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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潇就这么一边暗戳戳地盯着人家看,回忆着从前两人之间的相处,一边点头道:“完了。”
“……”云淮顿了顿,觉得她这两个字还挺有歧义,又见沈寒潇一直站在门边没过来,好笑道:“为何不过来?”
沈寒潇……沈寒潇身子一僵,只觉云淮那双沉静得眸子似乎已经把自己的尴尬羞窘全看穿了。
这怎么行,她可不能在他面前露怯认怂!沈寒潇眨了眨眼,道:“这就过去。”
说着,她抬脚走过去,而后就发现紧张状态下的自己,刚迈开步时竟然都同手同脚了。她眉心一跳,眼疾手快地换了姿势,于是好歹正常地走完了这看似极短,却又极远的从门口到桌前的距离。
待从桌边坐下——坐在云淮的对面,她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后背微微有些紧绷。
因为现在,她离云淮更紧了,而此时此刻的场景,岂不就是那所谓的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明明这种情况在过去的大半年间,每天都会出现,但之前的她却都可以坦然面对,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情况下是云淮在桌边看书,而自己则在梳妆台那边整理着要在古镜酒楼新出的菜式,或是干脆洗了澡就早早躺到床上去,一边看着窗前洒下的月光,一边跟还在桌边看书的云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那时怎么就能这么自然呢?
沈寒潇想不通,也怎么都找不回当时能跟老熟人一样跟云淮唠嗑的感觉,眼下的她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似乎只要一抬头,就能对上云淮那双如星空般深邃的眸子,里边儿溺着些许柔软的情意,让她几乎不由自主地就要陷进去,怎么还能正常地跟人家聊天?
沈寒潇暗自苦恼着,垂着头盯着桌角看,冷不丁便听云淮似乎叹了口气,而后开口道:“寒潇,你不必如此紧张。”
沈寒潇闻言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便见云淮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明亮的烛光下,他的面容显出了几分柔和,眼底含着点无奈的笑意,正直直地盯着她。
沈寒潇很想否认,或者说很想嘴硬一下反驳自己压根就没紧张,但转念一想人家不仅看出来还直接给你点出来了,她露出来的“破绽”岂不是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嘛。
沈寒潇撇了撇嘴,短暂一瞬间就决定放弃挣扎,肩膀也连带着微微一垮,干脆道:“控制不住。”
云淮原先看出了沈寒潇的窘迫与紧张之时,心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紧接着又忍不住想再逗逗他,想再看看下午出现在这人颊上的那抹绯红。因而明明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点出沈寒潇在紧张的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他以为沈寒潇会因为这句话而更加羞窘,再不然也会像骤然吃了惊的兔子那般,听了这话会露出些被人抓了包的惊慌神色——哪怕一丁点也行。
然而事实证明,他面前这人从来就不会是什么兔子,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这人一直都像狐狸一般狡黠又机敏。
他好不容易逮着了尾巴,这人却迅速地把尾巴缩回去藏了起来,连带着把他抛过去的话裹了一裹,再重新抛了回来,倒把他这个先行“挑战”的人给整愣了。
云淮顿了一下,眼底原先无奈的笑意短暂地被惊讶错愕取代,好在人家也是泰山崩于顶仍能面不改色的主儿,这点小差错没什么——没什么的。
他很快神色恢复如常,接道:“那怎么办呢?我不想让寒潇这般紧张。”
沈寒潇放在桌下的手暗自攥了腿上的布料,这句话听上去明明是为了她着想的意思,可从云淮嘴里说出来,沈寒潇莫名觉得云淮即便真的这么想,也不会就这么说出来——
这样说出来只会让紧张的人更加紧张好吧?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沈寒潇同样面不改色地同云淮对视,心里很快确认了这一点。
好家伙,想看自己更加紧张好笑话自己是吧?她接受挑战!胜负欲强的沈寒潇眼底划过一抹“必胜的野心”,这下不仅没如云淮所料地露出丁点马脚,甚至还十分镇定地冲他露出一个笑容端的是不慌不乱,稳如泰山。
她说:“我也不想,但如今一见到十三,就控制不住会紧张呢。”
不就是调戏吗?谁还不会呢?沈寒潇笑吟吟地看着云淮,只觉得自己一开始那些怕被人家看出自己紧张的心思真是太蠢了。
俗话说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她怕被云淮发现自己紧张害羞,因而很快就被云淮给抓了包,可现下她这样大大方方地把心里的紧张透露出来,反倒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心底的不自在,也因为说出了心声,心里都感觉像落了一块石头,轻松了许多。
甚至,她还有可能反将云淮一军。沈寒潇得意洋洋地打着小算盘,一边面不改色地紧紧地盯着云淮的神色变化,果不其然看见对方的嘴角不明显地抽了一下,显然又没意料到自己会给出这个答复。
沈寒潇冲他勾了下嘴角。
云淮捏着书的手指微微攥紧,指腹因为有些用力而发着白。
明明先行“挑衅”的是自己,可他不仅没能如愿见到自己想见的心上人娇羞的一幕,反而被反应过来的狡猾的狐狸给制住了。
过往云淮碰上的那些个女子,即便是再痴恋于他的,平日里遇见了也大多是隔着张面纱或是薄扇,含羞带怯的同他说上一两句话,再偷偷瞥他几眼。
即便是皇城里身份尊贵的公主,也未必有能这般随性的时候。
云淮从未接触过这样一个女子,明明上一刻还紧张害羞得走路都同手同脚,下一刻被点出她紧张的时候,却又瞬间套上一层面具般,还能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又这般调戏自己。
云淮只看了会儿沈寒潇含着笑意的眸子,便有些招架不住地垂下了眼,片刻后又忍不住再抬头看过去,他感到心头有些燥热。
这人可真是只妖精啊,云淮心头叹息着,忍不住思索,难道自己方才的策略是错的?他那般点出来,反而让寒潇不紧张了?
他其实应该假装没发现的?
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云淮不肯承认自己在心上人这里结结实实地败了,于是只好将对沈寒潇的认知更加抬高了一些——
是寒潇太狡猾太聪明,绝不是他不够了解寒潇,导致计策失败。
过去的云淮也曾想过自己未来会陪自己相伴一生的妻子是什么样子,不过那时的他几乎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战场上,放在身边危机四伏的太子身上。
因而当他偶尔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都觉得,往后若要娶妻,便当娶一个温柔贤惠、知书达礼的,能在嫁过来之后,在自己忙于朝堂上、战场上的事的时候,替他将家中的事打理好就行。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喜欢上沈寒潇这类型的女子——这样明媚张扬,不拘小节,甚至还能反过来调戏他的,并不怎么矜持——至少同大多数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们比起来,并不矜持的女子。
但云淮却意外地丝毫不介意,甚至……他眸光闪了一闪,定下心神来,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手里的书卷。既然直接点明对方紧张这策略行不通,那就换一个。
“那之前寒潇见了我,为何又不会紧张?”云淮问道,望着沈寒潇的神色认真得就像在求教的学子,让人看不出半点内里藏着的想看沈寒潇露馅的心思。
然而这个“人”里并不包括沈寒潇,她几乎是立刻就看穿了对方的“恶劣”心思,心道好啊,转变策略了。
哼,等着瞧,她也不是吃素的。
“十三又怎知我没紧张过呢?”沈寒潇抿着嘴冲他笑了一下,反问道。其实她之前的确没现在这么紧张,不过是因为捅破了窗户纸,之前还能告诉自己只是在单恋,因而心思全花在怎么跟云淮拉近关系上,倒没怎么感觉到紧张。
但今日猝不及防出了这一茬,她一是还没反应过来,而是暂时还没能习惯这种过分暧昧的气氛,会在云淮面前露馅也挺正常。
不过嘛,她这会儿当然不会说实话,只看自己这模棱两可的答案,云淮会是怎么个回应法了。
云淮这回已然做好了沈寒潇不按常理出牌的准备,因而听了这话也只是稍稍诧异,更多的却是被她这话激起的浓烈兴趣。
说来也可笑,他居然在跟眼前这人三言两语的对话间,就被激起颗哪怕是在战场上都没这么浓烈的兴趣和挑战欲。
于是,沈寒潇非常遗憾地发现自己这句话并没能让云淮像刚刚一样露出马脚,对方面上神色不变,甚至嘴角勾起的笑容似乎还更深了,显得意料之中且游刃有余。
哼,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过来吧!沈寒潇跃跃欲试地看着他,只带着云淮开口,自己再瞬间分析如何应对。
“我想,寒潇过去应当也是紧张的,”云淮一只手撑着下巴,歪头盯着她瞧,轻声道:“因为寒潇说过……吾心与君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