
试毒，并不困难，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府医端着托盘走至上官左青身边，“老爷，老夫人是食用砒霜而亡。”
说话间，府医向右边挪了挪身子，大家再看向床上的老夫人，竟然已经七窍流血。
上官门一拳头砸在上官坊的太阳穴上，“老三，那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怎会由着你媳妇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儿来？！砒霜，那是砒霜啊！”
“大哥，芝楠不会的。”上官坊虽然知道苏芝楠不会干出这种事儿，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百口莫辩。
上官门再一拳砸下来的时候，被上官瀛半路握在了手中，她抬眼看着李翠萍，“李翠萍，屋子里这么多人，你凭什么说是我母亲所为。”
“上官瀛，你此前一直与我大房不睦，并且始终与老夫人作对，但她好歹是你的亲祖母，你到现在强词夺理，这芙蓉院里，除了你们三房的人，都是此前日日侍候老夫人的，难道几十年不变，会今天突生了害老夫人的心吗？”
李翠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阴狠地瞪着上官瀛。
那个眼神，看在现场所有人眼里，都可以理解为李翠萍是为了老太太而恨毒了三房，只有上官瀛看的清楚，那是对此前一切过往的大仇得报的浓烈恨意。
“今日老太太吃的包子，面是李嬷嬷活的，若问题出在面上，上官府定会再查，可若问题出在馅上，我看你还如何抵赖。”李翠萍狠狠咬着后槽牙。
上官左青一挥袖子，府医已经跟着李嬷嬷出去了。
“怪不得三夫人今天突然问及老爷什么时候会回来。”翠柳突然加了一句。
“想必你是以为我们大房现在破败了，父亲又病着，就不会有人给母亲做主了是吧？”李翠萍喝道，“你们三房如何欺辱我，我都是能忍的，但是这般轻贱母亲，我绝对不容许。”
李翠萍话音刚落，就听得上官左青“啪”的一声，拍在轮椅的撑上。
这个时候，府医也已经拿着剩余的包子馅回来了，脸色发白，“禀告老爷，这砒霜就是存放在馅儿里。”
苏芝楠听罢，“噗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父亲，芝楠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儿，厨房里不止她一个人，她怎会有这样的机会？”上官坊不但是想护着自己的娘子，母亲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啊。
“嬷嬷回来跟大夫人要补药方子的时候，三房的人，就是单独在老夫人的小厨房的！”那翠柳一口咬定。
“孽障！来人，将苏芝楠给我捆起来，放在府门口暴晒三天，然后扔出府去，此后死活，再与我上官府无关，只怪我上官府家门不幸，娶了这么个祸害回来！”
上官左青爆喝了一声之后，抚着胸口半晌缓不过气儿来。
苏芝楠毕竟是上官府明媒正娶回来的女子，断没有如同处罚一个丫鬟那般处理了的道理，但是扔出府门的权利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