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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光芒笼罩在冰雪之地,一颗颗高大的雪松将这片光芒又紧紧包裹着,不让一丝光芒外露
江远洋端正在高位上,宽松的衣袍垂在椅上,岁月如刀刮出了江远洋一脸刚毅,此刻正用那常年位居高位不怒而威的双眼看着底下的探子。
江上雪怀抱花猫,一身五花碎群跟抚摸花猫的纤纤玉手相比又暗淡了几分,正坐在江远洋左侧第一位。潘小妹笔直的站在江上雪身后。
江远洋底下两边共有十个座位,此刻早已坐满。
阙魔山与魔修为主,是以底下弟子大多以青、黑为主。
情报堂堂主上官修一身黑衣将自己从头至脚裹住,只露出一双鹰一样的双眼,看着寒人。
探子的衣着也跟上官修一般,除了一双眼睛裸露在外,却没有上官修那般尖锐。
“李典回山之后就闭关疗伤,所以到底两人最后说了什么无法探听”探子最后下来 一个总结。
上官修冷冷道:“你下去吧”
探子还是半跪在地上没动,只是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各位有何意见?”江远洋端坐了下身子,缓缓道
“虽然流云宗势头正劲,但要说对我阙魔山造成影响还言之过早,当务之急还是以百年后的进贡大典为先”说话的是一灰袍老者,说话时脸上肥肉微微抖动,却是内务堂堂主上官木。
“哼,当年你也是这般说法,才让小剑宗成了我阙魔山的笑柄”与上官木争锋相对的是另外一名灰衣老者,看相貌竟跟上官木几分相似,是上官木的弟弟上官天,同时也是外战堂堂主。
上官木大怒道:“你这匹夫只知打打杀杀”
上官天也怒了,道:“当年若是听我意见将小剑宗除去,怎会有今日之患,如今流云宗又将雄起,你还待行那韬光养晦之事”
说完不等上官木搭话,转身向上方的江远洋道:“我请求宗主去掉上官木内务堂堂主职位”
上官木怒气冲天,脸上的肥肉因激动抖动得更加激烈,“你怎么说也是我弟弟,你这个混账东西”
上官天淡淡道:“我这是为了门派好,而且你什么时候当我是你弟弟过了?”
一声清脆的咔擦生传来,竟是大理石的手把被上官木生生捏碎。
掌刑堂堂主轻轻咳嗽了下,道:“我也觉得不能放任流云宗不管,我建议该拿流云宗竖立下威风,最近群魔山对我阙魔山的敬畏是越来越少了”
说完还舔了下嘴角,那里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边的伤疤,让曲天王看起来异常狰狞。
上官木冷冷道:“曲堂主莫不是真修出了一颗魔心来罢”
曲天王怒道:“你什么意思?”
上官木道:“我阙魔山虽说魔修,但也从不行那伤天害理之事,只是所行功法诡异异常才被冠以魔字。如今曲长老是动不动就要灭人满门,岂非跟真魔无异?”
曲天王冷哼道:“我这是为了宗门发展好”
上官木大笑道:“是为宗门好,还是为了给曲袁年报仇呢?”
曲天王一听曲袁年的名字顿时怒火中烧,但是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江远洋,强行压下怒火道:“曲袁年既然被逐出我阙魔山自然不能算我门人,不过老夫只是提个意见,最终结果还需掌门定夺”
说完所有人都看向江远洋。
江远洋轻轻的谈了谈身上褶皱的衣裳,道:“几位堂主说的都有理,这样吧,我让上雪以我阙魔山的名义前往流云宗,看看流云宗能否归附在我山名下,如若不成,也待上雪回来再做决策,各位意下如何?”
江上雪有点惊讶,但也没多问什么。“上雪听令”
众位长老已离去,议事厅上只剩下江远洋父女跟潘小妹。
“你奇怪我让你去?”江远洋淡淡道,纵使面对着自己的女儿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江上雪点点头,柔声道:“父亲一定有让我去的理由”
江远洋冷冷的笑了笑,:“这些年来,上官家族越发有了逼宫的心思,每次我想拉拢一门派,上官兄弟总是唱对台戏,让人以为上官家族也不是一条心,而每次我的拉拢计划都如他们所愿覆水东流”
江上雪也明白,沉默了。
江远洋继续道:“阙魔山若是交给这群人管理,早晚葬送在他们手里”
江上雪道:“父亲让我去流云宗的意思是拉拢流云宗?据我观察,流云宗那人修为恐怕不在父亲之下”
没想到江远洋不惊讶,淡淡道:“我知道,五十年前我就见过他了。他是不会对门派这种事情感兴趣的,早晚有一天他会离开这片土地,将他束缚住的恐怕快要失去效力了吧”
江上雪反应不大,潘小妹倒是目光流转。
江上雪道:“那是要拉拢那二弟子东方失败?”
江远洋点头,道:“正是,此子手段柔和又不失善心,将来必成大器,如若能拉拢过来,对我与上官家族抗衡有莫大好处”
江上雪疑问道:“那上官堂主此次会放手?”
江远洋冷笑道:“他们现在忙着很呢,没空理会这边,你放心便是”
冰冷的语气让议事厅骤然冷了几分。
江远洋从座位上站起,他的人如战神一样高大,站起来方能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
“你准备准备,按正式礼节前去拜访,切记不可恼怒流云宗”
江上雪的惊讶无以伦比,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会对一个小小宗派如此看重,那个一剑击杀曲袁年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流云千转,流云宗。
李典坐在檀香木椅子上,闻着捧在手里清香的普洱茶,吹了口气低抿了口。
他本不应重伤回山闭关,此刻端正在椅子上的难道是另外一个李典?
他的心情很好,常年不离手的配剑此刻正安详的放在手边的凳子上
虽在喝茶,眼光却极少离开周红的视线内。
他的目光快将周红融化了。
以至金陵、天老、赵严都视若无物。
一身紫衣的东方失败端正在议事厅正位上,微笑的看着李典的小动作。
应锦堂没来,一个毫无吸引力的会议无法打动这位远渡而来的剑客。
稳重的赵严首先打破了沉寂,道:“不知道楼小友想与我们几派达成怎样的协议?”
顿时几人都专注起来,说是掌门,此刻却没一个后辈子弟东方失败威能大。
技不如人又让李典重新握紧了配剑。
东方失败起身来对着五人一个鞠躬,众人不解时,东方失败开口道:“以前一直不知道东来所做之事会对诸位造成如此困扰,实是东来不是,这里给五位前辈致歉”
五人纵有万般想法,此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位居强势者低头道歉实在是一件很费解的事情。
李典继续喝茶,就像茶水里有无数仙丹妙药一般。
东方失败重新坐下,柔声道:“今天请五位掌门前来,有一想法几位看看可不可行?”
短暂的沉默过后,五人眼神交流一番,赵严道:“楼小友请讲”
东方失败道:“我想与各位掌门达成一个协议,我宗弟子下山历练修行时,若是碰到难处,又离几位宗门较近,则几派量力帮忙,同时,几派弟子若是在我流云宗周围遇到麻烦我宗定当仁不让出手相助,这样既游历修行又能互相帮助几位觉得如何?”
天老不解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贵派大师兄的意思?”
东方失败道:“我的大师兄的有区别吗?敢问几位掌门,几位修炼的初衷是什么?”
金陵想起了多年以前的自己,刚入门,是想着除魔卫道呢,还是步入长生呢?
五人都陷入了沉思,修炼的目的已从抱打不平慢慢的成为了步入长生
东方失败却是坚定的说道:“可能东来修为没有前辈们高,所以初衷倒还记得,那就是惩恶扬善。“
他的声音很坚定,五人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几位那天能抱着一死也要给门派留下生存机会,难道就不能放下成见,共同进退,若是几位掌门担心我流云宗有什么阴谋,流云宗可以与各位结成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天老道:“此事大事,可否容我们回宗门商量一番再做答复?”
东方失败道:“这是自然,几位也知道,我流云宗底蕴单薄,除了靠门下弟子去凡间历练悬赏换取一些资源,却误打误撞博得一些好名声,却是大有用处,几位应该也是明白。若是能达成同盟,我宗弟子历练有了保障,而且几位掌门弟子也会慢慢放下身段投入红尘试炼当中,岂不是消了五位掌门心头大患?”
东方失败看着沉思的赵严,继续道:“而且我们六派可以定期举行弟子间的比试,这样一来,久而久之,弟子的资源、修为皆缓步提升,门派实力自然是扶摇直上,实在是百利无一害”
周红娇笑道:“我被你打动了,不过还是需要回去跟宗内长老们协商,但我相信长老们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提议的”
东方失败对着周红拱手道:“那就多谢周掌门了”
金陵也道:“若能如你所说自是极好,我青衣门当会这个提议”
东方失败道:“既然如此,几位掌门回去之后好好协商,东来静候佳音”
金陵起身对着众人拱拱手,身化利剑,眨眼消失在天际。
周红、天老、赵严也相互告辞。
唯有李典依然端坐在座位上,手中还捧着一品香茗。
东方失败好奇道:“李掌门可还有其他事情?”
李典放下茶杯道:“我来之前,阙魔山的上官修曾找到我,让我举宗并入阙魔山,并允诺给我一个长老之位”
东方失败道:“阙魔山长老可比我们小宗派掌门还来得有权利,你没答应?”
李典笑笑,:“我若是一心要追求权利或许会答应,可惜我追求的是力量,阙魔山无法给我”
东方失败有点惊讶,“你拒绝阙魔山岂不是很危险?”
李典轻蔑道:“我拒绝的只是上官修,并不是阙魔山。阙魔山也不是你想的那般铁桶一般”
“你是想告诉我你不看好六派结盟?”
“是的,修真界终究是看实力说话,不过目前来说你大师兄在,联盟肯定牢不可破,但是万一呢,万一你大师兄不在呢?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东方失败怔住了,他从没想过太上会离开这个问题,一直以为大师兄居住山上,仔细想来,大师兄可是忍受了五十年无言的寂寞。
东方失败疑问道:“大师兄会离开?”
李典点点头:“你修为还低,不明白那种捅破枷锁的欲望有多么强烈,你大师兄的修为还能留着这种小地方,定是有某种原因束缚着,但我相信也束缚不了多久了”
东方失败终于相信了李典的话,这些天大师兄大部分时间都在陪伴着流云上人,原来一直被大家淡忘的流云上人才是大师兄真正的羁绊。师傅的身体东方失败自然清楚,不出十年必将重病离去,难道到时大师兄就会离宗而去吗?东方失败的目光很矛盾。
李典不知道东方失败的想法,站起身来道:“当然,这事我不会与其他门派讲,联盟之事毕竟还是利大于弊”
东方失败却是站在李典面前拦住,目光坚定,道:“我相信纵然没有大师兄在,我们联盟也能劈山涉水,步步高升”
李典笑道:“这是你的承诺吗?”
东方失败道:“是”
李典收敛笑容,郑重道:“好,我信,未来 你定也是这片天地的主宰,希望你能早日步入大神通,这境界才是这个修真真正的开始”
东方失败道:“我会的,你说的对,没有一定的实力联盟犹如纸糊的老虎,不堪一击”
烈日升起无法融化积厚的霜雪。
一辆豪华马车,从阙魔山天边缓缓跑出,烈马神骏,马上端着做一个高大汉子,黑色盔甲组成一幅山间图案,长发直接围着脖子盘起,显得干练异常。蒋侍卫依旧沉默的赶着马车,马车跑在空中发出“踏踏踏”的马蹄声来。
车内江上雪和潘小妹并坐着,虽在空中行走,却毫无颠簸。
“小姐准备如何拉拢流云宗呢?”潘小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问道
江上雪本来闭目着,听小妹问,睁开眼睛道:“我也未想好,一切随机应变吧”
“踏、踏、踏”
蒋侍卫用力一拉马头,马叫一声停了下来。
蒋侍卫深吸一口气
“阙魔山大小姐前来拜访流云宗”
万里空蓝,白云悠悠绕着青城山直上,将山尖渐渐隐去。
东方失败如往常一般,依靠着倾斜的飞剑定定的看着高不可攀的青城山峰。
每次看着他总觉得离山顶很近,就好像近在咫尺的珠帘美人,只需轻轻将珠帘卷起就能一睹芳容。这样的感觉东方失败已有两百年了。这座青城山他已看了两百年,两百年对一座巍峨高山来说,就如大海荡出的一滴水滴。
“什么时候才能以如今你俯视我的姿态俯视你呢?”
东方失败就这样靠着飞剑闭上眼睛沉睡了过去。
午时的阳光尤为刺眼,东方失败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空中飞来一柄飞剑,剑上踏着一名蓝衣少年,飞剑却飞的很慢,比步行还慢,几百米的距离东方失败看的都快重新睡着了。待飞剑近了,东方失败咦声道:“原来是二师弟,师弟不在修炼,怎的也往我这跑,我这里可容不下2人”
原来东方失败躺着的地方是流云宗建来专门引雷为门下弟子修炼万雷绝所用的引雷塔,塔高千丈,为流云宗最高建筑。
最高点的塔尖只有巴掌宽大,东方失败飞剑正斜靠着尖顶。
杨青的脸是绿色的,被吓的。
辟谷期敢驾驭飞剑往千丈高地方飞行的还真没几个。
杨青将飞剑稳住在东方失败面前,待面色缓和后才开口道:“大师兄,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睡觉?每次来找你都像在和妖兽拼命一样凶险”
东方失败还是没起身,笑道:“这样不是很好吗?你看整个流云宗数万弟子,辟谷的也有数百之多,但是敢往这里飞的却只有你跟我,每飞一次师弟不觉得修为就提升一步?”
杨青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自从自己辟谷之后逼不得已接下飞来寻找东方失败的任务之后,每飞一次心境就落实一分,实力自然也缓慢增长。百年下来,杨青觉得自己离那元婴也只是几步之遥,就是不知道早早步入辟谷的大师兄为何还没入那元婴境界?
东方失败将飞剑持平悬在空中,两条腿盘着坐在飞剑上,道:“师弟找我有事?”
“鬼没事才飞上来找你”杨青心里嘀咕了句,说的却是:“刚掌门传下,要师兄主持明日宗门考核,特令我前来通知师兄”
东方失败疑问道:“不是一直都是刘师叔主持的吗?”
杨青道:“师兄忘了五十年一次的五派大比吗?刘师叔昨日已下山往四派而去了”
东方失败恍然大悟,道:“这么快又过了五十载了,看来此次门派比试也是要决定出五派大比的名次了”
杨青拱手道:“那师弟就不打扰师兄了”
说完又以飞来的速度往回飞去。
看着杨青的背影,东方失败莞尔一笑,缓缓站起来,食指与中字并拢,低声喝了句:“疾”,平静的飞剑像是被抽鞭的烈马,越过杨青头顶飞快往前方飞去,眨眼就消失无踪。
飞剑扬起的烈风差点将杨青掀翻下飞剑,努力维持飞剑,杨青暗暗骂道:“变态,修为变态,人也变态”
此刻流云宗内哭嚎声一片。
许多同门已收拾好行李,泪眼婆娑的做着道别。
新近弟子大多茫然不懂,还以为师门发生了大变,逢人便问。
不知道的一般茫然,知道的却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杨青看着宗门的景象,叹息了下。
还未御剑离去,已被多人包围。
七嘴八舌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杨青头都快大了,大喝一声:“停”
终归是二师兄的身份起了作用,人群中马上安定了下来
杨青无奈道:“诸位师弟,这个决定是师傅安排的,你们堵住我也是没用呀”
一名长相秀丽的女弟子开口道:“二师兄就没问下这次考核失败我们会去哪里?”
“是啊,是啊,二师兄快说”
众人又嚷嚷起来
杨青的牙在留血,绷得。
恨恨的道:“你们就没想过考核通过,这么没志气还是修仙之人吗?”
众人沉默了
许久,一男弟子弱弱的道:“能通过?”
杨青也沉默了。
东方失败的住处称得上整个流云宗最豪华的地方,就算宗主刘空秦也没有东方失败住的好。
最起码整个流云宗也只有东方失败拥有如此多的佣人。
看着东方失败从大门走进来
雕刻假山的能工巧匠停了下来
一群花女缓缓收齐洒水壶婷婷站立
圈养的鸟儿停止了啼叫
甚至连院里的水风车都停止了转动,水滴垂垂落下,说不出的悦耳。
因为他是东方失败
是流云宗万年来最杰出的大师兄,十年开窍、五十年辟谷,纵观流云宗万年也找不出如此优秀的弟子,何况东方失败不止修为高觉,待人接物更是让人如沐春风,掌门刘空秦甚至为他修改了大师兄的待遇。
东方失败走的很慢,因为每经过一人旁他总要对他们微微笑。
哪怕这些只是在高高在上仙人眼里的凡人。
东方失败走进卧室的时候,卧室里已经变了大样。
原本空荡朴素的屋子已披上了一层麻布地毯,一座狮子屏风图格挡在床位侧面,屏风后面则是一桶烧开的温水,水上洒满了朵朵花香。
四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水桶旁定定的看着东方失败,不知是不是水温染红了小脸庞,眼里满是羞涩。
东方失败也不意外,将流云剑交于一名少女,双手平举等待着少女们的服侍。
东方失败闭着眼睛享受着,忽然嘴角不觉得翘了起来:“明天,多么有意思的考核呢”
无论黑夜多么漫长难耐,黎明总会悄悄到来。
骄阳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升高。
代表集合的大钟高声响起,数万弟子有条不絮的往校场处集合。
杨青垂着头,忽然听旁边的弟子道:“你们看,那不是十年前突破元婴成为门派长老的师兄们吗?”
杨青顺着弟子的方向看去,只见校场上方代表着裁判的位置上突然多了十把座椅,椅子上坐着十名中年男子,同样蓝白相间的宗服,不同的是胸口服饰上印着代表长老的两朵白云格外耀眼。
常理来说,这种考核,是不需要如此多元婴长老出现的,难道是为了大师兄而来?杨青想起了五十年前的那场考核。这些全是杨青的师兄,也就是这些人突破元婴成为长老之后,杨青才顺势成为二师兄。
弟子们已集合完毕,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人间军队,沉默、沉稳
骄阳越来越大,弟子们倒还沉得住气。
裁判台上的长老们脸色渐渐变了。
一名国字脸的长老已是怒之可见,川字像是印在他的额头上,冷冷道:“让这种人当门派大师兄真是辱没我流云宗,我看我们有需要联名向掌门申请废除他身份之事了”
坐在他边上的长老快速打断了他的话:“俞师弟莫乱讲,大师兄乃掌门跟各位大长老共同决定,切不可胡言乱语,惹祸上身”
一名提醒瘦小的长老也道:“我们此次来无非想让他出丑,消了五十年之气,可不能拿其他事情来做文章,他若做不得大师兄,难道俞师弟觉得你配吗?”说道最后整个人的声音都变细了,说不出的刺耳、
俞师弟自知理亏,怒自不言。
一直没说话,端坐中间的中年人开口,他的声音很慢很轻,却清晰的传入9人耳朵里
“好了,这种时候大家先放下成见吧,看,他来了”
一望无际的天空上缓缓驶来一台由四名壮汉联手抬着的紫檀木大轿,轿顶一颗明亮的东海明珠闪现着,轿身上纹着活隐活现形态各异的白云,在烈日下竟是要喷涌而出,明明是壮汉抬着轿子,此刻却放佛白云环绕着4名裸露上衣的壮汉。
轿子从天边缓缓行来,俞到低处一股威压向底下的弟子袭来,修为低的竟有些站立不稳。
俞师弟目瞪口呆道:“竟然是豺狼虎豹四位长老”
另外9名元婴长老也惊呆了,豺狼虎豹可是元婴后期,传闻四人乃是一母同胞,联手对敌之间更是能发挥莫大威能,而且出了名的脾气暴躁,想不到竟做了东方失败的抬轿人,怎不让十位新进元婴的长老惊讶?
轿子越落越低,最后停留在裁判台上方,竟慢慢降落下去。
轿子底下正是那十个座位,原本此处正是东方失败的位置,这暗示不言而喻。
空中的威压笼罩着整个裁判台
气势逼人,这一刻豺狼虎豹四位长老放佛真的成了远古凶兽,正张开大嘴要将10位长老吞噬而去。
十名长老不得不站起来各自释放元婴威能抵御。
轿子降落的速度缓慢了下来,豺狼虎豹依然渡着漫步,就像底下的只是十只蚂蚁。十名长老却是满脸通红
一时间整个裁判台光芒四射,空中甚至传来响亮的声音,就像空气硬生生被掰断一样。
空气能被掰断吗?
当然不能,断的是俞长老的配剑。
此刻以剩下剑柄还在俞长老手里
看着不足10尺的大轿,当中一名长老急速道:“不行,撑不住了,我们会被压死了”
中年长老沉声道:“我数三声,我们将力最大使出,趁机会离开裁判台”
说完也不等众人说话自顾数着:“一、”
轿子又下落了一尺,俞长老身子晃了晃勉强站稳
“二、”
“三”!
一股强大真气从裁判台飞出,豺狼虎豹的身子稍微顿了一顿,就这一顿,一往无前的气势已破,十名长老趁着这档机会快速脱离。
四名长老落在地上,依然撑着轿子。
东方失败缓缓将轿帘掀开,一脸微笑的从轿中走了出来。
此刻的东方失败跟杨青昨日所见已是天囊之别。
东方失败头戴束发紫金冠,蓝灰交错的宗袍垂至脚下,一轮阴阳八卦,将宽松的宗袍从腰间紧紧裹住,看起来干练十足。长三尺七寸的流云剑正提在左手上,剑眉星目,懒散的笑容似乎将太阳都融化了。
数万弟子齐声高呼:“见过大师兄”
就连死里逃生的十名长老都不得不跟随弟子们弯腰奇呼。
除了豺狼虎豹,整个校场都臣服在东方失败脚下。
这就是东方失败,正式场合里,哪怕元婴长老见面都要退让三分的流云宗大师兄!
东方失败待声音过后,才走下裁判台,对着十名长老,抱歉道:“不知十位长老在此地,东来没过多准备,失礼了”
众长老尴尬的你看我我看你竟没一人答话。
东方失败也不在意,继续道:“既然如此,请十位长老随我一同考核弟子吧”
说完转身走上裁判台。
十位长老除了默默的跟上还能拒绝吗?
俞长老的脸已成了苦瓜色,跟东方失败一起考核?
难道要背负上让数万弟子通不过考核的黑锅吗?
其余长老又何尝不是在心里叫苦,无奈势要人低头。
底下的杨青差点笑出声来,放佛考核不通过也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了。
东方失败满意的看着底下的这群弟子,虽然许多自己从没见过,但不正说明新旧更新的流云宗蒸蒸日上吗?
看着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东方失败觉得如果不能让这些新来的弟子记住自己是一件很罪过的事情。
东方失败以法力将声音传出,:“仙路漫长,多少大能亡于光阴。”
他顿了一顿,众新弟子还在觉得莫名其妙,
入门较久的弟子们默默无语,“果然又是这样”
就连台上的十名长老都露出痛苦之色
东方失败又道:“所以,此次的考核很简单,那就是打败我”
杨青的心在滴血
“我知道许多弟子还未到辟谷期,所以我特意做了小许修改,你们可以选择10名代表与我交战,若胜,则你们全体胜,若败,则全体考核失败,当然咯,若是你们谁能单独赢过我也算通过考核”
说完不再说话,微笑的看着、
底下的弟子开始讨论起来,新弟子总是比较天真的,各各露出笑容。虽然没见过大师兄,但总知道大师兄还只是辟谷期,而万名弟子辟谷期的可是有上百人,从百人高手挑出10名与大师兄交战,这结果不战自知。
“大师兄真是好人啊,知道考核失败要花五年时间去那漫无边际的青城山内做劳力,特意放水”
“是啊,听说现在在山内的那批师兄就是没在李长老手里考核通过,我以为我这次也铁定失败呢”
新弟子们窃窃私语,却没发现以杨青为代表的各位辟谷弟子正皱着眉头聚在一起商量着。
“二师兄,怎么样有胜算吗?”
只见杨青依旧紧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一个好策略
众人眼睛发亮,都不说话怕打断了杨青的思绪,
杨青抬起头看着众人盯着自己,疑问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众人道:“师兄你莫不是想出了什么决胜之策?”
杨青道:“没有啊,我刚只是努力想想起来五十年前我自己挖的洞府方位,省的此次过去还要重新开发,可惜想不起来”
说完还摆了摆手,一脸无奈
三师弟周泊烟痛声道:“罢了”
一师弟小声道:“但是,起码要选出十名上去啊,你们看那些师弟崇拜的眼神,我好害怕”
众人才发现众新弟子正水汪汪的看着他们,这一刻他们就是胜利的象征,是弟子们的代表。
杨青无奈道:“也没办法了,就我开始到十一师弟我们十人上去吧,这黑锅,我们是背定了”
看着裁判台上默不作声的十位长老,杨青终于理解了他们。这样的黑锅背一次确实让人记忆犹新,也许这就是十位长老进步神速的原因吧
东方失败已站在校场上,坚不可摧的校场历经千万年依旧牢牢的守卫在这块地方。
骄阳正对着校场,层层的热浪从场上传往场外。
十名弟子已屏蔽怯场,正站立面对着东方失败。
十人对着东方失败道:“得罪了大师兄”
说完各自长剑出窍,剑光流转,烈日照在剑刃上弹射的光芒让人无法睁开眼睛。
校场宽有千丈,纵是飞剑对敌也是足以。
十人各站方位,御剑诀一捏,齐声道:“疾”
十把飞剑像张开的大网交错,向东方失败笼罩而去。
东方失败不慌不忙,剑光从紫色剑鞘中流转而出,转眼已拍飞一把飞剑,借着飞剑漏出的空挡,东方失败剑尖用力点在地上,借力从剑网中跃出。
飞剑剑势已破,不得已返回主人手中。
杨青问七师弟梅争道:“可还好?”
梅争是一个沉默好强的人,连看也没看自己的飞剑,冷冷道:“纵使飞剑断了,我人就是一把飞剑”
说完竟真的如飞剑一般射向东方失败。
杨青大惊,急忙随身而上,余下几人挽了坚决,竟往四方分散跑去
东方失败略有意思的看着射来的梅争,一手七七四十九式流云剑法眨眼间已使出三手,竟后来先至,梅争只能停下抵御,才抵御两式手中配剑已拦腰而断,要飞身后腿已来不及。
幸好杨青及时赶上,同样的剑法使出终于将梅争从剑网中救了出来。
东方失败没趁势追击,因为四方上空同时奔来八道凌厉的剑法
流云剑法号称流云,更是入门的基本剑法,
入门剑法,剑法要入门却不是那般容易
这八道剑法来时犹如狂风过境,在底下的弟子看来犹如绝世高手的剑法在东方失败眼里却是漏洞百出
只见东方失败直直举起配剑
八道剑法已同时到达,要抵御这样的一道剑法已是艰难,何况八道齐至?
底下的弟子就差最后一刻将欢呼喊出
东方失败还是举着流云剑,单手捏坚决,低喝道:”破“
强烈的光芒碰撞过后,只听空中传来八道碎裂的声音
东方失败的剑还是完好无损,地上躺的却是那八道驾驭狂风的快剑,此刻全部断断碎开。
东方失败将配剑归还剑鞘,对着还目瞪口呆的八位师弟道:”你们知道输在哪里吗?“
四师弟道:”请大师兄指点“
东方失败点点头道:”流云剑法使开来犹如行云流水,但注重的却不是云,而是水。水拥有千斤之力,又有无限的柔软,是以在出剑之时就不该一蹴而就,而是要如水流拍岸般层层递进,待到剑法最后就犹如狂奔的海浪,那一刻才是剑法的威力所在。刚才你们的剑法虽然形态美妙,却是刚而易折,我只需轻轻在你们剑尖上一点,剑法不攻自破“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数万弟子醍醐灌顶。
东方失败看着底下的弟子,高声道:”真正的流云剑法是这样的“
说完高高飞起,长剑离鞘
有如白云的身姿在空中翩翩起舞,又有如大海的沉重,空中不断传出剑与空气的摩擦声,竟渐渐产生火花。
一套流云剑法使唤完毕,空中甚至还停留着东方失败的残影。
杨青长着口,暗道:”若是大师兄方才使出这般剑法,我们可能避开?“
裁判台的俞长老噶声道:”真不愧是万年第一大师兄,就凭这套剑法,哪怕我如今对上也是败多胜少“
瘦小长老道:”哎,心服口服,留在这里徒增羞耻,我走了“
说完御剑飞起,眨眼消失无踪
众人见状,也逐步离去。
没人留意他们,每个人都还沉浸在空中的那套剑法。
东方失败已回到了裁判台,朗声道:”现在我宣布此次考核结果“
众弟子紧张的看着太上过于耀眼的东方失败。
东方失败微笑道:”除了二师弟杨青、三师弟周泊烟、七师弟梅争、九师弟何须柳外,其余弟子全部作为考核失败前往青城山劳作五年“
说完不理会场上哀嚎遍野。
东方失败缓缓走进轿内,豺狼虎豹如来时拖着轿子,往空中徐徐离去。
流云宗议事厅里,大长老刘重山捋着发白的胡须对着首座上的刘空秦笑道:”明知道让东来去主持是这结果为何还要让他去呢?“
一身紫衣的刘空秦大约五十来岁,两鬓渐渐斑白,目光很威严,薄薄的嘴唇让人不怒自威,实际却已三千多岁,作为大神通强者寿命五千余年,刘重山其实还比刘空秦小许多。
修仙路上不进则死,多少天资之辈不是死在时间里,而是死在别人手里,机缘也需要有命去享用才是。
刘空秦道:”以前我觉得他还是太年轻,年轻到我怕他也如过往在这个世界里闪过的一颗明星,我压制他修为,也不许他离开宗内范围,但,我们都老了,这样又能庇护他多久?还不如趁着现在我们还健在的时候让他放手一搏。“
刘空秦放佛老了许多,语气都缓了下来,”我希望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经过深思熟虑,我也不会去插手,毕竟这流云宗以后还需交到他手里“
刘重山舒了口气道:”好在那孩子做事一向让人放心“
刘空秦也笑了,道:”这也是我一直最喜欢他的地方“
正是:虚无缥缈彩云间,一剑行云轻如烟。横山断水身似雁,仙尘滚滚过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