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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夫人、小树夫人，你怎么遍身是血，怎么会这样……我们这，这又是在哪里。”
这般迷迷糊糊，不说一旁还跪着一排艳色男子，灵犀竟连自己断了一掌也没第一时间发现？
这么说来，黑夜姬因对人类万般不屑，并没有对灵犀做任何多余的事，只是将人带回弄昏，且在昏沉中切下了手指与手掌。
这暂且能勉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木小树苦中作笑，这会面对灵犀，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她也不敢耽误，眼眸下落，暗自握了握紧右手。
“灵犀，先不要慌乱，快些附耳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惊惧失措的少女五官都在颤抖，最终还是咬着唇，听话照做了。
一等灵犀靠近，木小树就当机立断抬手，飞快拍掌到灵犀背上，与此同时在她耳际极轻极快地说了句短语。
少女最后的面容，停留在恐慌之余忽然莫名生出的羞怯上，那微微睁大的单纯眼眸，在下一刻，就安静合上再度昏了过去。
到此为止，木小树终于敢松口气。
墨染所留咒印，在妖丹不在墨染本体身上的情况下，她也不知道成功几率有多大，这才捏到现在，都不敢轻易去冒险挑战强不可测的黑夜姬。
毕竟要是失败了，自己死得难看不说，咒印一被发现，还得拖墨染下浑水。
果不其然，用来使年幼的灵犀失去行动与意志，就轻松许多。
只要灵犀接下来不目睹全程，事后，自有许多办法蒙混今日场面。
还为重要的是灵犀精通幻术，极有可能会在刺激失控之下，使出幻术去硬碰黑夜姬，这样一来，就真的是丝毫活路都没有了。
只是松的这口气还没松完，又是突来一阵刺骨锥心的疼痛，从右手猝然炸裂，迅速蔓延到全身。
吃痛低头，发现是手指粗的黑色长钉，不知何时穿过掌心，将她右手钉死在了身前台面。
再就听到黑夜姬冷声乍起，“原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手的余地，这一掌，设法打在本姬身上岂不是更好。”
木小树本就痛得冷汗阵阵、全身脱力，这下，是再也动不了了。
勉力抬眼，发现黑夜姬浑身的气息霎时都变了，周身冰冷不说，神情愈发狠绝，便立即回话。
“小树心知肚明，对付不了夫人，所以不会对夫人做徒劳之事。”
黑夜姬并未听进，只是兀自嗤笑。
“其实，只说这既柔又烈的面目，你应对本姬时，与那时的霏迟有几分像，照此来说，本姬应当算喜欢你。”
“那就让本姬看看，躺下受欢之时的姿态，是否也相像。”
说完，黑夜姬人已逼近，扔开碍事伏倒的少女后，径直捏开了眼前女子下颌，将青铜小瓶抵入唇间。
木小树双手早被限制，跪坐着的身子丝毫不能动弹。
黑夜姬手上并不留情，大力捏得她上下颌骨咔嚓作响，几要分离错位。
瓶口传来的冰冷触感抵破嘴唇时，木小树尽量平静闭眼，强忍着全身的剧烈颤抖，竭尽全力告诉自己要接受这不得不接受的一切。
浓烈醇厚的异香，直袭鼻腔，熏得她脑仁发疼。
就在她被迫仰起脸，被灌入黑夜姬所准备的兽珍族品之时，她像是幻听般，不可思议地听到室内冷不丁响起细微的咋舌声。
“啧。”
黑夜姬的动作，与此同时也戛然停下。
接着，是一阵轻而短的笑意。
“真热闹啊。”
轻笑的人出了声，不想那声线分外迷人，竟是天生带着妩媚而松软的滋味。
“除了胁迫还是胁迫，这么多年来，还没玩腻，母亲大人就没有些新花样么。”
木小树难以相信地睁眼，即便是无法挣脱扭动头，也瞳孔慌乱地开始在室内寻找声音的来源。
她更发现，不仅她一人不可置信，就连没得到命令此前一直不敢抬头的、恭顺跪成一排的蛇族男子十人，在这一刻，也明显惊异地齐齐转了脸去。
很快，她就在室内明暗相接的高大屏风处，看到了那熟悉的优美修长的身形。
他依旧一袭通体黑衣，却穿得轻薄散漫，尤为出众的妖冶面容，在光暗交汇处精致得无懈可击。
此刻，他虚抱着双臂，长指来回轻弹，整个身子懒懒地斜着倚在屏风的一端。
开口之际，殷红的唇在雪白肤色的照衬下，显得极为艳丽。
“既然我已经出现了，还捏着她做什么，母亲大人此刻想拿捏的人，难道不是我么。”
木小树的目光牢牢钉在对面不知何时出现的妖冶身影上，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任凭如此，她也能清晰感知，黑夜姬在撤手松开她时，周身气息跟着悄无声息地转变了。
不仅面目重回和煦，更是露出与一身无垢白衣显得相称的温柔笑容来。
对面之人琥珀色的眸子随意挑了挑，扫过室内一圈，最终未在任何地方停留。
只在看到一路断续的血迹，与半身染血的女子时，忍不住讥讽。
“每每将场面弄得随处可见血污，还真是不变的恶心嗜好。”
黑夜姬双目满意眯起，眸光放得软而迷离，她勾了勾手指，示意男子过来。
“霏迟，分明往日也时常在本姬手下血流不止，怎还说本姬恶心。”
妖冶之人勾起红唇，站直了身子，已然步步过来。
“那母亲大人听好了，孩儿不仅见了觉得恶心，每一次想起，心中更是痛恨憎恶到了极点。”
黑夜姬听完非但没有不快，甚至面容激悦，就连眼睫都兴奋得轻颤起来。
“那又如何，无论霏迟怎么想，还不是本姬的所有物。因此，无论霏迟何等模样，在本姬眼里，都是最为出色的。”
“但……”停顿间，她无意晃了晃手中的青铜小瓶，“今日这样的场合，那四个字的称谓，霏迟，最好不要让我听到下一遍。”
俊美妖冶之人，此刻已经来到白玉圆台之前。
他径直接过，或者说是主动从黑夜姬手中夺过了青铜小瓶。
一拿到手，便面无表情地仰头喝了干净。
将空瓶随意丢弃时只是冷淡道。
“我倒是忘了，我这位人世娘子心怀恻隐，时常关照身侧，偏还这般脆弱渺小，会轻而易举落入你手中，实属不意外。”
至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有落在眼下圆台上狼狈染血女子身上，哪怕此刻口中之言，正是说的染血之人。
黑夜姬却听得分外愉悦，笑得深深弯了唇。
“霏迟怎这般无情，当着她的面还说出这样的话，要知道，你的小玩物可是喜欢你喜欢得紧，此前就一直在本姬面前说你的好话。”
“好像是说，霏迟是她心中分外温柔、只身伫立之人，并非本姬的玩乐之物。”
“如何，内心可有一丝感动。”
“感动？”黑衣俊美之人先是冷笑反问，“你亲手调弄之人，是否还有这种无聊多余的情感，你不是最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