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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困顿。”
卓鄢陵看了眼不争气的熙贵姬,又看了眼蘭淑仪“蘭淑仪这是?”
沈佳宜笑了笑,叫侍画将蘭淑仪扶起坐下揉揉腿“也没什么事,就是蘭妹妹大咧咧的跑到千荷池喂锦鲤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卓鄢陵一瞪眼“跑到千荷池喂锦鲤?!”
蘭淑仪刚起又是一跪,沈佳宜连忙说道“这也不怪她,谁叫她爱鲤成痴,只听熙妹妹说千荷池有锦鲤,也不搞清楚千荷池是什么地方就跑过来了。不过,我来了半日,坐在千荷池亭里,竟也看不到个看管千荷池的宫女太监,这照管千荷池的宫女太监也是投机,趁着冬天太后少有来到千荷池,也就散漫起来。”
卓鄢陵低眸看了眼熙贵姬,熙贵姬对上皇后的眼神,头低了低。
卓鄢陵呼了口气,看着蘭淑仪“虽然是无意,但为了惩戒,罚你在小佛堂为太后祈福半日。”
蘭淑仪恶狠狠地咬了咬嘴唇“臣妾领罚。”
熙贵姬不经意地冷哼了一声,惹来了卓鄢陵的冷视,瞬间没了声。
沈佳宜饮了口侍画刚上的热花茶“蘭淑仪就前去小佛堂吧。”
蘭淑仪有些力不从心的起来,沈佳宜看了眉头一皱“侍画送蘭淑仪吧,蘭淑仪在这么冷的地板跪了这么久,也是遭罪了。记得回去叫贴身的宫女拢条保暖的外衣呢。”
蘭淑仪感激的看了眼沈佳宜,熙贵姬嘟囔地说道“这到底是去佛堂受罚还是享福去了。”
沈佳宜一愣,随即笑了笑“倒是本宫考虑不周了。”
卓鄢陵最看不得沈佳宜一种对六宫人都好的模样,厉声说道“你也不用回宫里了,直接去小佛堂吧。”
蘭淑仪颤抖着起来,谢过恩就由侍画扶着走了。
沈佳宜不由地问道“千荷池寒气重,皇后姐姐怎么带着熙妹妹来到这里散心?”
卓鄢陵看了眼熙贵姬,熙贵姬身边的人说熙贵姬待久了暖阁,被暖阁的炭烟热的直难受,闲来就要和自己来千荷池走走,现在看来只怕是要带着自己撞见蘭淑仪呢。
要是让自己碰了先,蘭淑仪可就不止小佛堂祈福半日了,也巧被沈佳宜先碰到了,三言两语圆了回去还扯上熙贵姬,倘若不依不饶抓着重罚了蘭淑仪,这熙贵姬自然也得罚,倘若不罚只怕这熙贵姬闹起来。
卓鄢陵不由的头疼“这熙贵姬还真是无脑的紧,要不是看在熙贵姬的父亲顺天府府尹能在朝堂上更好的助力于霂儿。这种人,早就任各宫眼红的人掐了,还省得自己动手。”
卓鄢陵小引一口“这人,也不能老待在暖阁之中。”
熙贵姬连忙附和道“是啊,臣妾整日待在自己的暖阁里,可是要闷死了。”
沈佳宜轻轻一笑“皇后姐姐你别说,妹妹听说落英宫里的山茶花比起往年更甚,便想着明日摆个小宫宴,赏花饮酒如何?”
卓鄢陵看了笑眯眯的沈佳宜,一时竟猜不出沈佳宜的用意,若是要加害熙贵姬,大可不必等到熙贵姬八个月身子稳了,难不成,她只是要办个宫宴。
沈佳宜看着卓鄢陵,侍画早已经回来,沈佳宜不紧不慢地招来侍画,吩咐了两句,侍画便命人抬上了火盆。
卓鄢陵说道“也可,快到年末了,宫里也没什么办过宫宴,也就小办一下,不可大办。皇帝陛下登基不久,最近皇帝陛下为了朝政军事开支,正在节流,后宫更不应该大操大办。”
沈佳宜起身微微一屈“是。臣妾谨尊皇后娘娘教诲。”
熙贵姬深深吸了口气,闻到了股暗香“这个味道,可是娘娘宫中的熏香?臣妾原本在娘娘的宫里闻过,很是喜欢呢。”
沈佳宜笑了笑“正是,此香让人闻了安神定气。不过此香是皇帝陛下亲赐,倘若熙妹妹不嫌弃我命人送些过去。不过熙妹妹尚在孕中,不能轻易用香,等熙妹妹诞下龙儿,姐姐再包些送去。”
熙贵姬有几分羡慕道“皇帝陛下亲赐啊…皇帝陛下对贵妃娘娘真是宠爱呢。”
卓鄢陵一听,眼神犹如刀般看向熙贵姬,沈佳宜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熙妹妹可别乱说话,这后宫中皇帝陛下最宠爱的人可是皇后娘娘。”
熙贵姬自知说错了话,低着头不再接话。
过了半刻,三人无话,卓鄢陵起身说道“千荷池寒气,本宫就先带熙贵姬回宫了。”
沈佳宜连忙起身“恭送皇后娘娘。”
熙贵姬也是匆忙起身,才勉强跟了上去。
沈佳宜看着卓鄢陵远去的背影,又重新坐了下来,侍画问道“娘娘,要不把火盆撤了吧。”
沈佳宜看着火盆“用了三年了,多用会又有什么。”
侍画悄悄的退到一旁,沈佳宜看向千荷池,空中不知何时落下了如柳絮般的雪花,融入了千荷池水,了无踪迹,连半分涟漪都未挑起。
沈佳宜哈了口气,瞬间化为雾气“下雪了。”
“下雪了。”阴清秋刚说出口,瞬间化为雾气消散。
青兰看阴清秋一身暗红黑丝宽带衣,头发也不挽髻,也不扎起,站在廊下,眼角火红花纹竟也燃烧不了阴清秋冰冷的眸,廊下的廊灯将阴清秋的身影拉的长长的,没入黑暗中。
青兰忽然惊觉,阴清秋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阴清秋偏过头,原本冰冷的眼眸,带上了丝生气“可有事?”
青兰愣了愣,回过神上前将手里的黑狐裘披风替阴清秋系上,又习惯性的开始念叨“姑娘也真是,愣愣的站在这雪天里,也不知道冷叫青竹取披风来,姑娘原本身体就没好,万一又着了凉怎么办,青竹这小妮子也是,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青兰低头边系着边说,久久不见阴清秋说话,就抬头看了看阴清秋,黑暗中似乎看到了阴清秋眼角的晶莹。
青兰一愣“姑娘…哭了…”
阴清秋抱歉的一笑,笑的极其的灿烂“没什么,寒风太大,吹得人眼干涩的很。回屋吧,想想明天陌儿和冬儿来准备些什么。”
青兰看着转身时,偷偷抹去泪水的阴清秋,心中一笑“似乎又没变呢,借口还是那么的拙劣。”
待第二天一早,秋院的院子里早已堆了到脚踝的雪,青竹撩起重重的帘子,一下从极冷变得暖暖呼呼的。
青竹脸上都不由的出现的两抹红,青竹急忙蹲在火盆边,伸出冻僵的手。
阴清秋看了眼青竹,笑着又看回了手里的书,青竹咂吧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阴清秋被盯着有些奇怪“怎么了吗。”
青竹撅着嘴巴“明明外头这么冷,里面有这么热,按理人人脸上都该有两抹红彤彤,怎的姑娘就没有?”
青兰恰巧进来,不由得打趣道“你以为姑娘像你一样风风火火的,刚才不知道谁还在廊下摔了个狗啃泥呢。”
青竹急了直跺脚“说好了不准和姑娘说的!”
阴清秋不由得笑了,看着青竹追着青兰直喊打。
青兰跑了几圈,连忙向青竹求饶“罢了罢了,输给你这爆竹了,我可是有事要和姑娘说呢。”
青竹这才又蹲回了火盆旁,青兰笑着向阴清秋说道“院里已经按照姑娘的吩咐,除了廊下和亭子里的雪扫干净了,院子里的雪都还留着呢。”
阴清秋点点头“现在什么时候了。”
青竹回道“估摸着是巳时。”
阴清秋听后起身,青兰连忙替阴清秋披上披风,套上紫貂皮做的筒子给阴清秋暖手。
青竹也哈了口气,从隔壁拿来个汤婆子随着阴清秋到东风亭。
青竹扶着阴清秋走着,不由地说道“这临池里的荷花在夏日里开得可讨人喜欢,只是这一到了冬天,看着这枯萎的荷花杆子,真是扫兴。”
阴清秋并不多心,只是淡淡的“四季如此,这荷花今日的枯败,可是明年夏日最好的养分,一时枯萎也只是为了明日的盛开。”
青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姑娘说的有道理呢。”
阴清秋看着青竹,自是知道青竹也是略懂略懂,一笑“二哥呢?”
青竹忽然拍了下额头“哎呀,说到二公子青竹这才想来姑娘叫我拿喝酒的爵。”
阴清秋无奈的笑了“可是忘了。”
青竹不好意思地笑着“要不,姑娘在这等会,青竹去去就来”。
阴清秋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快去吧,我自己过去就是了。”
青竹犹豫了下,但还是小跑的回去了。
阴清秋笑了笑,拢拢护手的紫貂皮筒子,独自一人前去临亭。
快到临亭时,忽然听到了一阵埙声,阴清秋仔细一想,这偌大的护国公府可是只有一人会埙,不由地朝埙声传来的地方寻去。
阴清秋寻着埙声,就来到春院,埙声悠然地从春院里传来,阴清秋只见阴清春正坐在春亭下,沉醉于演奏埙之中。
阴清春身边的侍女莺歌见到阴清秋正欲行礼,阴清秋摇摇头。阴清秋也不上前,就站在春院门口,待阴清春奏完一段埙。
阴清春演奏完,正欲和莺歌说些什么,就看到一身红衣只有衣袖口和袍口一条黑带的阴清秋披着黑狐裘在院门下,连忙起身相迎行礼。
阴清秋阻止道“春姐姐等过了正月便是二皇子妃,还向我行什么礼。”
阴清春淡淡的笑了“那也得是过了正月才是。如今,我还是护国公府的人,秋妹妹乃嫡母嫡女,我是平妻所生,位份尊卑可不能乱。”
阴清秋笑眯眯地“春姐姐严重了。”阴清春引了阴清秋进来春亭“秋妹妹怎的今日独自来我春院了?青兰青竹呢?”
阴清秋笑了“原本今日在临亭摆了个赏雪煮酒,跟二哥小酌两杯。青竹忘了拿东西就回去。本打算自己过去,谁知被春姐姐的埙给吸过来了。”
阴清春一副感兴趣的模样“赏雪煮酒?”阴清秋点点头“是呢,春姐姐可有兴趣。”
阴清春点头“正好前几日娘那边的庄子打了只鹿送过来,正愁如何吃了呢。巧了,正好烤鹿肉配着酒。”
阴清秋俏笑着看着阴清春“那可好了,一起过去吧。”
阴清春吩咐莺歌取来了白毫兔毛斗篷,又吩咐了几个小厮取了几块鹿肉先去了,才和阴清秋携手去了临亭。
阴清秋远远的就闻到了一阵鹿肉的香味,不由得抽了抽鼻子“春姐姐,闻着味儿,这鹿肉不像是庄子里养的,倒像是野味呢。”
阴清春脸上不自然的泛起点点红晕,但又很快的褪去“人人都说秋妹妹机灵的很,果然是瞒不住秋妹妹的。这是前阵子二皇子到秋场打猎猎到的,顺道就差人送了只鹿过来,还有只小鹿也一并送来说是留着解闷用。妹妹若是喜欢,随时可以去百草园玩玩那只鹿子。”
阴清秋的眉眼里透露着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的阴清春恨不得钻在雪地里。
阴清春一时被看得羞了,顺手抓起了雪地里的雪,团成个雪球,跑开几步,朝阴清秋扔去,拳头大小的雪球擦过阴清秋的耳郭,阴清秋一愣,由于前世阴清夏的挑唆。前世与阴清春并没有太多交集,甚至时不时的挑衅。
一直以为阴青春是靠着指婚给二皇子,一幅冷漠世人,看不起自家妹妹的模样。
原来她也不过是正处于十八九岁的姑娘,就算是经过严苛的皇家教学。练的七窍玲珑心,但心底的那份少女心任未泯灭。
阴清春看着阴清秋时愣愣地站着盯着自己,一时也慌了神,以为自己吓到阴清秋,急忙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查看。
快到阴清秋面前,还有一米多时,一个雪球不偏不倚的,在阴清春的领口开了花。
这会儿轮到阴清春愣住了,阴清春回过神,就看到映阴清秋,一脸笑嘻嘻的模样。阴青春一下子又恼又笑的“你这个小妮子”,瞬间雪球在两人之间,像开了花一样。两个本应该端庄文雅的大家女子此时只是两个最纯真的女儿家,仅此而已。
不知多时,两人玩得气喘吁吁,两人互相看着狼狈的彼此,一时相笑。阴菖尘浑厚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玩够了吧,快去雪亭里暖和暖和。”
阴清春对着阴菖尘轻轻一笑。阴菖尘微微点头,就当回礼。
阴清秋听到这久违的声音,竟是鼻头一酸,一副少有的女儿态,扑到阴菖尘怀里撒娇的“大哥哥,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军营里不忙吗?爹爹呢?二哥哥呢?”
阴菖尘稍微咳了咳,眼神一直往后瞄。阴清秋一偏头,就看到了令申君一脸笑盈盈的模样。
阴清秋眉头稍微一皱,往后一退,规规矩矩的行中礼“请霄王爷安。”
阴清春倒是一唬,传闻中的“刹罗”霄王爷居然悄无声息的来到阴国公府“霄王爷安。”
令申君难得和颜悦色的模样“不必多礼,你也快是二皇子妃了,往后就是一家人。”
阴清春诧异的抬头,令申君心思并不在祝贺,只是不经意的看着某处。
阴清春道过“是。”心里一直暗笑,“这霄王爷祝贺不假,只是表情…实在是牵强…这一家人啊…”
“一家人啊…”在场人听着这句话都是在心里重复了令申君这句话多次,几乎都要分析到字句的本意去。
最后所有人都若有所思的看向阴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