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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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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叶青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她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一个画面。
    画面很美,她却来不及细看。
    只记得那晚很黑,路灯昏黄的灯光打在人身上格外的温暖。
    可是为什么她却如此悲伤。
    柳枝轻轻浮动,她看不清夜色下慕子衿的脸。但是她一直都记得他们相拥的姿势。
    那个画面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叶青青返回观众席处准备找慕子衿帮她一起找陆婵的时候,并没有在慕子衿的位置上看见他连同方琼也不在。
    而穿过仲夏的操场,林荫小道里,一排排柳树旁,昏黄的路灯下,慕子衿和方琼相拥的画面一下子撞入眼帘。
    时间就那样停止了,月色很美,可是为什么她却看不真切。
    夜风吹过,脸上一片凉意。
    哦,原来我哭了!
    叶青青没有说话,默默的转身。就像从来没有来过。
    她多想,多想今天消失的是自己,那样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看见这一幕。
    陆婵的失踪令她焦急,歌声的韵味还在心头回荡,那一幕的冲击让她崩溃。
    她就这样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一想起陆婵还没有找到。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游走在街头,眼泪不停的流。
    她希望时间可以倒流,这样悲伤是不是就不会上演。
    喧闹的街头,人来人往,突然就失去了方向。
    人群对她指指点点,她也木然了。
    可是心里酝酿出的悲伤却如何都不能平息。
    少女的心事就卡在喉咙,说不出。只能独自咽下。
    走了好久,久到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去了。
    陆婵还没有找到,慕子衿已经离她远去。
    叶青青就这样蹲在街头痛哭,哭声让行人都闪躲。
    她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她好没用!
    她真的好没用啊!
    喧闹的街头与她格格不入,哭声淹没在闪烁的霓虹之下。
    第二天,
    初三一班靠窗的两个位置一直空着。
    慕子衿就这样出神的望着窗边,似是在看向窗外,又似是在思考叶青青和陆婵为什么没有来学校。
    昨天的晚会无疑让叶青青这个名字又一次在京城一中火起来。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叶青青桌洞里放着各种各样的礼物。
    “阿衿,你知道那两朵姐妹花去哪了不?”周文彬乘着讲台上老师不注意,用胳膊肘捅了捅慕子衿,小声地问到。
    “不知道。”慕子衿收回眼神。
    “我说你真的打算和方琼在一起?”
    周文彬看着慕子衿桌角摆着的“爱心咖啡”纠结的问到。
    “专心上课。”慕子衿没有正面回答周文彬的问题,低着头对周文彬说到。
    叶青青没有来学校,陆婵也没有来学校。而作为最好的朋友他却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曾经的他们多么要好,那些一去不回的时光怎么都变得模糊了。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这样变得生疏了。
    他和方琼,他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昨天场上骚动的气氛,也许是方琼弱弱的说出喜欢他的时候羞怯的表情,也许是曾经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用她瘦弱的身躯从湖里救起他。
    还有也许什么,也许,也许是那闪烁的晶莹,又或者……
    总之,慕子衿就这样和方琼在一起了。
    在距离中考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这样低调的在一起了。
    但是整个班都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实。包括后来请了一天假后回到班里上课的叶青青和陆婵。
    这两人说不来,一起消失。说来又一起出现在教室门口。
    叶青青还是那身校服,到整个人显得落寞消瘦。而同样为情所困的陆婵几乎和叶青青一样。
    班里少了陆婵的笑声显得格外安静。这种安静却被即将到来的中考压迫着。
    没人会注意教室靠窗的两个同病相怜的姑娘,那种安静的落寞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中考结束都没有消散。
    于叶青青来说,她的安静像是在缅怀逝去的爱情。
    一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
    在这个缤纷的十五岁的雨季里,忧伤而又困苦。
    她的那本日记已经好厚了,满满的一本漂亮的花体字。却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落泪。
    那些无数个怀着羞涩与甜蜜的夜晚,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故事。像是已经离她远去。
    破碎的回忆都消散在了,那个微凉的夜晚,喧闹的街头,以及放声的痛哭之中。
    而对于方琼特地跑到她面前,用那种娇怯的表情弱弱的告诉她和慕子衿在一起的事情。叶青青并没有表示出太多的表情。
    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抓狂。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声祝福。
    而于陆婵来说,她的安静是不安的,是惶恐的。
    她怀揣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怕被人发现。
    那个夕阳西下的傍晚,那个从来都只属于她的怀抱,那个总是温柔的对自己笑的人。
    那个她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的人,其实是自己名义上的哥哥啊!
    从来都大大咧咧淘气可爱的陆婵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给吓着了。
    原来还有一种超越兄妹情谊的感情让她嫉妒,让她伤心。
    傻乎乎的陆婵就这样安静的过完了她初三的最后一点时光。
    不过对于慕子衿这个混蛋她暂时不给予评论,因为叶青青同样安静的让她心疼。
    直接用冷暴力表示她对慕子衿的不满,对方琼的不屑。
    教室里不拿正眼瞧方琼,不和慕子衿说一句话,甚至无视周文彬。
    那些和慕子衿方琼有关的一切人和事,陆婵都表示出了极大的漠视。
    食堂里,只要慕子衿带着方琼和周文彬坐在离她和叶青青距离两米之内,不管面子上过的过不去,拉起叶青青起身就走。
    而陆婵对慕子衿态度有所转变的时候还是在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的慕子衿被方琼甩了怪惨的,而且到底是一起玩到大的。不知怎么的关系又就好起来了。不过陆婵闭口不提初中的所有事。包括叶青青。
    因为自叶青青走后,就成了所有人的禁忌。
    另一件另叶青青难以忘怀的事发生在中考完了的那几天里。
    那天晚上叶青青坐在妈妈的车上,她们买了很多东西。
    有吃的,有用的,衣服鞋子什么的买了一大堆。
    因为叶青青想假期里去外公外婆家陪两位老人家。妈妈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又觉得自己不再父母身边多少有些亏欠。
    今天母女俩就去买了很多东西打算给叶青青的外公外婆带去。
    妈妈。
    这个只能存在在她前十五年的记忆力的人物,每每做梦梦见妈妈的时候,或者想起妈妈的时候叶青青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同样,在慕子衿的注视下。躺在病床上正处于昏迷状态的叶青青眼角滑落了一颗晶莹的泪珠。
    令慕子衿激动的直喊医生。
    而正在外间说话的家长们听见慕子衿急切的喊声都条件反射的往里间走。生怕叶青青又出啥状况。
    不过医生给的诊断却令在座各位都摸不着头脑。
    “病人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还有流泪的状况。说明病人此刻脑海里一定有什么刺激她的东西,或者说是一些不好的记忆。
    不过昏迷只是暂时的,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相信她很快就能醒过来。”
    “不好的回忆?”叶爸爸呢喃这这句话沉默了。
    而同样反应过来的几位当事人都大概猜出了那些不好的回忆是什么。
    在叶青青的这短短的二十七年的时光里最最让她心痛的只有一件事。
    而此刻的叶青青就陷入了那样的回忆里。
    乘着车行驶在夏日的街道上,从窗户吹进来的风带走了燥热。
    平直宽阔的大道上不时有车驶过,在夜幕的映衬下路灯显得那么明亮,将路边的大树都照的一清二楚。
    叶青青和妈妈逛了一天的街,累到瘫在座椅上。而劳累似乎让她遗忘了那些不好的记忆。
    叶妈妈看着惬意的靠在座椅上的女儿,眼里心里都溢出了心疼。
    女儿的种种变化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察觉不出来,可是好强的女儿不愿意说出来她只能想法子给她解闷。
    或许送青青去她外公外婆家是个再好不过的建议了。这样子也许会让她忘记京城的烦恼。
    幸福是短暂的,那明晃晃冲过来的车子让叶妈妈来不及闪躲。强烈刺眼的车灯晃的叶青青难受。一睁开眼就看见了直愣愣冲过来的车子。
    叶妈妈只来得及让车子向右偏转一点,大大的减少了叶青青的伤害。
    剧烈的撞击让车子变形。车子碰撞的声音,车窗碎裂的声音。女人尖叫的声音。
    叶青青分不清那些嘈杂,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打在了她的头上。惯性差点把她丢出车外,但是安全带又牢牢地把她束回座位。
    巨大的力量压迫着她,一切都变得不自然。
    坐在扭曲的位置上,叶青青的脑袋昏昏沉沉。周身各处都泛着疼意,车子什么给裂开了发出滋滋的声响。
    叶青青的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
    “怎么……怎么会……不可能……”
    这声音好耳熟啊!可是又想不起来是谁。但她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她很讨厌的人,因为她不想听见这个声音。
    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
    昏暗的夜晚,潮湿的空气让人不安,黏腻的触感让人不适。纷乱的车灯在叶青青的眼前闪烁看不真切。
    眼皮越来越沉重,想睁开却有什么液体流入眼睛。酸涩而沉重的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就感觉有人影在晃。触目的猩红看不真切的脸和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让叶青青心慌。
    “青,青青。你还好吗?”母亲微弱的声音让她的心一瞬间安定了下来。
    “妈妈,妈妈。青青很好。”叶青青沙哑的嗓音,刚一开口就忍不住想哭。
    “青青。嘶!”叶妈妈极力忍耐着疼痛。
    “青青,不怕哦!嘶~青青妈妈知道,你最近都,不开心,妈妈,妈妈知道,我们青青,长大了。嘶~但是,妈妈希望青青以,以后要学会坚强。不,不能每一件事,都,都伤心,要不然,要不然生活会,会少了很多,乐趣的。青,青青,以后要乖哦!要,乖哦!”叶妈妈极力忍住身上的痛,断断续续的给叶青青说到。了话语却越来越弱。
    车子相撞的时候撞破了叶妈妈这边的车窗,玻璃碎片几乎都扎在叶妈妈身上。
    而叶青青终究是没有看清妈妈最后一眼,只记得那触目的猩红和车外一声尖锐的叫声,好像,好像在喊她的名字。
    而眼前的猩红里裂开一道白光,透亮透亮的光让叶青青不适应。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越发清晰,周围还有几道模糊的人影。
    努力睁开眼睛,猩红被白光代替,越来越清楚。耳边传来了几道熟悉的呼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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