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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女子身边，随意坐下，他一只手慵懒地撑在地上，另一只并指按在了女子心口位置。
在他指尖所落，即刻有一点红光透体而出。
随着苍白长指的手势变化，那红光也化为萦绕不散的薄雾，自心口开始发散，逐渐一点点覆盖女子全身。
他不知是轻笑，还是轻叹了一句。
“若非有妖丹之力在这里护住了心脉，这等脆弱的人类躯体，怕是连一缕气，也没有了。”
带红光收到指令浅浅包裹住女子全身后，俊美的男子将五指一拢，却不收回，而缓缓朝着女子脖颈而去。
他眸中红光跃跃，笑容妖异非常。
“娘子，还真是调皮，这些年好不容易忘得差不多了，竟又令我想起那恶心至极的事来，还露出那等无力状态下的可憎面目。”
他五指精确地停在了女子脖子上，将脸一点点下压之时，手上也在作势收拢。
凑得亲近的气息，说出来的，却不是温热言语。
“你说，要死上几次，才能令我原谅你。”
“这眼下的每时每刻，我可是都在辛苦忍耐住杀了你的冲动。”
直到指尖与掌心传来女子逐渐回升的体温，紧紧握在脖子上苍白长指，才稍有一松。
他兀自撇着唇，先替女子解释，“也是，娘子既不知情，所以不能全怪娘子。”
说完，手上猛然收紧，却是将人往冰雪地面按得更紧了。
“但，既与你说过不喜女装，为何非要逾越，即便是不小心玩过头，玩死自己，也属你自找的。”
这陡然一下的力道之大，甚至令昏迷不知的女子整个身形都往下陷了些，那头顶后的冰面，更是顷刻呈蛛网状态分射碎裂。
女子此刻意识全失，不知疼痛，自然也不会作出任何反应。
妖冶俊美的男子又像是安慰一般轻声道，“无事的，妖丹在娘子体内，这幅肉身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去。”
见女子依旧无法给他任何回应，琥珀眸中即刻闪过无趣，眼帘半垂之际，情绪像是又低落下来了。
他对着身侧与尸体的区别仅就差一丝一缕气息的人，兀自低着脸开口。
“娘子可知，当时那等事的痛苦惨烈、令人作呕程度直排进我心中前十，留下的心理阴影之大之深，曾令我许许多多个日夜都无法合上眼。”
说完，通身苍白之人又独自低沉了好一阵，过了半晌，才勾着唇角抬起脸来。
“因此，我能对娘子小施惩罚么，比如……”
他这次将五指松开，指尖一点点沿着女子脸侧的轮廓而上。
“比如先将娘子一点点碎尸万段，后再由我亲手一片片缝起来。”
任凭他一人如何兴起兴落，双眸紧闭沉沉昏过去的女子，都无法做出反应，安静得如同男子口中所说的死去一般。
妖冶俊美的男子，于是看得不满起来，“还是不要了，与活生生的娘子相处，才为有趣。”
他手下也愈加轻柔起来，“逗弄你玩儿的，你眼下是我娘子，我自然不会对你动手。”
才一落音，又立即纠正自己，“不对，该说，为夫如何舍得对你动手。”
“因此，娘子快些醒过来，陪为夫说说话可好。”
苍白俊美之人的指背，一寸一寸在女子面庞上往返流连。
他感觉到女子肌肤传来的温度在逐步回升，也俯下了身子，将上身贴近了些，他细细观察，琥珀双眸收尽女子渐漫粉润气血的脸。
所凝望之人，先是微翘的睫毛动了动，再就是皱了眉眼。
木小树这会意识迷迷糊糊，也不分不清身上到底是冷还是热，下意识一个哆嗦，也便睁了眼。
没有见到意料中的银白一片的穹顶，她的瞳孔，即刻被一张精致妖冶的男子面容占据满满当当，离得这般近，近到两人呼吸之气都缠绕在一起。
她全身不动，眼睛眨了两眨。
见眼前的人这次像是回到了寻常熟悉的神态与做派，便试着唤出一声。
“墨染？”
被唤之人即刻露出满意而妩媚的笑意来，他声线听起来像是在软绵绵地撒娇。
“娘子，差一点就死了，剩下为夫孤身寂寥一人。”
说着，人也跟没骨头似的就着女子身侧躺下来，还将小半张脸，抵在女子肩头上。
木小树半晌没接话，但见他已经恢复成了那个本称不上正常、但比起疯乱时又正常太多的墨染，心里也宽了不少。
她人依旧没动，缓缓将眼帘放得半落。
“我只记得穿过水域后就到了这冰雪空间，冷得要命，就一头冻昏过去了。”
“这会怎么又忽然醒来了，像是，身上也不觉得冷了。”
近在耳畔的声线只是慵懒开口，“方才催动了妖丹之力，替娘子恢复全身生机。”
木小树装作恍然大悟，轻快接过话。
“这妖丹还需要催动啊，难怪在我体内平平无奇，也没发挥什么特殊功效。”
此刻，风平浪静。
两人谁也不提先前的短暂疯乱的一刻，就好像是从未发生过那般，要是木小树，没有猛然想起那等血肉淋漓之景的话。
她猝然侧脸，哪怕鼻尖正好擦过身侧之人的，也没有心情去在意了。
她将视线小心翼翼地往下挪，先是看到凹陷明显的锁骨，再到细腻光洁的肩膀，最后在触及小片鲜红得刺眼的血肉模糊之景时，瞬间就紧闭上了眼。
本来，她以为经先前一事，无论墨染以后再作出怎样离奇诡异的举动来，她都不会再惊讶。
但得知他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堪称相当自在且自然地赤身在冰雪空间里，还就这样怡然自得地躺在自己身侧时，木小树仍然克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无以复加的震惊。
她深呼吸了几次调整心态，反复说服自己，这厮的言行从来就不能以常人轨迹来揣度。
话到了嘴边几回，就咽下去了几回，最终，不得不开口提及。
木小树尽量使自己声现平稳，好听起来与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墨染，先将身上的伤治好，即便你说不疼，可我看着都疼。”
“再把衣服完好穿上，你现在赤然一身，像个什么样子。”
对方只是声线发软，双手勾过，又抱住了紧挨着的女子手臂。
“娘子，不早在片刻前，就将为夫彻底看光了，再说，给自己娘子看，无须在乎体统规矩。”
木小树本想将手抽回，又怕二度扯开他身前肉烂不止的伤口，便闭着眼答。
“我闭上眼了，没看。”
说完，想起来又飞快补充一句，“真的，除了按背，也没有碰你。”
对方听得这话，不知为何又不满起来，一口咬上枕着的肩头，闷声道。
“治不好了，妖丹不在身上，灵法半失的状态下，没有往常那般快速自愈的能力。”
“既然如此，就将妖丹拿回去。”
又是咬得更重的一口，“不拿，拿出来，娘子转瞬就该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