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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套动作做得很是自然，如行云流水，年轻的脸孔上丝毫没有对于手指间血液的任何负面情绪。
她似乎总是笑着的，不论是昨晚被发现时落魄的窘态；还是在对三个同龄人施暴之后的现在，她都没有一丢丢的异常——因为看不出什么情绪，所以即使她笑容总是极度的温暖与灿烂，却也让人感到冷漠的遍体生寒。
宋书正瞄向车窗的眼睛略微的向着旁侧移去，不愿与走过来的候昭目光交汇哪怕一瞬。
实话讲，他是有些害怕候昭的，尽管自己也做过一些不正常的疯狂举动，甚至也曾杀过人；但在面对一个情绪稳定，并将施虐当做是常态的家伙时，他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想要颤抖。
他很清楚的知道，从一开始——即于末世之前，他与这个自称为“皮猴儿”的小姑娘就是生长在不同世界里的不同物种。
而他的畏缩，更是笼中鸟对于野生猛禽天然的恐惧。
宋书正低下了头，佯装不知情的再次操作起了掌机。
只是饶是如此，他却还是有些在意的留意着候昭那边的情况。
余光中的候昭走近了过来，很是礼貌的在车窗上敲了两下后打开了车门。
“四爷。”
她先是低头和许四合打了招呼，又向着望过来的秦杨铮点了点头，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宋书正的身上。
觉察到被注视了的长发少年自知不能再用假装隐形人的手段蒙混过关，于是只得抬起头来尴尬的招了招手。
好在候昭并没有过多的分神在他这里，只是略一微笑后便就迅速的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许四合的身上，“已经问清楚了。”
她说道。
然后不等下一步指示的自动解释了起来，“我将三个人分开进行了询问，这三个都不是意志坚定的类型，只打了几下就很快就全部都招了……”
“就我询问的结果来看，之前他们确实没有说谎，袭击我们应该是出于意外，昨晚的事情大概率没有被察觉。并且这三个人也不认识我，而我曾经又与摆渡人有着不浅的交情；所以就我于昨晚混战中失踪的这件事上，邕城基地的高层也只会考虑到摆渡人那边……”
讲到了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瞬，安静的等待着许四合的反应。
许四合如她所料的“嗯”了一声，继而示意她讲些更重要的内容。
候昭见状低垂下了眉眼，恭顺的继续讲道，“这三个人在邕城基地中的地位都不算很高，但因为与基地决策层人员沾亲带故，所以在基地里还算拥有一些权力，并且由于他们身份特殊，因此还让我打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许四合闻言来了兴致，“什么事情？”
“关于邕城基地的疫苗，”候昭语气平稳的叙述着，“邕城基地给组织成员注射的疫苗全部都是假的。”
许四合闻言“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些意料之中的扫兴感。
候昭虽然不清楚这颇为败兴的声音是出于什么原因，但自身的专业性让她依然坚持的叙述了下去，“据这三人称，邕城基地用于给组织成员注射的疫苗一律为普通的生理盐水或者葡萄糖——因为这种疫苗号称要注射整组才能有效，但注射整组需要耗费大量的积分，可就现阶段来说，基地中的不知情者里几乎没有人可以积攒到这种数额的积分，因此才一直没有败露。而邕城基地就是用这种低端的骗术在为自己累积资源。”
说完这些之后，候昭略微抬起头来看了一下面前的三人——很意外的，这三人的脸上都多少带了些“果然如此”的了然。
邕城基地利用信息不对等这一条件来欺骗普通民众这件事在他们早在到达这里之前就已经料到了，所以都并不是很意外。
而关于新人类，即使是没有亲自接触过的宋书正也在来的路上有听邵轩讲述过，因此他的反应也很是平常。
迅速将三人扫视了一番的少女再度低下了头。
许四合的盘手靠在椅背上左手的手指在臂侧敲击着，“还有呢？摆渡人攻城的原因打听到了么？”
“还……还没有，”少女的声音有些闷，“具体的，他们也说不很清楚，只说认为与疫苗的事情有关。”
“……”许四合在臂侧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随后姿态放松道，“那你详细的说一下吧。”
候昭松下了一口气，为自己刚刚没能提供有用的情报而擦了一把冷汗，“疫苗之所以能造假，是因为他们之前在基地的众人面前展示过‘疫苗’的作用，而当时我也在场，并且确认了注射了‘疫苗’的人确实在被丧尸咬过之后没有出现感染的迹象，所以我就这个问题对他们进行了审问，得知了那些注射了‘疫苗’的人，其实都是作为演员的特殊群体。”
“这个特殊群体自称为新人类，是在身体受丧尸病毒侵害后与感染者呈现相反方向发展的群体；他们可以免疫一些低于自身感染等级的丧尸病毒，并且与感染者同样会得到一些体能方面的增强……”
候昭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三人的表情，在确信了这三人都对“新人类”这个新名词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才又试探着向着许四合问道，“您……是不是已经接触过他们了？”
许四合没有否认，却也没很细说，“确实在南粤的时候与他们有过交手，”他放下了盘着的手又问道，“还有其他的么？”
少女点了点头，“有。”
“继续。”
于是候昭便又接着讲了起来，“我有问出来，邕城基地之所以能够推翻此前的邕城避难所，就是凭借了新人类的能力；并且我还了解到——虽然他们注射给普通组织成员的疫苗都是假的，但基地方面确实有一组疫苗储备……而这件事，居然与我们还有一点关系。”
与我们有关系？什么关系？
想到这许四合的心脏忽然猛跳了一拍，随即迅速抬起了头——
难道？？？
而后，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猜想一般的，候昭说出了后半句话，“是的，这组疫苗现在应该在正在被邕城通缉的蒋怡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