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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关系呢,”末了赵婶有些嗔怪地笑道:“婶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寒潇想赵婶应该也不会介意自己给她留着点活儿,不然婶子也不会这么赶着时间做衣裳了。瞧,这不走哪手里还带着针线么。
沈寒潇看着赵婶手里拿着的针线,忍俊不禁道:“行,那婶子这些做完了就来找我拿新的——放心,那些都在客房里,不会再给别人做。婶子不用急,按正常速度做活儿就好了。”
若不这么说,只怕婶子待会念着还放在自己这里的布料,怕自己再慢些留着的活儿就是别人的了,于是今晚就来个熬夜通宵,废寝忘食地把她手里的那些活儿给赶出来给她。
赵婶还真有这个打算,毕竟今夜她虽然叫了将近十人过去找沈丫头,中途又加进来一些,最后有十几二十个人到沈丫头那去接了活儿,可赵婶却是知道,村里还想着要接活儿挣钱的,可不止今晚来到沈丫头院里的这些人。
或许等明天,那些没接到活儿得婶子一看那些婶子都结了活儿,就会都跑来找沈寒潇要布匹做衣裳了。
这样的话,沈寒潇留给她的那点活儿可不够分的。
但赵婶却不好意思开口让沈寒潇在别人要接活儿的时候,还得给自己留着不能给别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占着茅坑不拉屎。
话糙理不糙。赵婶觉得自己如若这么要求沈寒潇,拿自己的行为同这句话也没什么区别。
她既无法立刻把活儿接到手,又有什么资格要沈丫头给她留着活儿,不给别的婶子接?这样岂不是还耽误了沈丫头的事?
因而赵婶即便再不愿沈寒潇特地留给她的活儿又到了别人手上,却也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只默默想着自己要再加把劲儿,最好能赶紧赶在别的婶子来找沈丫头之前,赶紧把手头的这些活儿做完,好去找沈丫头接剩下的活儿。
只不过可能性不大就是了。若是她手头只有一件衣裳的活儿,那她今晚莫睡,熬夜到天明,到时又可能赶在一大早之前把活儿做完。只是那样一来她无法保证做出来的活儿的质量,而来……二来她手头这根本不是一件衣裳的活儿。
赵婶有些纠结,她一纠结就想给自己找点什么事儿做,因而还正跟沈寒潇说这话呢,手里就已经无意识地动起了针线,捻着布料一针一线地缝。
而后她便听到沈寒潇说会给她留着活儿,让她不急。
她猛地停下了动作,只觉不知怎么说才好。若说刚刚听到沈寒潇说给她留了活儿的时候,自己心头的感觉是惊喜,之后便是有自己当不上沈丫头特地给自己留活儿的心意,自己觉得自己无法大概会将沈丫头留给自己的那些布料拱手让人的遗憾;
那么现在,赵婶惊喜意外之余,心头还隐隐升腾起了一种类似于安心的情绪,就像一个人无论走多远,一回头都会发现远方的家中亮着一盏灯,等着她回家一般……这样的形容似乎并不太恰当,但赵婶的确第一反应就这种感觉,让她一瞬间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她感动得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脸上神色柔得跟面对自家的小孙子小娃娃儿一般,若不是在自己的后辈面前哭出来太丢脸,只怕她还会感动得当场哭出来:“这……沈丫头,婶子真值当不上你这么用心……”
沈寒潇看着赵婶那似乎下一刻就要喜极而泣的神情,怔了一怔,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句,就让人家这么大反应,她颇有些哭笑不得道:“这有什么值当不值当的,只是婶子做的活儿好,也能让人放心——婶子这话可是说我不能放心?”
她最后一句有些俏皮的玩笑让赵婶倏地笑出来,“沈丫头都这么说了,婶子哪还会说什么值当不值当?”
顿了一下,她打了鸡血般冲沈寒潇露出一个信心满满的笑容,道:“婶子不会让沈丫头白放这个心的,你且等着吧。”
“好。”沈寒潇笑着点头应声。
赵婶高高兴兴地抱着手里的针线活儿回房去了,沈寒潇跟她道了别,看着赵婶把她家的院门关上,才收回目光,重新把手放在门板上,关上了自家院门。
热闹总算归于沉静。沈寒潇呼出一口气,心头一片轻松——
在轻松的状态下,她不免又想起了刚刚因为忙着分配任务,而暂时被自己抛诸脑后的那点恋爱二三事。
她不自觉地嘴角挂上了点笑容,眼角眉梢也含了丝丝情意,却还转过身状若无意地去搜寻云淮的身影。
柴房的灯光已然熄灭,她刚刚跟婶子们分配布料的时间还挺长,在柴房洗碗的云淮自然也完成了工作。
她的目光只在黑漆漆的、只门窗前洒落几片月光的柴房那停留片刻,就转向亮着灯的卧房那里。
心头有种沉甸甸的充实很满足感。沈寒潇勾了勾嘴角,迈步走过去。
以往见到亮着灯的卧房,她心头也会有这种感觉,却没有一次比此时此刻来得更加强烈。
果然互通心意和暧昧期的相处还是有本质上的差别的。
例如沈寒潇高兴没一会儿,脚还没走到卧房门口呢,就猛然想起了——她跟云淮目前是分床睡。
沈寒潇来自现代,自然也对那什么“第一次只能交代在“洞房花烛夜”的说法并不放在心上。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自己周遭有爱人的朋友却没少给自己喂狗粮。
记得自己最好的一个朋友就跟自己说过,爱情是水到渠成的,那种事情自然也是,只要互相喜欢,想做就做,哪管什么一定得等到结婚才能开荤。
这还只是比较委婉保守的说法,还有更奔放的姐们儿跟自己说过,趁着没结婚就该多睡几个,说人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说完之后还要拉着沈寒潇一起——
咳,她这个一棵树都没准备吊的人,自然对好姐们儿的热情邀请敬谢不敏。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在现代待了那么些年,都没真正对什么人动心,却在来到这古代还没一年的时间里,就产生了想要跟一个人一辈子的想法。
沈寒潇望着卧房里的灯光,眼里闪烁着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柔情。
她想着朋友醉醺醺地同自己说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的话,又想着云淮今日附在自己耳边说他心悦她时的声音,只觉得在一棵树上吊……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朋友们给她喂狗粮的有之,教她“情感十二经”的有之,灌输经验的有之,却没人教过她,所谓水到渠成,是怎么个准确的水到渠成法。
所说洞房花烛夜——她跟云淮之前也有过婚礼了,只是当时两人还都并不熟,也都牢记着那场婚礼只是个计划而已,其中藏着的是冷冰冰的契约,不含任何柔软的情意,两情相悦更是影都没见着。
然而眼下情况不同了,她跟云淮已经互相表明心意,按自己那些朋友来说,两情相悦自然就该是水到渠成了,可以再“深入了解”一些了——
沈寒潇脸红了一红,感到心头有些燥。
不行,她这种情况才不叫水到渠成呢。
就算他俩已经是两情相悦,可他们总归只是盯着名义上的夫妻的名号,婚礼也是始于一场交易……至少对云淮这样讲究礼数的人来说,他们之间应该还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夫妻,自然也就没有再还没正式成亲的情况下,来一个“水到渠成”的可能性了。
当然,这只是沈寒潇心头想法的其中一个——主要还是她头一回谈恋爱,压根就还没做好准备第一天确认关系,就要来一个同床共枕深入交流……这样的进展太快了,沈寒潇还没做好准备。
她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将蹿上心头的紧张和羞意压下去——她自觉已经压下去了,才神色镇定地抬脚走进去。
她就当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事好了,接下来该洗澡洗澡。该分床分床,只要自己不提,以云淮的个性,他也一样不会主动提的——大概。
“忙完了?”坐在房里,手执着一卷书的云淮闻声抬头,冲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沈寒潇眨了眨眼,看着不远处坐在桌前的男人。
她有时总觉得云淮身上的气质矛盾又多变——当他像现在这样拿着一卷书的时候,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待考取功名的、或是电视里那些儒雅的文官,正孜孜不倦地从书中寻找黄金屋,想着什么为国为民的事。
但当云淮手里拿着的东西换成了一把剑,一张弓,甚至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树枝的时候,他身上的气质却又倏然一变,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之间,都可见那个在战场上号令诸君,别人口中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所向披靡的云大将军的身影,气场强大而冷冽。
若不是云淮面对自己时总是收敛着的,只怕她在还没跟云淮熟稔之前对上那样冷冽肃杀的气场之时,就忍不住下意识跟对方拔剑相向了。
说起来,他们刚认识那会,好像也的确“拔剑相向”过。不过那时是云淮先动的手,目的还是试探自己有没有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