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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一股撕心裂肺的悲痛,如潮水将姚曼茵淹没。
她张开嘴想哭,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时她才明白,什么叫失声痛哭。
姚曼茵无声嘶嚎,一手覆上孩子的脸,阖上他的眼睛和嘴。
与此同时,病房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徐成毅快步冲进病房,紧张焦急地说:
“曼茵孩子怎么样?”
徐敬勋与任清暖亦跟在徐成毅身后进了病房,却忽然察觉前方徐成毅的脚步顿住,两人也跟着停下脚步。
任清暖从徐成毅身后探出脑袋,越过他的肩头看去,不禁捂住嘴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立时涌起一片惊恐又难以置信的泪光。
只见姚曼茵坐在床边,两手将康康抱在臂弯,低下头埋首在他胸口低低啜泣。
而康康则平静地躺在她怀中,僵直而了无生气。
发现徐成毅进来,姚曼茵终于放声大哭,哭喊哀嚎响彻整个病房。
“康康!康康你怎么了!别丢下妈妈啊!你醒醒,醒醒!”
徐成毅脑中震懵了片刻,下一瞬夺步冲到病床边,一把抢过康康的身体,抱在怀里失控地摇晃。
“康康!我是爸爸啊!爸爸来了!你怎么还在睡,醒醒看爸爸一眼啊!”
立在门边的徐敬勋同样震惊愤怒,但他第一个反应过来,即刻转身出病房,大吼叫来医生。
“医生护士都在哪!快过来!”
走廊里经过的医生和护士,见到是高级病房里的家属在喊人,忙不迭转身向该病房跑去。
任清暖在门口懵了半刻,她怎么也想不到今晚竟会看到这样惨绝人寰的一幕。
虽然她上一世没有养育过孩子,但也怀过两次。
她明白十月怀胎有多么辛苦不容易。
生下孩子后又要付出多少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孩子,教育孩子。
第一年里半夜喂奶甚至整晚都睡不好觉。
看到乖巧可爱的康康,面色青白地躺在那里,任清暖恍然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不敢相信康康就这样成了天使,离开人间。
真的是因为突发疾病吗?
到底是什么病,竟能在短短几天内,夺去一个孩子的生命。
在徐敬勋的怒吼下,病房内顷刻间涌入一大群医生护士。
但看到病床上,夫妻俩抱着孩子哭天抢地,众人都蓦地顿住脚步,惊立在当地,发出阵阵低呼和抽气声。
最后还是孩子的主治医生上前,想去检查一下孩子。
徐敬勋也赶到跟前,扶住徐成毅的肩,将他慢慢从康康身上挪开。
“爸,您冷静一下,让医生看看康康。”
徐敬勋说了几遍,徐成毅才渐渐反应过来,怔愣地挪开身子。
医生伸出手放在孩子鼻下,发现已没有了呼吸。
又用脖子上的听诊器听听心跳,发现也早已没了心跳。
医生还不死心,两手叠交伸直手臂,开始为孩子做心脏复苏。
这时,其他医生和护士也反应过来,纷纷前来帮忙抢救。
几名医护人员抢救了十几分钟后,孩子还是没有一丝反应。
最终,主治医生直起身,擦去额角的汗,低下头长叹一声。
“对不起徐董,小少爷……走了……”
徐成毅脑中轰地一声巨响,如一栋大厦轰然倾覆,瞬间便没了,什么都没了。
徐成毅眼前一黑,身体颤抖着向后倒去。徐敬勋忙伸手将他扶进怀里。
“爸!您怎么样?冷静!”
任清暖也赶到他们身边,扶着徐成毅在沙发上坐下,为他倒水递药,“表舅别激动,吃点药。”
姚曼茵坐在病床上,抱着康康哭得稀里哗啦。
徐敬勋却忽然回过身,向医生肃声问道:
“孩子到底生了什么病?为什么走得如此突然?我看他的脸色不对。”
徐敬勋在码头打打杀杀,什么死人没见过。他发现孩子的脸色青白,不像正常死亡。
几名医生在徐敬勋死神般的目光下哆哆嗦嗦,小心翼翼地将这两天的情况告诉徐敬勋。
“孩…孩子应该是得了尿毒症,昨天送到医院时就已经肾衰竭。
今天又突然呼吸不畅,肺部也有问题。看他的脸色,应该是呼吸困难导致的……”
医生的话还未说完,徐敬勋就走到床边,想探身查看康康。
“冷静一下,让我看看康康。”徐敬勋对姚曼茵冷硬道。
谁料姚曼茵一把拉过孩子,将康康紧紧抱在怀里,激动喊道:
“别碰我的孩子!你们想害他,就是你们要害他!”
徐敬勋面容冷冽无比,定定望着姚曼茵,“你想做什么?难道你不想知道康康的死因?”
姚曼茵却还癫狂地喊着,抱着孩子向后躲去,“我不管!你们都是凶手!
成毅...成毅你让他们都走...咱们带康康回家...”
徐成毅此时缓过神来,看到姚曼茵的样子,心痛自责不已。
他站起身赶到姚曼茵身边,搂着她和孩子,亦忍不住流下撕心的泪水。
“曼茵...别太伤心了...咱们回家...”
姚曼茵抬起头,泪流满面,此时还不忘向徐成毅哭诉道:
“康康是咱们的亲生骨肉,你看他长得多像你。
他从小就身体虚弱,你工作又忙,很少陪在他身边。
但他一直都很懂事,很听话,每天就盼望着爸爸下班能回来陪他。
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就这么走了?难道是老天在惩罚我们吗?”
徐成毅低下头,愧疚万分,语声微抖,“是我的错,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姚曼茵装作痛彻心扉的模样,满含自责道:“我也不是一个好妈妈。
我没有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也没有照顾好他,让他只有两岁就这样走了。
我想好好补偿他,但是他没有给我机会...”
听了姚曼茵的话,徐成毅又想到自己此前竟怀疑康康不是自己的孩子,对姚曼茵和康康的愧疚懊悔更胜一筹。
他越想越气自己,突然扬手开始搧自己的脸,“都怪我!
我什么都没为康康做过,甚至怀疑康康的身世。
曼茵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我会好好补偿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