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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按到手下之人，皮肉并无先前紧绷，这才又轻缓开了口。
“墨染，你不是说，你会疗伤之术并极为精通么，那眼下，有没有办法先把身上伤势治好。”
说完，没能得到一字回应，甚至连个吭声都没有。
木小树没有放弃，只是道：“那我与你随意聊聊天吧。”
“现在，你我所处位置，正是在蛇族试炼的第三境层，这试炼之关，是你们蛇族主宗一脉成婚前固有的规矩。”
“成婚，不过是做一场戏，是你心中大计的一部分，而我，就是那个与你合作演戏的假娘子。”
“至于妖丹，是你在踏入第一境层时主动给我的，为何这么做，当时你也没说，本来现在该说的，可你这会似乎又想不起来了。”
木小树缓缓与他谈及蛇族之事，试图不动声色地点醒他。
但无论她怎么说，始终没能得到一点反馈，她无奈来无奈去，不得不暂且放弃了。
倒是先前与墨染周旋，加上这会又给他按背，站在冰川池水中太久的木小树，双腿冷得都快失去知觉了。
她不再多想，见墨染没有乱动的打算，也走到一边，从池子里爬了出来。
再坐在池边拧着衣裙下摆的水时，才发现伏在池沿的墨染双眼竟合上了，分外精致的眉目此刻只剩柔软纤长的睫羽投下大片剪影。
这是被按摩得太舒服了，放松心神之下睡过去了？
倒也好，说不定人醒来之后，这意识也就恢复了。
木小树退开了些，也不敢彻底离远，她怎不知他身前还有血肉模糊一片的大面积伤口，更别说此刻还赤身泡在冰冷池水中。
她咬唇又靠近，在苍白俊美的面容旁边蹲下来，本来已经探出了手，最终想起他此刻并不愿任何人碰他，就又做了罢退了回去。
木小树抱腿坐在一边，时不时去盯一会墨染，此刻她也只能笃信，以墨染之能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伤就性命不保了。
或者，不如说，还不知道接下来她与墨染，谁先性命不保呢。
虽说她费力拧干了身上能拧出来的水，但衣衫仍然是湿透的，这会湿哒哒软趴趴贴在身上，不是好不好受，而是在这等冰雪世界里持续待下去会要命的问题。
木小树此刻冷得直打哆嗦，也彻底看清楚了这第三境层为何。
一个纯粹的白色世界，天地成一线皆被银白覆满，没有理当出现的的纷杳雪花，唯有朔风呼啸凛冽，周身寒气逼人。
就是这里空气，也似乎要被这股寒意凝固起来。
再看得远些，目光尽头处那些巨大的承天接地的连绵冰棱，像是在冰天雪地中筑造成了整座玲珑的冰宫，也不知其中是否住了冰雪剔透之人。
视线收回之际，看到地面是由大小形状不一的许多个水池组成，水呈冰蓝色，猜想也都是如出一辙的极冷之水。
木小树吸了大把寒气，被冻得鼻酸头疼，双手双脚都像是冰块似的，大幅度动弹都觉得迟缓困难。
这里，太空太静了，同样也太冷了。
寒风就像是真真实实扎进了血肉，冰冷直沁透每一处内脏，这样极致的寒冷，甚至扼制人的思想，禁锢人的行动。
在彻底被冻僵不能动之前，木小树挪着身子，大口大口呼着白气，挪到了墨染身边。
这次，她解开了墨染苍白手腕上的锦带，在这里过程里，见他双手染透鲜血尤其不忍，又去掬了数捧干净的池水，一点点、一根根轻缓至极地将他手指拭净。
做完之后，才又将丝锦腰带绑上，这次，是连带着将自己一只手与墨染的绑在了一起。
等木小树费力咬着锦带一头，费力将死结拉紧之后，再难以在这等严寒下坚持，也缓缓侧身无力地倒下去。
她一点儿也不想再动，或者，也无法无力再动。
倒下之时，她连痛的感觉都没有了，甚至出现了紧贴在地面的手臂在阵阵火热发烫。
她知道是自己一身湿衣，身体在冻伤之下已经疲于末梢血管收缩的本能，血管被迫再打开后，血液疯狂重新冲向四肢，这才产生了热的错觉，也说明，长时间处于在这等酷寒环境，她的大脑感知已经处于混乱……
这等体验，怕是说明自己到了濒死之际。
她此刻想笑，发现脸上都被冻僵，而扯不动嘴角。
意识尚且清醒的最后一刻，只是将异常平静的目光，静静凝结了近在眼前的雪白精致的面容上。
她眼帘动了动，再就无力垂落，最终，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没说。
也不知整片唯有风声呼啸的冰雪空间里，时间过去了多久。
这回，先动的是那肌肤苍白而面容异常俊美的男子。
他是皱着眉眼醒过来的，下意识就抬手去撑自己浑浑噩噩神智不轻的脑袋。
只是手一抬起，便接连带起来另一只纤细柔软些的女子之手。
俊美之人的眸眼顷刻发沉，琥珀色中暗潮翻涌，他这次手腕微微一番，就轻松挣断了先前绑紧的锦带。
他重新撑上自己的额，冷着眸子扫视了一番周身情况，心中有数后便不再多看，同时脑中也慢慢回想起片刻前都发生过什么事来。
一经确认，便兀自仰身整个靠在了池壁上，将头枕在水池岸边。
他缓缓拉下手，翻过来用手背覆住了眼眸，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
“状态还真是差，墨霏迟，你可别当真疯了。”
待冰冷的话语落定，才知苍白俊美之人是在嘲讽自己。
他红唇的笑意愈加变深，到后面变成惊扰这冰雪天地的放肆大笑，可这般妖冶之人，声线天生带着妩媚松软意味，即便是听起来带了几分疯狂的笑，自他口中接连发出，也多了些游离的酥麻与婉转的靡软感。
他笑得整个胸腔起伏不定不说，那身前血肉翻飞之景愈加显得残忍骇人。
但他并不顾及旁的这些，甚至另一只手，还在一寸寸往下摸着身前纵横交错得极深的带血伤痕。
他咬着唇，似在克制自己的万分期待，而轻声小心地道。
“分明，再过一日，就会经由你的手，亲自将她挫骨扬灰。”
“在这之前，你可得再尽力忍耐些，如若彻底疯乱，到时，又怎能深度享受并尽情欣赏那极美的一幕。”
说完，他似是心情大好，整张妖艳的面容浮现出一种迷离兴奋的状态，更带有难以言喻的愉悦之色。
他咬着自己指节，兀自沉迷了好一会，才哼出一声撑身起来，瞥着眼去看倒在身边极近的，先前从头到尾都不曾去看一眼的、被冻得嘴唇发青面色发白的女子。
妖艳俊美的男子，先是手肘撑在池子边，饶有兴致地观赏了这等画面一会。
后才伸出一指，去探女子的鼻息，发现对方只剩下一缕细若游丝的的虚弱之气时，才翘着唇角不急不缓地从池中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