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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津达摇了摇头“若是这么轻易找到了,她也就不被称之为菟丝子了。”
也达美轻轻一笑“也是,是我心急了。”也津达拢了拢也达美的白狐裘“南珩国湿冷,还要陪我出来。快回驿馆吧。”
也达美摇了摇头,略带冰冷的手覆在也津达的手上,但被也津达轻轻的扶了下去,从后面服侍也达美的侍女手上拿着的手围替也达美围上。
也达美任性的挣脱开,想要抚摸上也津达,也津达皱眉一躲“你这次是为联姻而来。”
也达美撩起面纱,一张充满仙气的脸虽说没有长公主的贵气,也没有阴清秋的妖媚霸气,却让人看了心情舒畅。
也达美倔强的抓住也津达的手“达,你也并不想我前去联姻的是吗。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抛下所有。”
也津达苦笑着,吩咐着侍女“把公主送回驿站。”也达美不甘心地抓着他,紧紧不放。
也津达看着也达美眼里萦绕的泪水,想要拭去也达美那惹人心疼的泪,却要硬生生的忍了下来,转头离开“普雅,送公主回去。”
也达美刚想追上去,普雅一把拦住了也达美“公主殿下!”
也达美呆呆的望着也津达离去的背影,放下了面纱,好似木偶一般与普雅一起回去,泪水却因为有了面纱与外界阻隔,再也抑制不住流的越发的汹涌越发的肆无忌惮。
普雅也只是低头不语,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到也达美哭到睡着时,才叹了口气,把也达美扶到床上转身出门打水替也达美清洗身子。
当普雅拿着铜盆回来时,一身渐变蓝衣的也津达不知何时坐在也达美塌边,仔细整理也达美的长发。
原先用药物改变的颜色的浅棕色瞳孔在慢慢的恢复到本质的冰蓝色,在药物失效过度期的瞳孔还处于浅棕色和冰蓝色各一半混杂的状态。
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也津达妖孽的却又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哪怕再睡梦中还在流泪的也达美。
普雅跪递上装着温水的铜盆“主公。”普雅已经对这动作习以为常,甚至成了一种习惯。
也津达平日里忙东忙西,每每一有空,就会偷偷在也达美睡着时,靠它一会,替她擦擦脸庞,擦擦手。
但是今日也津达迟迟没有动铜盆旁的棉巾,普雅不由得抬头看了眼也津达,也津达疲惫似得看着普雅“你服侍好她。不要告诉她我来过。”慢悠悠的站起,离去。
也达美翻过身,睁开眼睛呆呆的看向门口,支撑着身子,苦笑的看着普雅“他是铁了心了吗。”普雅不知如何去回答也达美,只能是沉默着。
也达美自嘲的笑了“是啊,他已经不是也津达王子殿下,而是储王也津达。”
在被阴清秋丢了两串糖葫芦后,青竹一脸的落败。
快到添香阁时,青竹还犹豫的扯了扯阴清秋“姑娘,这地方可不是我们女子可以来的……我们回去罢。”
阴清秋就站立在添香阁人潮涌动的大门处,隐隐的感觉到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里面,近似呢喃的肚腩了一句“菟丝子。”
声音虽小,却被远在添香阁之上的菟丝子给捕捉到信息。
红唇媚眼,凤仙花染指,婀娜身姿,妩媚的侧躺在铺着软绸的躺椅上,双眸微微打开。
看似无神的双眼缓缓抬起,看向门口,极其不情愿的站起身,伸了下小蛮腰,打着哈哈“呼,又有人找我,都不能让我好好歇息。真是讨厌。”
迟辽半睁眼,倚在添香阁顶塔的圆窗上,吹着风透露着丝丝惬意。
思羽(也就是菟丝子啦)看着赖在自己房里迟迟不肯走的迟辽,虎着脸随手把身边的一个玉柄面扇丢向迟辽“你你你,阁主都已经走了你还不走!”
迟辽一把接住迎面而来的面扇,上下查看了会,试用的晃了晃,颇有几分惬意“嗯,这面扇有着添香阁第一花魁思羽姑娘的味道。谢谢哈,前几日我的扇送了人,正愁没东西替呢。”
思羽插着腰,惦着脚“哟,三皇子也舍得把自己的东西送人啊。这次又是谁家的公子啊。”
迟辽气的毛扎扎的,腾地坐起来,眼神变换不断。忽而看到阁下一个好像熟悉但又雌雄莫变的人,鞋也不穿蹭蹭蹭的越过思羽趴在圆窗向下看。
思羽一愣,忙拉住他“哎,别啊,说两句就要从我房间跳下去啊,要死也别死我这啊。”
迟辽脸色一黑“喂,好歹我也是你半个主子。”思羽吐了吐舌头“那我们打一架?”
话音未落,迟辽一下发动轻功移到思羽身旁,思羽没有防备,之前类似的玩笑迟辽也没有动过手,今天怎么……
迟辽一把把思羽拽到窗边,两人面对面的对视着,思羽一下没反应过来,回过神,迟辽略轻浮的盯着自己。
思羽不由得慌了神红了脸“你你你,你要做什么。你可是三皇子,你好歹也顾忌一下皇室的颜面吧。”
迟辽把头偏向一边,邪邪的一笑“你说呢。人有七情六欲难不成就因为本皇子身为皇室的人连七情六欲都没了吗?嗯?”
思羽看着迟辽看起带笑但阴黑的眼眸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自己还在绝情谷的日子。
思羽想要抽开被迟辽禁锢的手,怎奈迟辽是个习武之人,自然也知道习武之人的死穴在哪,任由思羽怎样动都动弹不得。
思羽此刻内心苦不堪言“迟辽正经起来不是人,早知道就听阁主的话了,不要看迟辽一副花花公子,贪恋山水的模样,其实迟辽的能力没人知道底细。”
迟辽看着思羽红的透血的脸庞,娇嫩余滴,缓缓靠近思羽红如艳血的耳廓“身为一个杀手,身为一个闭阁唯一一个不列入十二将的暗位,独立成位的。
你要知道,无情无欲是你必须,一旦有了情感你就会被情感所左右,这样的杀手形同废物。
如果在这地方使你生出了情欲,我不介意把你再丢入绝情谷。”
思羽眼眸一沉,这迟辽果然惹不得“难道,你就没有那份感情吗?”
迟辽一滞,眼神也由原来的阴翳变得痛苦,思羽不由得暗暗吃惊“五年了,五年里我见过他的狠辣,见过他的颓靡,见过他的欢愉,见过他的冷漠,却从未曾在他的眼里见过如此的痛苦。”
迟辽松开手,狠狠得把思羽手放下,一看思羽手腕处就留下了明显的红淤。
迟辽一脚踏上圆窗,把一个青瓷瓶扔给思羽“看来这段日子的养尊处优让你丢了一个杀手的本质,我会向令申君提把你转回绝情谷闭关几月。
还有,待会有个拿着我的执扇的人前来,你答应她的要求。不过这月有任务交给你去做,跟她约定好了立马回到闭阁领命。”
迟辽一说完纵身一跃,从圆窗外跳下,消失在京都的黑夜中,无影无踪。
思羽打开青瓷瓶,轻车熟路的抹上药膏,思绪不停地编织着“那个人是谁,如此幸运能让你如此伤心。”
门外传来“扣扣”的敲门声,思羽阴沉的声音“何事。”
站在门外的新进的丫头听着声音只觉得一阵冷风“花……花魁……有人来找花魁。”
站在一旁的阴清秋执扇一笑,看来有人惹到这菟丝子了。
前世,菟丝子被迟霂招致麾下,虽说只是一个杀手,脾性却傲气得很,一个不开心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此迟霂还特地从苗疆之地寻来毒虫蛊这种下流手段,才把菟丝子给收服,只是不知道后来这人是怎样的结局。
但能让迟霂这下不折手段,菟丝子也的确是个难得的鬼才,下毒跟踪窃取都不相上下,重生一世这样的人怎么能白白拱手让人。
只是不知这迟霂是如何收服菟丝子,也不知道自己这一世重生是否来得及在迟霂之前。
阴清秋低沉的嗓子“小生只是有一事想要恳求姑娘。”思羽敏感地感觉出阴清秋故意压低的声线“女子?”
思羽婷婷而起,打开阁门,一把将阴清秋抓了进来。青竹慌张的喊了一声“公子!”但阁门已经紧紧地闭上,新进的丫头用力的拉住青竹“哎,公子你别进去了。花魁这是接见那位公子呢。”
青竹一愣“接见?一下就把人拉进去?”丫头点了点头“是。”青竹原本捶着阁门的手一停“这,这,花,花魁大人很生猛。”
丫头笑嘻嘻的“那公子先跟我下去罢。”青竹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等公子。”丫头不依了,最后叫来两个汉子“花魁见人不喜有人在一旁打扰,如若公子不肯就不乖我添香阁不待见。”说完,两个彪形大汉还顺势扭了扭手。
青竹咽了口口水,尴尬的呵呵了两声“呵呵,姑娘有事好好说嘛,动粗多不好,我下我下去还不行吗。”跟着两个彪形大汉的青竹内心不停的呼喊着阴清秋“姑娘啊,姑娘,快来救青竹啊。”
阁内,阴清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思羽故作挑逗的压覆在阴清秋身上“公子来找思羽是寻欢作乐,还是听听小曲。”
阴清秋僵硬这身子“这菟丝子的美貌与身段,难怪迟霂不舍得放开了,看来还有其他原因啊。”
阴清秋推开好像八爪鱼似的思羽,用执扇把两人之间隔开“思羽姑娘请自重。”
思羽原本毫无意思的撇了撇嘴,眼神随意的漂过一眼,忽然看见阴清秋手里的执扇“你……你这把执扇可是三皇子所赠。”阴清秋低头看了眼“啊?是啊。”
思羽靠近着阴清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着阴清秋,手一把抓了一下阴清秋的屁股,吓得阴清秋捂着屁股一跳“你……你干嘛。”
思羽撑着下巴做思考状“嘶……这前平后不翘的。三皇子怎么就看上你了。”
阴清秋红着脸,感情这迟辽跟添香阁第一花魁很是熟悉的样子,但一下子又疑惑起来“那为何,前世她并没有为迟辽效力,反而是迟辽的死对家。”
思羽缓缓开口“你有何事找我。”阴清秋回过头,一脸的诚恳,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我想请思羽姑娘出阁,恢复菟丝子身份,为我做一些事。等此事一完,便恢复姑娘自由之身。”
谁知思羽眼睛都没眨就答应了,阴清秋一愣“哈?这就完了。”思羽白了阴清秋一眼“不过我近日有些事要处理。等我处理完自然会派人去寻你来。来人,送客。”
下一秒,阴清秋就被稀里糊涂请了出来,带着同样稀里糊涂的青竹出了添香阁“这……就完了?”
阴清秋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转了转手中的执扇“看来,还托了这执扇的福。”
从心底阴清秋嗤笑的摇了摇头抬头,回头望着高高在上的融入在京都黑夜中的高阁“看来,收服菟丝子,倒比想象中的路要长得多了。”
极速下坠的迟辽痛苦着闭着眼“都这么久了,还是无法忘却吗。”
在快要接近地面的一瞬间,一个黑影快速的略过,紧紧地接住了迟辽。
迟辽缓缓地睁开眼看着阴菖晁“还是你。”阴菖晁笑了笑“对啊,还是我。”
阴菖晁就这样抱着迟辽快速的在屋檐上移动着,移到迟辽的皇府的屋檐之上两人就相看两无言的坐着。
阴菖晁不知从哪弄来一坛酒,从身后丢给迟辽,迟辽痴痴的笑着,揭开酒布“还是你了解我。知己者非菖蒲也。”
阴菖晁瞥了他一眼,静静地矗立在屋檐顶尖的瑞兽之上,不再理会。迟辽独自饮用了半坛,举坛向着阴菖晁的背影“怎么,不来一口?”
阴菖晁猛的回头,一手击碎迟辽手中的酒坛“你不记得今天是若虚的祭日吗!你这样是要干嘛!”
迟辽看着一脸怒颜的阴菖晁,冷若冰霜“她已经是过去了。”
阴菖晁一闻,神态变得怒不可遏,一边流着被击碎的酒香的手紧紧攒着迟辽的衣领,一边因愤怒爆着青筋的手握成拳。
阴菖晁一拳把迟辽捶飞直到撞到屋檐上。
原本整齐束着发馆的墨发一下子散开,凌乱的散开着,盖住了迟辽脸,以及心如死灰的眼。
迟辽束发的银簪飞至阴菖晁的脚下,阴菖晁蹲下,捡起银簪之后用自己的袖口擦了擦,走到倚在屋墙上的迟辽,用手把银簪按在迟辽的胸口,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话。
也就是一瞬间,天空忽然变得昏暗,骤然间雨倾盆而下。阴菖晁便离开了。
倚在屋墙边的迟辽抬头接受着雨水的冲刷,被阴菖晁捶肿的左脸滑稽的青肿着。
迟辽的肩膀细微的抖动着,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混合着,流进嘴里,身里,心里,冰凉彻骨。
忽而迟辽先是嘴角含笑,转而仰头大笑,雨水不停的滴入迟辽的嘴中,苦涩而咸,让迟辽分不清是雨水是泪水。
最后迟辽抬手捂住双眼,竟变成了哽咽“若虚……若虚……”最后的迟辽还是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喊“若虚!!”
可是,这痛彻心扉的呼唤里,回答他的只是阴暗的天,冰冷的雨,以及无边的黑暗。
迟辽紧紧地抱紧着自己不停的呢喃着“我想你,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
直至眼前慢慢变得混沌,漆黑,昏过之前,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迟辽眼前晃动。
“若虚……是你吗”。
……
十岁的迟辽,慌张的紧紧地抱着自己,努力的把自己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眼神惶恐的看着眼前四处奔走的人群。
一个腰执佩剑的禁卫军统领,手指一出,直指着被人紧紧压制在主位之旁,惶恐的睁着的母妃。
“陛下有旨,悯贵妃伙同宫外之人,企图刺杀陛下未遂,特命诛杀水华宫上下。”
悯贵妃拼命地挣扎着“没有!臣妾没有!”可是并没人会因为一个将死之人的呐喊动容,统领一句“杀。”
一瞬间,血染红了水华宫的青砖白瓦,染红了水华宫的满潭池水,染红了盛开的白雪姬,染红了迟辽黑白分明的眼眸。
迟辽躲在角落里,眼睁睁的看着母妃被闪着寒光的利剑刺入体内,剑尖滴落的温血,深深地烙印在迟辽的心上。
迟辽惶恐的捂着嘴巴,努力的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早在几日前,父皇下旨把自己交由良嫔抚养,迟辽不明白其中深意,只是隐隐的觉得不对劲。
几日来天天在良嫔的储秀宫闹事,把良嫔指给照顾迟辽的侍女若虚搞得伤痕累累。
良嫔也不待见迟辽,不过父皇下旨才不得不接受下他,除了第一次前往储秀宫时见过一面。
但被迟辽毫不客气的推了一把,跌坐在地面让良嫔出了个大糗,使良嫔成了六宫的谈资。
良嫔大为恼火但也不敢对迟辽怎样,只是不踏足迟殿室,迟辽就再也没见过良嫔了。
今日趁若虚不注意,偷偷跑回水华宫,凭着母妃曾跟他说过的密道方向,溜了进来。
谁知竟看到水华宫惨遭灭宫。禁卫军走后,宫门锁重重的落下,迟辽朗朗跄跄的连抓带爬的爬到悯贵妃身边。
悯贵妃嘴角不停的流着鲜血,迟辽哭喊着,带着肉乎乎的手不停的想要抹点悯贵妃嘴角的血,血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悯贵妃怒骂着抓着迟辽的手“还跑来这作甚,还不快滚!”迟辽止不住的哭着,混合着鲜血的手不停的抹着泪水。
悯贵妃紧紧地抓着迟辽的手,用十分虚弱的气息说着“若虚……若虚……你要……听若虚……的话。”
迟辽拼命地点头,抓着悯贵妃的手“辽儿知道了,辽儿会听若虚的话。”
悯贵妃欣慰的笑了“辽儿……要相信母妃,母妃绝不会干出……这等事。辽儿长大后……要为母妃……报仇,只可惜……可惜……母妃再也无法……看着辽儿……辽儿……长……”话未完,气先断。
迟辽不敢置信的的睁大的双眼,不住地摇动着悯贵妃,当悯贵妃的手重重的跌落在血河之中,溅起的血滴落到迟辽的脸上,才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